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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花板上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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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棵大榕樹本來就是當做一個吉祥物使用,上面的樹枝上都掛滿了紅綢,是遊客們用來寄託自己願望的東西。

按理來說,胡文權這一抬頭,看到的是滿樹枝的紅綢。

但是今晚上不一樣,胡文權抬起頭來,看著樹枝上掛著的東西,臉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幽深的黑夜,寂靜而又詭異。

朦朧的月光在黑暗的烏雲中,只有些許銀色的光芒照耀,給黑夜更添了一層恐怖。

大榕樹的一根樹枝上,除了鮮艷的紅綢之外,還掛著一個人。

長發蓋頭,身著白衣,脖子上掛著一條繩子,掛在樹枝上。

因為頭顱垂下的原因,頭髮披散在額前,看不清楚樣貌。

那一身白衣在黑夜裡尤為滲人,尤其是白衣的長度太長,連雙腳都看不到,就好像是一條裙子。

隨著微風的吹動,白衣微微的飄動著,帶著這個長發人上下擺動。

因為微風吹拂,白衣緊緊貼在這個人身上,看出了這個人的身材,是個女人。

胡文權眼角止不住的顫抖,這顫抖蔓延全身,連他的手指都開始動了起來。

大半夜的樹上,掛著一個長發蒙面的女人,這種情況只要是個正常人看到,都會嚇到失魂落魄。

胡文權想要轉身離開,他一個人很害怕,要回去叫上村子的人過來看看情況。

可是就在他即將轉身的剎那,他看到了更為恐怖的東西,再也控制不住跌坐在地,雙腿發軟,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個穿著白衣的長髮女人動了,垂在兩邊的手臂緩緩的抬了起來,將眼前的長髮從兩邊掀開。

胡文權現在也跑不掉,就這麼盯著面前這張臉,他的眼中除了恐懼之外,什麼都沒有,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隨著頭髮被剝開,那張臉也露出了真容,胡文權瞳孔一縮,整個人直接暈倒在地。

那張臉沒有五官,就只是一張皮。

上面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雙重刺激之下,胡文權再也沒有忍住,不省人事。

……

翌日。

胡文權突然感覺到有人在碰他,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只覺得頭暈腦脹,渾身無力,好像昨晚上進行了大量的運動似的。

意識慢慢恢復,他清醒的了解到昨天晚上的遭遇,眼中的恐懼再度出現,整個人瘋狂的掙紮起來,並且胡亂的大喊大叫。

「鬼啊!有鬼啊!快跑!」

周圍已經沒有黑暗,而是大白天的,他的大喊大叫讓周圍的人都露出驚訝的神色,其中有幾個甚至擔憂起來,想要上前詢問。

「村長,你沒事吧,怎麼大白天的在這裡睡覺呢?」

「是啊,這裡哪裡有鬼啊?昨天晚上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壞人了,我們今天早上一起來,你就在這裡睡著了。」

「該不會是榕樹顯靈了吧?你們別看我,我只是開個玩笑。」

村民們有的很驚訝,有的很懷疑,而有的人則露出震驚的神色。

他們七嘴八舌的說著,現場變得喧鬧,就好像大早上的菜市場,聽不清誰的聲音,全都混合在了一起。

胡文權在這喧鬧聲中逐漸恢復正常,他掃了周圍一眼,發現周圍已經站滿了村民,趕緊從地上站了起來。

由於現在是第二天早上,周圍不再有黑暗,胡文泉感覺身上的寒冷稍微減退,變得暖和起來,僵硬的感覺也消失不見。

但是這並不代表著他不害怕,相反他還非常的害怕,昨天晚上的一幕,讓他到現在還歷歷在目。

他抬起頭,看向大榕樹的樹枝,整個人又恢復到驚訝的狀態。

那裡空空如也,除了滿樹枝的紅綢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東西,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個長發無面女人也消失不見,就好消失了,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似的。

