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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死鄉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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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瓽

嫩芽開始枯萎,也不見男人做什麼動作,輕而易舉的揮了揮手,所謂的計劃就大功告成。

「搞定!每出現大型詭異事件,就會伴隨著死鄉的開啟,剛好應對,可以把死者意識世界的留存厲鬼,拉到一起解決。」

男人揮了揮拳頭,看著面前已經消失的嫩芽,那模糊的五官終於漸漸清晰。

星眉劍目?

不不不。

這只是一個普通人的長相,甚至帶著鄰家大男孩的陽光,臉上掛著笑容,好像能夠融化每一個見到他的人。

笑容漸漸消失,男人仿佛失去了力氣,跌坐在地,看著面前的花盆,喃喃自語。

「唉……我為什麼這麼強呢,就算是死,也要很長一段時間。」

「死是孤寂的,尤其是一個人默默地等死,真的難受。」

拿起旁邊的魔方,男人低著頭玩耍,可越是玩耍,他的眼神就越發暴躁。

男人將魔方扔在一旁,重新站了起來:「我得留點什麼,嗯……留點吧,就留在死鄉里,第二個死鄉開始吧,嘿嘿嘿,我無處不在。」

說著,男人臉上露出壞笑,就好像惡作劇的小孩。

方牧看著,這個人……脾氣非常古怪。

似小孩,可是他的身份,沒人會把他當成小孩。

男人開始布置幻象,不過方牧他們所看到的,也就是只存在於當前死鄉的幻象,看不到這個男人留存在其他地方的。

做完這一切,男人好像已經把所有的後事都做完了,又重新坐回地面,看著面前的花盆,整個人再次陷入呆滯。

花盆,已無嫩綠。

他用手輕輕撫摸花盆的邊緣,輕輕的哼著歌。

「這是那個黑暗時代,人類流傳著的,代表希望的歌曲。」

周若解釋了一句,將頭靠在方牧肩膀。

男人哼著歌,哼著哼著,兩行清淚就流了下來。

他將花盆抱在懷裡,輕輕的晃動著,淚水滴落泥土:「要死了呢……好捨不得啊,你說,有人能記得我嗎?」

花盆內已無嫩綠的嫩芽,沒有人回答他,甚至沒有風聲。

男人絮絮叨叨,講著家常,時不時抹一把臉上的淚水。

「我只是個仵作哦,當時從屍體上摸到一本書,我還覺得發財呢,沒想到後面發生這麼多不可思議的事。」

「其實比起摸屍人,我更喜歡仵作這個身份。」

「他們都說我當世無敵,鎮壓一切,其實我最初只是想討碗飯吃,不知不覺就被推到這個位置。」

「行吧,推到了咱就干,但是好累啊,我遇到一位良師,他說過,我一輩子和屍體打交道,都是死人,摸著活人,我沒感覺,我甚至不知道生命是個什麼滋味。」

「今天我見到了也滿足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不甘心。」

「朝聞道,夕死可矣,但是看著未來的那種盛世,既不甘心,又……放心。」

話語絮絮叨叨,男人的身體正在逐漸變淡。

而他的身份早已明了。

摸屍人。

在當時的時代,無數天才見他退避,厲鬼也要避其鋒芒。

一人出,萬人敬,天下無人不知摸屍人。

只是不知為何,摸屍人突然消失,現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百萬厲鬼嗎……」方牧嘆了口氣,道:「是條漢子。」

只有四個字,他不知道該評論什麼,或許後人沒法評論。

只需要看,看這個人的人生。

網上有很多英雄事跡,更有國士無雙之人,遭到某些鍵盤俠攻擊。

方牧只想說,這些人不配,他們甚至不配評論某些領域的英雄。

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後人需持有敬畏之心。

大樹上的每一片樹葉,都是曾經最明亮的星星,他們選擇西沉,化為乘涼之所。

這個男人說大公無私,他做到了,一個人獨扛百萬厲鬼,這份氣魄無人能及。

可是……在這裡又看到了他平常的一面。

同樣怕死,同樣貪玩,和普通人一樣,甚至不及普通人,從來沒有感受過生命是什麼,或許是和他的能力有關。

在死者意識世界感受到了生命,可是已經死了,一切晚嗎?

不晚。

朝死,夕聞道。

雖然反過來,但至少能夠安慰。

甚至於創造出死鄉,只是為了把滯留在死者意識世界的厲鬼聚攏,集中消滅。

方牧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死者意識世界和死鄉相通,因為本身就是從這裡汲取。

「他要死了。」

小霧看著前方的男人,雙手握的緊緊的,臉色發白。

如果說方牧是她的創造者,面前名為摸屍人的男人,就是她的蛋殼。

那種深入骨髓的感同身受,她瞬間就感受到了。

方牧摸了摸小霧的頭,溫和的笑了笑。

小霧表情一呆,反應過來,抱著方牧的大腿,將臉埋在方牧的褲子上,肩膀開始顫抖。

不遠處,男人的身體已經虛化到一個程度,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消失。

男人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搖了搖頭,道:「這麼多年,我從未殺過一個好人,除了剛才的小草,嘿,俠客們夢也圓了,滿足了,快點死吧。」

說著,男人直接仰躺在地上,雙手枕在脖子下,甚至躺著翹了個二郎腿,看著天空,心態平和。

如果再銜一根狗尾巴草,那就是一幅畫。

「我本小小一仵作,立於百萬生命之上,足夠了呀……嗯,死後,我會成為那顆星星呢……」

以最平和的心態迎接死亡,而非憤怒或者不甘。

他這一生,過的轟轟烈烈,哪有什麼不甘?

