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眼見並非真實（2/2）
方牧豎起手指，道:「其實我仔細想了想，你完全可以找美食家，因為黃欣怡說過，之所以敢肆無忌憚的做這些事，就是因為美食家不在，你為什麼又不去找，難道你還隱藏著什麼東西？」
斗篷人一愣，低著頭不說話了。
方牧繼續道:「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咱們先把我剛才說的是弄清楚，你要是不說也可以，我就在這裡，等到你死，你死了之後，我才安心。」
不去找老王，一直裝瘋，很奇怪。
斗篷人搖頭，臉上帶著哀傷道:「這一切都因我而起，我是何家和人族的罪人，我不敢提名字，你們不要問了。」
方牧眯了眯眼睛，幽冥輪轉之下，能夠看到斗篷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老。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他叫何為醫，何家的最後一人。」
方牧轉過頭，看到身後的人時，眉頭挑了挑。
老王？
老王來到近前，嚴肅的道:「我一直在看，很不錯，方牧，你真不愧是我欣賞的人。」
斗篷人臉上露出震驚之色:「美食家！」
老王點頭道:「何家還有祠堂。」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斗篷人激動的咳嗽起來。
斗篷人顫抖著道:「何家……還有後人？」
「沒了。」老王直截了當的道:「我們為你們修了一個祠堂，供奉著你們死去的人，總共三百二十一人。」
斗篷人聽到這個回答，臉色變得灰暗，好像又想起了什麼，問道:「應該只有三百一十九人。」
「還有你和你的妻子。」老王淡淡的說了一句。
斗篷人如受雷擊，呆若木雞的坐著。
過了好久，斗篷人終於緩過勁來，露出苦笑。
「罪人不配。」斗篷人低著頭，語氣哽咽。
老王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向方牧，道:「想聽聽嗎？」
方牧聳了聳肩，道:「聽聽吧。」
這個傢伙現在趕到，估計是那邊的事情已經完了。
老王點了一根煙，遞給斗篷人，道:「我記得你抽菸。」
斗篷人接了過來，抽了一口就被嗆得咳嗽起來。
可是越是咳嗽，他越抽的急。
老王沒有阻止，又給自己點了一根，道:「何為醫，詭異亂世之時，救治七百二十人，其中普通人五百三十人，你的妻子救治四百人，其中普通人三百人，這份功績也足以進入何家的祠堂。」
斗篷人一直抽著煙，直到煙抽光之後，終於抬起頭。
「我不配。」
簡單的三個字出口，斗篷人語氣中充滿一種莫名的味道。
「你認為你不配嗎？」老王抽了一口煙，慢悠悠的道:「我很想知道為什麼。」
斗篷人握緊拳頭，道:「我當年要是不同意讓黃欣怡一路隨行，也不會發生這一連串的事。」
老王皺眉道:「為什麼會把這些事攬到自己身上？」
斗篷人低頭道:「因為在她幾次三番的詢問的時候，我把當時的任務告訴了她。」
「砰！」
沉悶的聲音響起，老王收回腳。
斗篷人飛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本來已經受到重傷，現在已經進氣多出氣少。
方牧一愣，啥情況啊，怎麼一言不合就開打了？
不過他沒有說話，總感覺這是他們圈內的事，他不想去多說。
老王踹完這一腳之後，將煙扔到地上，他的氣勢在變化著。
一股股黑色的氣流圍繞著他旋轉，老王上前幾步，目光冰冷。
「當年何家滅門，就是因為一個人泄露了任務，這樣說來，看來是你了。」
老王的聲音冰冷如刀，眼中有無窮無盡的殺氣。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讓老王看起來非常的暴戾。
老王的嘴巴咧開，裡面有鋒利如刀的牙齒。
斗篷人掙扎著坐了起來，低頭道:「是我，當時因為我說漏嘴了，所以才導致後續事件發生。」
方牧摸了摸下巴，道:「背刺啊。」
劉久配合著道:「也不算，頂多算是……嗯，瞎幾把背刺。」
周若聽到兩人的交流，翻了翻白眼。
不過他們在這裡聽到的內容，矛頭直指著斗篷人。
當年如果不是斗篷人，何家估計不會滅，也不會發生現在這些事。
老王慢悠悠的道:「盒子給我，你的妻子可以入祠堂，你不可以。」
斗篷人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精美木盒，又看了看老王，將盒子遞了過去。
他知道，這一切的起始都是他，所以……這是他應該受的。
老王接過來之後，打了個響指。
一道黑影出現，鑽入斗篷人體內。
斗篷人先是一愣，緊接著開始慘叫，在地上不斷的翻滾著。
慘叫聲接連不斷的響徹荒野，足足響了十幾分鐘，才漸漸停歇。
片刻之後，黑影鑽了出來，回到老王身旁，打了個飽嗝。
「真難吃，不過也將就吧。」
說完，黑影鑽入老王體內，消失不見。
斗篷人臉上的蒼白消失，變得紅潤，他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著自己的雙手，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我好了，我的力量回來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沒事了。