但是他並不認為這是幻覺,因為昨晚上的記憶到現在為止都還清晰的很,那種感覺和觸覺,就算是做夢,也不可能夢的這麼真實。

胡文權指了指大榕樹,道:「你們來的時候,這樹枝上有沒有什麼異常?」

他剛問了這一句,就有些無語。

他睜開眼睛就沒有看到,而且周圍的村民們表現都非常的淡定,肯定是沒有什麼東西。

一個村民詫異的道:「我是第一個過來的,樹老乾淨的,除了那些紅綢子,都沒有什麼其他東西。」

其他村民互相對視著,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憂慮和不安。

他們的村長可是從來都沒有講過謊話的,歷來就是說一不二,說出去的話,那都是講究依據的。

可是今天早上村長的變化實在是太離奇了,讓他們安不下心,尤其是聽到「有鬼」兩個字,他們的心更加放不下。

胡文權也從那種失魂落魄的狀態中反應過來,急忙道:「先回家先回家,別在這裡聚集,昨天晚上天太黑了,也許我沒有看清楚。」

解釋是肯定要解釋的,總之先把這件事糊弄過去再說,千萬別讓這個消息傳得更遠。

這可是他們村子的搖錢樹,如果傳出詭異的事情,那麼哪裡還有可能吸引到遊客呢?

現在時間特別早,遊客們都還沒過來,胡文權稍微穩定了局勢。

周圍的村民們雖然還帶著疑惑,但是聽到村長都這麼說了,心中的那種恐懼就漸漸放下,聽話的離開了這裡。

胡文權也沒有逗留,他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身後的榕樹,快步離開了大榕樹所在的區域,匆匆忙忙的回到家裡。

叩拜榕樹,帶著白布的動物,還有榕樹樹枝上掛著的長髮無面女,這一切實在是太過於詭異。

哪怕他天不怕地不怕,面對這種未知的恐懼時,也不敢一個人待在這裡。

人群漸漸消散,轉眼間就沒了人。

……

胡文權心不在焉的回到家裡,在他旁邊,是他的結髮妻子。

他的兒子都出去打工了,只剩他們老兩口相依為命。

畢竟村子在以前的時候特別窮,如果年輕人不出去打拼的話,就只能在村子種一輩子的地。

現在有了大榕樹,村子越來越好。

胡文權本來打算明年開春的時候,就把自己的兒子叫回來,讓他和自己共同帶領村子的人富裕。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今天出現了這檔子事,讓他根本就不敢給自己兒子打這個電話。

胡氏坐在胡文權旁邊,滿臉擔憂的道:「你真的沒事嗎?我看你從回來開始就變得心神不寧,剛剛還差點摔倒在地,你在大榕樹那裡到底發現了什麼?」

作為胡文權的妻子,胡氏對於她丈夫的各種動作都了如指掌,雖然在大家看來好像確實是看錯了,但是在她眼中,她丈夫肯定沒有看錯。

胡文權用手揉了揉額頭,心神不寧的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動物叩拜的情況,而且頭上戴著白布?」

樹上掛著的長髮無面女人暫且不提,他之前遇到過動物叩拜現象,就足以令他到現在還覺得渾身發冷。

一想到那些動物們綠油油的眼神,還有齊齊朝著他鞠躬的動作,他現在只感覺全身都猶如掉入冰窖。

胡氏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愣了愣,將手搭在胡文權的肩膀上,眉宇之間帶著憂愁,道:「每逢德高望重的人將要死去,就會引發異象,我聽過。」

胡文權深吸了一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尤其是說到動物們朝他叩拜的時候,他說的非常的詳細,根本就沒有漏掉一個內容。

胡氏聽完胡文權的訴說,臉上露出駭人聽聞的表情,用手捂著自己的嘴,道:「叩拜,德高望重的人,你……」

她話沒有說完,既然德高望重的人死去之後會出現異變,動物朝著她丈夫叩拜的話,那麼結局又是什麼樣子呢?

