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可思議的恐懼(2/2)
方牧抬起腳,將面前的屍體踢飛,這才看向高台上的乾屍。
灰白色陰氣在盤旋,乾屍一直保持著原本的樣子,懷中緊緊抱著嬰兒,低著頭,好像非常的喜愛。
方牧圍著乾屍走了一圈,暗道:「拆了再說吧。」
沒有什麼發現,那就直接拆了。
任憑你技巧再多,我直接一拳破之。
方牧搓了搓手,準備一拳轟擊在乾屍上。
就在這時,面前的乾屍出現了異變。
「嗡……」
本來安靜坐著的乾屍開始震動起來,伴隨著一陣陣震動的聲音,乾屍身上貼著骨頭的皮膚竟然開始膨脹。
「這陰氣不對勁。」
方牧眉頭一皺,收回了準備擊出的拳頭。
原本環繞在乾屍身上的灰白色陰氣竟然消散了,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方牧並沒有出手,面前這一幕讓他感到好奇,他發現這具乾屍竟然不再是厲鬼了,身上一點灰白色陰氣都沒有。
準確的說,之前也不是厲鬼,是在快要變成厲鬼的時候,突然變成了另外一種東西。
方牧想了想,等在一旁靜觀其變。
乾屍的皮膚在不斷的膨脹,一點點的變得充盈,裡面就好像憑空灌注了血肉,正在變成正常的人。
不到一分鐘的功夫,這具乾屍連同懷中的嬰兒,全部變成了正常人的模樣。
方牧雙目微眯,看著這對母女,眼中的好奇越來越濃。
女人懷中抱著嬰兒,仍然保持著盤坐的姿勢,看著懷裡的嬰兒,眼中露出慈祥和母愛。
嬰兒不哭不鬧,就這麼用明亮的大眼睛看著女人。
本該是和諧美滿的畫面,但是想到之前這對母女乾屍的模樣,就透著一股說不清的詭異。
「謝謝你,陌生人。」女人低著頭,突然說了一句話。
方牧挑了挑眉,道:「看來有意識,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剛才女人的聲音平靜而又溫和,並沒有厲鬼的戾氣和陰冷,就好像是普通人在和陌生人聊天。
女人哄了哄懷裡的孩子,這才抬起頭來,眼中有迷茫之色:「我不知道我是誰,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在這裡,但是我很快就要走了,陌生人,能夠求你一件事嗎?」
聲音中充滿了迷茫,好像對於現在所處的環境完全不了解,更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
方牧饒有興趣的道:「說說看。」
他也很感興趣,這女人看著不像是裝的,接下來這女人又會說什麼。
女人迷茫的道:「當我醒來之後,我的腦海中就有一個聲音在迴蕩,說讓我找人阻止他,我也不知道是誰,但是陌生人,你能夠幫我阻止他嗎?」
越說就越是迷茫,女人捂著自己的頭,好像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方牧道:「你讓我阻止,又不說是誰。」
女人捂著自己的頭,使勁的亂抓著,頭髮都被她抓的凌亂,好像在想著什麼事,但是卻又想不出來,全身都顫抖起來。
懷裡的嬰兒不哭不鬧,死死的抓著女人胸前的衣服,那張臉上同樣露出非常生動的痛苦表情。
「誰……是誰……我也不知道是誰……我好像認識他,他好像是我的長輩,不對,他已經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那又是誰……」
低語連綿不斷,由平靜轉為瘋狂,接著變得語無倫次,令人毛骨悚然。
女人一把一把的抓著頭髮,使勁的往下面薅動,嘴裡不斷念叨著:「反正要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不然……會死好多人的,嘿嘿嘿……嘻嘻嘻……你的味道好好聞啊……你餓了嗎,你想吃這個嗎……」
聲音最終變得癲狂,不再有平靜,灰白色的陰氣從女人身上冒出。
女人瘋狂的解開衣服。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剩下一片焦黑和巨大的傷口。
「寶寶餓了……你餓了嗎?」
女人的聲音沙啞而又陰冷,拿起懷裡的嬰兒,就直接朝著傷口裡面塞。
片刻之後,嬰兒消失,一條鮮紅的舌頭從胸膛的傷口伸出,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倒刺。
方牧皺眉道:「剛開始還不是厲鬼,現在突然變成厲鬼了,還真是有點奇怪,他……又是誰?那個帖主嗎?」
他還在思考著,但是已經化作厲鬼的女人,不給他思考的機會。
懷裡的舌頭猛地伸直,就好像鋼鞭般橫掃而來,帶起凌冽的勁風和灰白色的陰氣。
方牧抬起右腳,直接連同那條舌頭一起,踹在女人的胸口:「我來幫你解脫吧。」
「轟!」
巨大的聲音響起,女人被他這一腳踹在胸口,直接四分五裂,化作煙霧消散。
一道黑氣出現,鑽入方牧體內,剛才消耗的黑氣又被彌補上,又有了四道黑氣。
方牧收回腳,又繼續剛才的思考。
如果按照這個女人所說,真的是帖主的話……不太可能。
那個所謂的「他」已經死了,帖主是好好活著的。
帖主和這裡也脫不了關係,畢竟到現在為止,所有的表現都和帖主有關。