可是……為什麼要救他？
斗篷人詫異的道:「為什麼？」
老王慢條斯理地道:「所謂的祠堂，並不只是你們何家，而是所有與厲鬼戰鬥而死的人，那裡是他們永眠之地，我曾經在哪裡想過，
一個家庭，甚至是一個家族的人都倒在了裡面，但是他們的絕活和氣節需要傳承下去，有的東西能丟，有的東西不能丟，現在你懂了？」
斗篷人低頭道:「我知道了，你要我傳承何家的死人醫術，我願意。」
「這不是獎勵。」老王和善的道:「做完這一切之後，我會殺了你，不過我答應你一個條件，你死後，功過相抵，我允許你進入那間祠堂。」
「我願意！」斗篷人激動的道:「我願意把何家的醫術傳承下去，然後讓你殺了我，只要你能讓我進祠堂，和她一起。」
說著，他的眼神看向老王手中的精美木盒。
死，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在死之前能夠贖罪，是一種恩賜。
何家醫術能夠在與厲鬼的作戰中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他願意傳承。
哪怕傳承之後，他就會死去。
老王點了點頭，轉向方牧的方向，道:「方兄弟，幹得不錯，這次……」
話還沒有說完，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老王先是抬手表示了一下，然後接了電話。
電話才剛剛接通，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什麼？黑客？」
「我沒找黑客啊。」
「你們說抓到一個黑客，說是我指使的，等一下啊……」
老王掛斷電話，嘴角微微抽搐。
劉久碰了碰方牧，小聲道:「跑？」
方牧抬頭看天，表示自己啥也不做。
看到方牧的樣子，劉久也做著同樣的動作。
周若:「……」
要不……咱也抬頭看天？
老王看到這三個人的樣子，突然豎起了大拇指，道:「高！」
方牧捅了捅劉久，道:「瞧瞧，我就和你說嘛，老王這個人特別的講義氣。」
劉久滿頭黑線，講義氣？
不知道誰之前說的，老王是專業的背鍋俠。
老王以手扶額，做出很無語的表情，道:「還真是年輕人的作風。」
「你也挺年輕。」方牧商業互吹道。
老王擺了擺手，道:「先不提這個了，這件事算是完了，方兄弟你也應該明白，有時候眼見並非真實，比如說這個人，誰能想到事情的原委竟是由他發生的，這麼簡單的接他的書，萬一下毒了怎麼辦。」
方牧笑道:「我從頭到尾可都沒有相信過他，我甚至還打算等他死透了再走，至於下毒……」
「他的解毒能力堪稱一絕。」斗篷人插了一句，道:「死氣丹都拿他沒辦法。」
老王詫異的看了方牧一眼，圍著方牧走了一圈，不停的掃視著。
這真是把他驚到了，他還以為自己足夠了解方牧，沒想到還藏著這個能力。
「唉。」方牧嘆氣道:「沒辦法，這年頭，技多不壓身嘛。」
老王驚嘆道:「你這豈止是技多不壓身，就算是開掛，也不像你這樣開的。」
方牧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問道:「我和周若的事兒算是解決了吧。」
他還記得解決完這件事之後，周家就可以尋找一線生機，方牧也能省去一大堆麻煩。
老王雙手插在衣袖裡，點頭道:「確實是解決了，對了，我今天就是來找你說這個事的，以後想怎麼做怎麼做，只要不觸犯法律就行。」
「那當然。」方牧樂呵呵的道:「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老王抬頭看天，遵紀守法……
從某個角度來說，還真的遵紀守法，他也是這麼隨口一提。
事情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老王本來都不用過來的，這次過來主要是把斗篷人帶走。
「那我就先走了，把他帶回去。」老王道。
方牧拿起那本書，問道:「這個東西你們要不要。」
「不用。」老王擺手道:「這是你應得的，這個書裡面很多東西都挺實用，你可以參考一下，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他也不再墨跡，帶著斗篷人就離開了。
等到老王離開之後，現場就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周若左右瞅了一眼，道:「那我也走了哦。」
方牧點頭道:「本來想請你吃個飯的，看來你還有要緊的事，那你就先走吧，我和劉久兩個人回去。」
現在周若家族有了一線生機，估計她還要回去處理事情，方牧也不想多挽留。
可是沒想到這句話說完之後，周若的眼睛亮了起來。
「吃飯！」周若吞了口口水，飛快的點頭道:「還是上次那家店嗎？我有空，我有空！」
方牧:「……」
哪壺不開提哪壺，剛好提到周若最需要的東西上。
周若翻開小包包，對著方牧，慘兮兮的道:「錢又掉了。」
包包里除了他們那一行專用的工具之外，比臉都還要乾淨。
劉久小聲問道:「這姑娘好像很窮，啥情況啊？」