如果那個傳說是真的,那麼她丈夫昨天晚上遇到的事,就無形之中宣告了一樣東西,那就是她丈夫即將死亡。

胡文權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忍不住顫抖起來。

沒有人不畏懼死亡,尤其是這種知道自己即將死亡的情況,就好像在看著一個倒計時,只是倒計時記錄的是生命的終點。

胡氏強制打著精神,道:「你先別想這麼多,也許這只是一個巧合呢。」

這句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不信,什麼樣的巧合能夠巧到這個份上,那也是夠離譜的。

胡文權正經危坐,凝視著自己的妻子,道:「我現在就去我的辦公室,把一些很早之前的古籍都帶過來。」

「古籍?」胡氏先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道:「我想起來了,關於那個傳說,確實是在村子的古籍中提到的,你的意思是想從這上面來解決?」

胡文權點頭道:「我們所看的,也只是鳳毛麟角的一部分,我想趁著這段時間,仔仔細細地閱讀完所有的古籍,也許能夠找到思緒。」

「好吧。」胡氏擔憂的道:「你別抱太大的心理負擔,萬一真是個巧合呢。」

胡文權沒有說話,嘆了口氣之後出了門。

……

夜晚。

胡文全坐在家中,手上翻著一本書籍。

書籍的書皮老舊泛黃,上面還有很多污漬。

在他的桌面上還堆著更多的書籍,足足有二十多本,將桌子都堆滿了。

胡氏在旁邊等待著,臉上焦急的神色沒有絲毫減緩,反而更加濃郁。

現在已經到了深更半夜的時候,農村的人睡得都比較早,此時村子裡的人大多已經睡覺了,唯獨他們仍然在這裡挑燈夜戰。

胡文權一本又一本的翻看著,終於在翻看到一本古籍時,他停下了動作,看著上面的內容,眉頭皺的緊緊的,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胡氏見到她丈夫停了下來,也湊了過去,站在胡文權背後,看著古籍上的內容。

當她看到第一行字時,就忍不住驚呼出聲,因為上面正式記載了動物拜人的場景。

聯想到之前她丈夫所遇到的怪事,她越來越覺得眼前的古籍,和那些事有脫不開的關係。

胡文權被嚇了一跳,趕緊回頭道:「你小點聲,大半夜的這麼吵,還沒真的遇到事,就已經被你嚇到了。」

胡氏趕緊用手捂著嘴,露出歉意的眼神,又指了指古籍,意思是說你先看。

胡文權這才是定了定神,查看著古籍上的內容,一邊看著,一邊輕聲的念了出來……

「人生有一大悲事,即動物拜人,倫理不分,主次顛倒,生死不存。」

開頭的第一句話,就讓胡文權眉頭緊皺,他按捺住自己的思緒,硬著頭皮看了下去。

當他把這段文字看完之後,整個人都覺得麻了,根本就沒辦法適應。

上面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說動物比人擁有更加靈敏的感覺。

他們能夠看到人類所看不到的東西,所以在動物眼中,人類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按照古籍上的記載,曾經有一個人家裡養了一隻貓,但是在有一天晚上,這隻貓就變得特別不正常,每天都在家中,飯吃的也很少,甚至變得不愛動。

這個人本來沒當一回事,可是在第二天晚上,他養的貓又做出了一個奇怪的動作。

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都會看到自己的貓蹲在他的枕頭旁邊,用非常詭異的眼神盯著他。

貓這種動物,本來就是唯一一個整個族群都是神經病的動物,所以做出這種動作,這個人也沒有覺得有任何異常,生活如常的進行下去。

可是直到有一天,這隻貓突然不盯著他看了,這個人也沒有覺得很奇怪,只是照常生活著。

某天晚上,因為一泡尿的原因,他在睡夢中驚醒,從床上起來準備起夜,但是在起夜的過程中,他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當天晚上很黑,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由於年月的原因,那個年代並沒有電,只能靠油燈照亮。

