第399章 紫色史詩【九尾】!(2/2)
他們沒有乘坐什麼快艇,而是各自換上了潛水服攜帶著自己的物資。
那片紫色海域到白天鵝港的距離算不上遠,今天能夠有資格頂風作案進來分一杯羹的都是西海上的一方豪強。
這樣的距離對於他們而言,
不過是瞬息即至。
然而即便如此,
這些在西海上縱橫多年的海賊,心中也並不像是表面上那般風平浪靜,因為他們今天要去的終點是傳說中的「地獄」。
苦海無涯,回頭無岸。
地獄世界,蘇城。
躺在地面上,
後背是砂礫摩擦的觸感,
嗚嗚的風從臉上吹過偶爾輕拂面龐,眼前的天空一如既往暗沉沉的壓抑。
東野原舔了舔乾涸的嘴唇,耳邊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他轉過頭,
來的人自然不是什麼異魔,
而是臉上依舊蒙著一層沾染了些許黃沙的女帝朵洛希.阿麗塔。
仰躺著的東野原笑著對去而復返的朵洛希.阿麗塔說道:
「怎麼樣?這裡找不到任何能夠讓我們充飢的東西,我沒騙你吧。」
聽到東野原的話,女帝朵洛希.阿麗塔難得有些微惱地瞥了東野原一眼。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卻發現喉嚨里一片乾燥,頓時也沒有了說話的興致
今天是他們來到這個地獄世界的第二天傍晚,自從昨夜從那個園林中離開後他們並沒有離這裡太遠,只是和昨晚遇到那個穿著紅色嫁衣的女異魔保持著安全距離。
沒辦法,人是鐵飯是鋼,現在他們迫切需要的就是物資。
按照邊界之門的某種法則,大約七天一個周期的時間裡只能單向穿過這扇門,意味著他們短時間內無法返回現世界。
雖然不知道紫色級別的邊界之門,是否遵從這樣的時間準則,但現實世界通往地獄世界的錨點就在這座蘇城園林的外緣地帶。
那麼如果他們不能從這些抵達地獄世界的人身上撈點「物資」的話,那麼就算不遇到危險也會活活餓死在這裡。
女帝朵洛希.阿麗塔看了東野原一眼,頓了頓,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的傷怎麼樣了?」
仰躺在地手半遮著臉眯眼望天的東野原聞言,將手放在地面微燙的砂礫上,支撐著身體緩緩地爬了起來。
站起身體後,他稍微活動了伸展了下四肢,臉上露出微笑對女帝朵洛希.阿麗塔說道,「除了短時間不能動手外,走動應該是沒什麼大問題,不用你再繼續抱著了。」
說話的時候,
其實他肩胛骨處還隱隱作痛。
那裡是昨天他在天鵝港那一場慘烈的血戰中雙刀攪碎第二裁決使普索.懷斯曼的下體時,也被對方手中妖刀整個貫穿。
即便如此,女帝朵洛希.阿麗塔望著行走如常面帶微笑的東野原,心中也禁不住一陣詫異。
很難將對方,與昨天那個軟弱無力躺在她懷裡抱著她腰的那個虛弱的少年人聯繫到一起。
那麼排除對方裝的可能。
這個少年人的體質和恢復能力還真是出乎預料的強大,哪怕是天人九大家中以體質見長的天象族恐怕也才堪堪如此。
就在女帝朵洛希.阿麗塔低頭暗自沉吟了時候。
忽然,東野原拿起地上那塊隨手放著的小丑面具,動作熟練地帶到了臉上,旋即一把拉住女帝朵洛希.阿麗塔的手。
後者愣了一下,還是順從的跟著東野原朝著一旁的假山後跑去,旋即東野原又一壓她腦袋兩人蹲了下來。
「怎麼了?」
女帝的話只問出了一半。
下一秒,
她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毫無預兆地,只見園林上方的天穹中那暗沉沉的雲層倏然有如陷了一個窟窿,宛如風暴般無比壯觀地旋轉了起來。
毫無預兆地,
一艘快艇宛如從天而落的利劍,筆直地墜落了下來,轟然一聲斜斜的插入了他們剛剛所在的那片地方的流沙中。
隨後,
一連串的身影也從天而降。
在這些初次到來的陌生人的視野里,
傍晚昏黃的落日掛在地平線的盡頭,遠處一片片高樓像是枯萎的森林般斜斜地插在黃沙中,然後在逐漸西下的落日光線點一點點沉入黑暗。
天人九大家的貴族子弟般視線警惕地環視著陌生而又荒涼的地獄世界,
直到身形緩緩降落,
腳下切實地踩在鬆軟的黃沙之上,
第一次進入地獄世界的他們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些許。
哪怕腳下並不是「實地」,但也總勝過穿越邊界之門時有如浮游生物般意識逐漸的散落在時空亂流中。