方牧無奈的道:「以後有空的時候我再和你說，行吧，咱們先去吃個飯。」
周若一聽吃飯，趕緊上前幾步，抓住方牧的衣服，好像生怕方牧跑了似的。
這一幕被劉久看到，頓時驚為天人。
「難道說……你們都很窮？」劉久實在是忍不住了，問了一句。
周若小臉發愁，道:「不，只有我們家族窮，窮的叮噹響，我來的時候，好幾天都只吃兩餐了。」
劉久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和他想像的不一樣。
這些有特殊能力的人，簡直就和常人沒有兩樣。
方牧揉了揉眉心，道:「久啊，用軟體定一下餐吧，我們去吃，定好一點。」
怎麼說周若也是自己以後的盟友了，請人家吃了飯，那也是順手應當的。
「好勒。」劉久應了一聲。
幾人不多停留，朝著餐館走去。
……
渝市的一家高級餐廳內，方牧和劉久都驚呆了。
周若竟然只點了一道菜，完全不合符合方牧對她的印象。
「幹啥？」周若疑惑地道。
方牧指了指桌上的菜，道:「你和我吃飯的時候，可是說的很猛，怎麼今天我們三個人吃飯，你只點這麼點菜呢？」
桌子上就點了五個菜，其中只有一道素菜是周若點的。
周若盯著方牧，很認真的道:「我剛才看到這裡的菜很貴，咱不能占你的便宜，蹭一頓飯已經很好了，沒必要吃太多的。」
方牧狐疑的道:「你是怕那個詛咒生效吧，估計點的多花費的錢多，詛咒就越容易生效。」
周若用手捂著臉，道:「別說出來嘛，好難受的。」
方牧拿過菜單，又加了好幾道菜，覺得差不多的時候，這才遞給服務員。
周若從手指縫看到這一幕，雙眼放光。
要說還是和聰明人一起比較好，看看人家方牧，連詛咒的空子都摸清楚了。
別人心甘情願的點了菜，自己順帶著吃一點，那一點問題都沒有。
「行了，別裝了。」方牧把周若的手拉下來，道:「問你點正事。」
周若疑惑地道:「啥事兒？」
「這次的事兒，也和鬼網站有關。」方牧若有所思的道。
之前黃欣怡承認過，她的部分力量來自於鬼網站，尤其是後面提取人皮的時候，更是有鬼網站的影子。
可惜的是，這次沒有掉落什麼會員卡，不能夠進一步研究一下。
周若聞言，嬉鬧的表情也收了起來，嚴肅道:「靈氣爆發越來越強烈，第一輪已經進入到中後期，鬼網站變得越來越猖獗，其實以咱們現在的力量來說，就算知道了，也沒辦法改變什麼。」
確實，長年累月下來，鬼網站不知道換了多少種形式，它依然存在著，哪怕現在也仍然知之甚少。
方牧其實並不是想明確對付鬼網站的方法，他這次過來，是有重要的事要問。
周若看到方牧嚴肅的樣子，本來嚴肅的表情瞬間垮了，做出一副很懶散的動作，趴在桌子上:「啊，我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想問什麼啊？」
這個時候，菜上來了。
方牧夾了一筷子菜，夾到周若碗裡，樂呵呵的道:「咱這不是盟友嘛，互相通一下情報也是很常見的，吃菜，吃菜。」
周若謹慎的道:「不要AA。」
「嘶——」
劉久倒吸一口涼氣，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自家兄弟，和女孩子吃飯竟然AA，沒誰了，真的沒誰了。
不過……他劉久也是AA。
方牧很淡定的道:「這次我請，放心的吃，這次主要問的問題很簡單，你把這個世界的一些變化和我們說一下，我們畢竟都是比較新的新手。」
這就是他的目的，這個世界正在發生著詭異的變化，厲鬼叢生，處處都充斥危險。
他們倆個其實接觸這個世界沒多長，只是方牧比較能打，所以給別人一種老手的感覺。
有句話說的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在任何時候，情報都是具有優先級的東西。
如何一個人情報閉塞，那麼就會天然地處於被動狀態，做什麼事都不會順利的。
周若聽完方牧說的，詫異的道:「美食家他沒和你說這些嗎？」
方牧淡定的道:「沒有，平時沒事的時候，都是我一個人瞎溜達，遇到一些厲鬼，就順手宰了。」
周若用手扶著下巴，沉思道:「這其實也不算什麼大秘密，你想從哪個地方先了解？」
方牧豎起一根手指，道:「就從靈氣爆發開始吧，什麼是靈氣爆發，還有靈氣爆發的輪次是什麼意思？」
周若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道:「靈氣爆發就是字面意思，容易引起一些特殊的變化，包括人和那種詭異的東西，至於輪次的話，它是分階段性的爆發，每一階段都會產生新的不同的東西。」
說到這裡，周若還不忘記吃一口菜，吃得非常快。
方牧稍微緩了緩，吸收了周若說的話，又問道:「靈氣爆發以前發生過嗎，後來是不是枯竭了？」
當時他曾經聽過，也了解過，有很多老怪物都還沒有出現。
「以前沒有發生過。」周若娓娓道來:「以前靈氣是一直有的，也不會有什麼爆不爆發的情況，只是後來靈氣枯竭，現在又有了，並且以一種階段性的形式在增長，這才叫靈氣爆發。」
「會出現什麼狀況？」方牧皺眉道。
周若沉默片刻，將筷子放在碗上，道:「以後，會出現很多很多事，包括……」
「包括的東西很多。」
話還沒有說完，一道聲音突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