這個人提著油燈,剛剛起床,就發現前面有一團物體在移動著。

當油燈的光芒照亮了前方後,這個人終於知道是什麼情況啊。

他養的貓正在叩拜,而叩拜的方向正是他的床,準確的說,不止是他的床,而是他。

接下來的後果,古籍中也有所提及,這個人死了,死於不明的原因,不知道是人為的還是自殺的。

但是令人費解的是,從那個時候起,這隻貓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消失的無影無蹤。

胡文權將古籍翻到最後一頁,把這本古籍放到一旁,那裡堆了很多古籍,都是他看過的。

沒有收穫,一點點收穫都沒有,上面甚至沒有講解決的辦法。

胡文權憂心忡忡,但是沒有放棄,他抓起另外一本古籍,繼續查看著。

這一夜很漫長,漫長到令人覺得枯燥。

胡文權倒還好說,他在認真的翻看古籍,並不覺得時間流逝得很慢。

可是他的妻子覺得非常的疲憊,找了一把椅子,坐在旁邊,背靠在椅背上,漸漸熟睡。

胡文權一直在翻看著古籍,並沒有發現異常,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經睡著了。

時間不斷流逝,黑夜很漫長。

夜越來越深,房間裡非常安靜,只剩下胡文權的翻書聲,以及他妻子睡著之後的呼吸聲。

電燈的光突然暗了下來,周圍的燈光也被連帶著變暗,黑夜好像找到了樂趣,正在不斷的侵襲。

胡文權看了一眼電燈,轉過頭對他的妻子道:「怎麼會電壓不穩,屋漏偏逢連夜雨,今天晚上必須得看到想要的東西。」

他的妻子仍然保持著睡著的模樣,半天都沒有任何動作,就算是胡文權說的再大聲,也沒有絲毫的回憶。

胡文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推了推他妻子的肩膀。

但是他這個動作做完之後,仍然沒有任何動靜,他的妻子就好像入定了似的,而且睡得特別特別的死,就算是這麼大的動作,也根本就叫不醒她。

胡文權感覺到情況很不對,他的心突然一抽,感覺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捏住,咚咚咚的跳動起來。

恐怖的氛圍中,最害怕的莫過於一個人的獨處。

本來一開始他的妻子還陪伴著他,現在卻睡著了,而且是怎麼也叫不醒的那種,這就令他的恐懼變得越來越大。

「你醒醒啊,你醒醒!」胡文權用力搖晃著他妻子的肩膀,但是毫無作用。

他越發的焦急起來,手上的動作也顯得遲緩,甚至很僵硬。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內平白無故地吹起了一陣冷風,讓他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

胡文權瞬間就將手收了回來,他發現屋子裡的燈光開始閃爍著,而且閃爍的頻率非常的快。

有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在心底蔓延,他好像聽到了一陣腳步聲,腳步聲顯得非常的輕微。

「踏……踏……踏……」

他能夠聽得出來,腳步聲已經離他越來越近,但是他卻無能為力。

順著腳步聲的位置看去,那裡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可是腳步聲依然存在,而且越發靠近了。

「踏……踏……踏……」

就好像是夢魘一般,如影隨形,讓人難以忍受。

過了大概一分鐘不到,腳步聲終於停了下來,可是胡文權的臉色並沒有變好,反而更加蒼白。

他能夠感知得到,腳步聲最後消失的瞬間是在他的身邊。

胡文權趕緊回頭掃視了一眼,卻發現這腳步聲主人並不在,周圍雖然空空蕩蕩,但是並沒有腳步聲主人的身姿。

「不對不對,她已經來到了我的身邊,但是為什麼沒有見到人了?」

胡文權越來越慌亂,他手忙腳亂的拿起桌子上的古籍,好像這個才能給他帶來一絲溫暖。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的額頭有些發癢。

下意識的抬頭看去,這一眼看下去,他瞬間就控制不住了,直接跌坐在地。

天花板上,無面的長髮女人正蹲在上面,手腳好像有巨大的吸力似的,穩固的蹲在天花板上。

長長地頭髮垂下,剛才胡文權感覺到發癢,就是被頭髮給拂動的感覺。

長發無面女人並沒有五官,但是一道聲音傳入胡文權的腦海。

「你的眼睛好漂亮,把它給我吧。」

天花板上,長發無面女人伸出手,輕輕的按在胡文權的頭頂。

胡文權的頭顱轉了一圈,脫離了肩膀,無頭的身體掉在了地上。

長發無面女人鬆開手,那顆頭顱掉落在地,臉上還帶著活著時候的驚恐表情。

「好好看……好好看……」

過了一會兒之後,伴隨著長發無面女人的聲音,無頭的身體突然動了,從地上站起來。

無頭身體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頭顱,安在肩膀上,那張驚恐的臉開始變化,變成了詭異的笑容。

……

渝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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