相比之下,這個入目出極盡荒涼的陌生的反倒讓他們心中莫名有些安定的感覺。
然而就在這時,
躲在假山後的東野原卻忽然感覺到自己牽著的朵洛希.阿麗塔的手心微微一緊。
他心中微動,轉頭看了眼半蹲在他身旁的朵洛希.阿麗塔一眼,循著她的視線朝著望去。
入目處的是一個極為蒼老的老人和一個眉眼輕佻看不太出年紀的中年人。
「你認識他們嗎?」
東野原將聲音壓成了一條線,傳入了朵洛希.阿麗塔的耳中。
驟然一下子心弦繃緊的朵洛希.阿麗塔,聽到東野原柔聲的話語,不由也放鬆下來些許。
她同樣壓低聲音說道:
「那個老人是第四裁決使巴塞冬,實力不在我之下,但如果是真打起來,他肯定也不是我的對手。」
東野原聽得不由嘴角一抽。
這話里的評價倒是十分客觀。
既肯定了對方的實力,
同時也透露著獨屬於女帝的那份不弱於人的霸氣凜然。
而她能夠居於對方之上成為SSS級的第三裁決使,恐怕除了實際戰力外,更重要的還是這份年僅二十六歲的九階神級強者的強大潛力。
「那個男人呢?」
東野原忽然又開口問道。
女帝朵洛希.阿麗塔這一次卻是難得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地開口說道,「我的幾個舅舅之一,奧卡姆.巴特。」
「嗯?」
這次輪到東野原愣住了。
他剛剛見女帝對這一行地獄的後來者中那兩人神情緊張,
以為這或許是什麼她在上京的宿敵對頭,沒想到卻冒出一個沾親帶故的舅舅。
女帝朵洛希.阿麗塔卻似乎看出了東野原的疑惑,輕輕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迷惘和悵然地說道,「我小時候,曾感覺是他殺了我父親,但沒有證據。」
「感覺嗎?」
東野原欲言又止。
女帝朵洛希.阿麗塔轉頭看了眼東野原,輕聲地說道:
「很多年前我父親從世界銀行大廈墜樓的那個午後,還不知道這個消息的我在樓道遇到他,他那張臉在午後陽光的微風中對我笑,笑得很燦爛」
他在午後陽光微風中對我笑。
親人間這本應該是很溫暖的畫面,但東野原卻從朵洛希.阿麗塔的這句話中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微微蹙眉地問道:
「在你小時候,
這個舅舅平時對你很差勁嗎?」
女帝朵洛希.阿麗塔沒有轉頭,語氣雲淡風輕地說道,「他覺得我是給天狐巴特家帶來恥辱的私生子。」
東野原聞言頓時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旋即忽然想起了什麼,看了眼她的側臉問道,「可我上次聽你所說,你父親是死在了你外公的手中。」
朵洛希.阿麗塔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說道,「在天狐巴特家,奧卡姆.巴特後來一直在幫我外公做一些老人不方便做的事。」
說到這,黑色的面紗下她的眉頭忽然微微蹙起,轉過頭若有所思地看了東野原面具旁的側臉一眼。
東野原察覺到了對方的視線,微微愣了下,忽然反應了過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他這次可能是衝著我來的?」
出乎預料地,女帝朵洛希.阿麗塔認真地點了點頭,旋即鄭重的說道,「我們的事情恐怕是曝光了。」
等等
這話怎麼聽著跟姦情曝光一樣。
東野原有些無語。
然而他剛想要說些什麼,心中驀然一緊,猛地一把又將女帝朵洛希.阿麗塔的頭摁了下去。
「唔」
「別說話。」
不遠處,只見奧卡姆.巴特那雙細長的眸子裡深藍色的瞳孔掃過四周被堙沒在黃沙中的園林。
他的視線倏然飄落在了周圍那些有如潛伏在暮色陰影下猛獸般嶙峋的假山亂石上,嘴角不由微微翹起。
然而就在這時,
頭頂蒼穹雲層中那還未散去的漩渦深處又再次一連串的黑影,旋即大片大片的人有如雨落般從天而降。
天狐族的奧卡姆.巴特頓時不由收回落在假山亂石的視線,
他朝著不遠處靜靜佇立著的代表裁決司而來的第四裁決使巴塞冬望了一眼,
聲音輕飄飄地笑道:
「貴司在白天鵝港碼頭的戒備,還真是有夠『嚴防死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