男人徹底淡化,消失於虛無。

周圍的風光仍在,純白色的空間沒有消失。

地上那個花盆上,空無一物的泥土中突然冒出很多綠芽……

……

幻象消失,方牧他們又回到了客廳。

周圍的空氣略微沉重。

看到一位人傑的出生和死亡,是個人都會有所感觸。

過了好久,方牧才打破寧靜。

「這件事情基本上沒人知道吧。」

摸屍人早就已經死了,這件事情他們也是才知道,外界一直都在傳聞只是失蹤,現在看來他們看的才是正確答案。

周若點了點頭,拿出了手機,發了個簡訊。

方牧知道他發的什麼,因為他也給老王發了一個,這事情瞞不了。

不僅瞞不了,而且沒必要瞞,甚至還得說出去。

原因無他,方牧圖個痛快。

摸屍人死於戰場,那就活在覺醒者心頭吧。

不一會兒,電話響起。

老王那邊發了一條簡訊。

「最高待遇的葬禮,十三首頂層那位親手操辦,塑像、記史,世代傳頌。」

簡單的一段話,卻是活人能夠給予死者最高的敬意。

方牧收起手機,晃了晃腦袋,把開始的情緒甩掉,摟住周若的腰,道:「今晚別走。」

周若渾身一僵,點頭道:「我不走。」

「我是說……」方牧湊到周若耳邊,道:「來我房間,聊天而已。」

周若愣了愣,她轉過身子,目視方牧,她知道,方牧現在心情不好。

那雙眼睛雖然很平靜,但是能夠看出來,帶著沉重。

「好。」

周若摟住方牧的腰,將頭靠在方牧胸口。

……

入夜。

方牧和周若躺在床上。

夜晚很安靜,房間很黑。

周若潔白的手臂摟著方牧,輕聲道:「別想太多。」

她知道方牧在想什麼,那個時候的第一人,這個時候的方牧。

兩者似有共鳴,又有不同。

現在很多年輕人,已經把方牧和摸屍人開始比較。

周若總感覺,今天看到那些幻象,會對方牧產生影響。

不過……

入手一片光滑,肌肉很有質感。

方牧的肌肉屬於那種特別有型的,摸起來都很帶感。

可關鍵是……為什麼沒穿衣服?

而且……

周若把臀部往後挪了挪,前方有老虎!

方牧笑眯眯的道:「我是誰,我會有很大壓力嗎?」

周若愕然,即使在黑夜裡,那雙眼睛依然明亮:「那你剛才的眼神……」

「小若若,我如果不這樣,你會答應嗎?」方牧狡猾的聲音傳來。

周若一愣,接著……感覺身上不太對勁。

明月皎皎,屋子裡上山下海。

夜……很沉。

……

翌日。

方牧起的很早,生龍活虎的伸了個懶腰,熟練的穿上衣服。

床上。

周若用被子捂著胸口,臉色通紅。

「能動嗎,我來收拾一下床。」方牧笑眯眯的問了一句。

「不不不!」周若回答得飛快,臉更紅了,說話都變得磕磕絆絆:「我自己來,自己來……來……」

方牧咂了咂嘴,撲了上去:「都老夫老妻了,還害啥羞啊。」

周若將頭蒙在被子裡,啥也沒說,只是嗚咽了幾句。

要死了,太羞恥了。

怎麼可能再讓他收拾,要是讓他收拾的話,那就真的不見人了。

不行!只能自己收拾!

周若藏在被子裡,甚至連手都不敢伸出來,好像被子就是她的封印。

方牧沒有繼續調戲,穿好衣服之後就出了門,出門前留下一句話。

「我去做早飯,早飯做好,你還沒有收拾完的話,那就讓為夫自動手。」

「啪!」

門關上了。

周若小心翼翼的探出頭,確認沒人之後,這才掀開了被子。

被子下什麼也沒有,一片光滑。

周若飛快的穿好衣服,要不說覺醒者身體好,昨晚確實很疼,但是早上已經沒感覺了。

看著床單的顏色,周若臉紅的能滴出水來,飛快的收拾著。

一邊收拾,她還一邊在想。

昨晚方牧真的沒有事嗎,不可能,她能看出來,方牧心情沉重,不是裝出來的。

「不過……都被本姑娘治好了!嘿嘿……」

……

客廳內,小霧坐在沙發上,歪頭看著廚房。

今天的老爸,心情特別好。

哦,對了,昨天爸媽住在一起的。

懂了。

小霧露出一個大家都懂得笑容。

她雖然只是個小女孩,但是學習能力很強,昨晚睡不著,她就用方牧的備用機學著上網。

接著她發現了名為種子的神奇物品,後面就……開始了一條神聖的學習之路。

「嗯,得記錄下來,合理的運動可以舒緩身心。」

小霧暗暗記下。

「吱——」

房間門被打開,穿戴整齊的周若鬼鬼祟祟的走出來,然後……手裡提著一個包裹。

飛快的把包裹塞進帶過來的行李箱,周若鬆了口氣。

還好因為很窮的原因,行李箱裡面也沒多少衣服,剛好裝得下。

處理!必須得處理!

這種作案工具必須得處理掉!

周若憤憤的想著。

「菜來咯。」

方牧端著兩個菜,走到客廳,將菜放在桌子上。

「來,趁熱吃了。」

笑容很溫暖。

周若感覺,天上的陽光都沒方牧的笑容暖和,她快被融化了。

如果被外人看到,就會覺得毛骨悚然。

你是血屠,拜託,走點自己的人設,渾身煞氣才是伱該有的樣子啊喂!

早餐很溫馨,頗有一種一家三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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