當然不排除這個女人說謊的可能,這只是一種猜測。
方牧想到這裡,又將視線看向那個正方形的高台,暗道:「一道黑氣不太可能。」
黑氣太少了,殺了這個厲鬼也只有一道黑氣,這不太可能。
剛開始在螺旋樓梯那裡,都已經能夠影響到他的大腦了,甚至還需要他進行強化,才能抵禦那種恐懼,說明這裡還藏著一個更恐怖的東西。
如果單單只是一道黑氣的級別,根本不可能。
目前來說,方牧判定這些厲鬼的等級,大多是用黑氣來進行判定的。
如同目前遇到最強的厲鬼,就是那個巨人厲鬼,給的是三道黑氣。
當然,三道黑氣裡面也分強弱。
黃欣怡也是三道黑氣,但是和巨人厲鬼比起來就差遠了。
所以方牧給出了一個判斷,巨人厲鬼應該是三道黑氣中的巔峰。
就巨人厲鬼這種巔峰級別的,而且是擅長於控制方面的,也不能控制那個時候開啟賢者時間的他。
在螺旋樓梯上,引起他恐懼的東西,絕對已經超越了巨人厲鬼。
方牧很興奮,接下來估計會發一波大財。
現在這裡空蕩蕩的,除了面前這個正方體的高台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東西了,那麼就只有這個東西能夠引起懷疑。
血紅色的月牙瞳孔微微旋轉,方牧圍著這個正方形的高台不斷遊走,發現這個高台嚴絲合縫,並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機緣在這裡面,乾脆打破試試」
方牧摩拳擦掌,舉起右手,一拳轟在正方形高台之上。
「轟!」
正方形高台剎那之間被轟成了碎片,露出了底下的東西。
當方牧看到底下的東西之後,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還以為下面有什麼厲鬼,或者是什麼恐怖的東西,沒想到只是一面鏡子。
這是一面有年代的銅鏡,上面有浮雕,下方還有一個把手。
就好像是古代女子時常拿在手中的鏡子似的,不同的是,這面銅鏡非常的漂亮,上面還有泛著珠光寶氣的寶石。
當然,這只是對於普通人來說,在方牧眼中,這面鏡子的鏡面已經覆蓋了灰白色陰氣。
方牧上前兩步,仔細的打量著。
就在這個時候,他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牧哥?你也在這裡?」
聲音很熟悉,方牧轉過頭去,發現周青正站在身後,滿臉驚訝的看著他。
周青臉上的驚訝沒有消失,快步走了上來,驚訝變為喜悅,道:「牧哥,真沒想到在這裡碰到,實在是太好了。」
方牧挑了挑眉,道:「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還是他碰上的第一個熟人,當時進入這個地方的時候,他和虎玉洪靈就走散了。
現在碰上周青,還真是巧。
周青用力的拍了拍手,喜悅的道:「我一進來就和同伴走散了,順手打死了兩個厲鬼之後就出現一條樓梯,我就順著往下走,沒想到就碰到你了。」
他也真是高興,在這種詭異的地方碰到一個同伴,那是最好不過的事。
尤其是碰上這一位,那簡直就是燒高香都碰不到的事,就那些歪瓜裂棗的,在這位面前完全不夠看。
周青只想抱大腿,然後跟著這個大腿,在這裡面橫著走。
方牧聽出了周青話里的意思,道:「你是朝著樓梯往下走的?」
周青奇怪的道:「沒錯啊,是往下走的,然後從那扇門出來的。」
方牧順著周青所指的方向看去,那裡是他進來的方向:「有點意思。」
這就有點意思了,同樣是一個入口,他是由下往上走,而周青是由上往下走。
死鄉本身就充滿了詭異的氣氛,現在連道路都變得詭異莫測,這裡的水比他想像的更深。
方牧又問道:「你沒有感覺到很恐懼嗎?」
周青搖頭道:「沒有啊,一點都不恐懼啊。」
方牧皺了皺眉,想起剛才自己遇到的事,那種突兀的恐懼確確實實是傳了出來的,是直接影響到他的內心。
可是周青沒事,難道說死鄉還看人下菜?
如果是這樣的話……
方牧暗道:「或許這裡沒有更強的厲鬼了。」
假如這裡還有更強大的厲鬼,周青不可能不受影響,或許是另外的存在對他施加的恐懼,在周青來之前已經不見了。
方牧略微遺憾的道:「可惜了,沒逮到。」
周青詫異的道:「什麼沒逮到?嘶……牧哥,你不會專門在這裡逮厲鬼玩吧?」
方牧嗯了一聲,認真的編著謊話:「你都不知道這些厲鬼有多可愛,研究它們的身體是我最喜歡做的事。」
其實也不算謊話,準確的說,是腎最喜歡做的事,腎是他的一部分,換過來說是他也沒有毛病。
不!毛病很大!
方牧趕緊掏出手機,在聊天軟體上點開了周若的頭像。
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方牧這才心滿意足的收回手機。
「果然,我還是正常的愛好。」方牧暗道。
周青直接被這操作驚呆了,他突然生出了賣姐姐的想法,小聲道:「要不,我給你倆介紹一下,別人做我姐夫我雙手反對,你做我姐夫的話,我舉雙手贊成。」
方牧扒拉開周青的臉,嫌棄的道:「一邊玩去,我和你姐是正常的友誼,朋友關係,你懂吧?」
周青懵逼的道:「那你剛才……」
方牧認真的道:「我只是確認一下,我還是喜歡美麗的女人。」
「嘎?」周青呆住了:「這裡面有什麼區別嗎?我姐很美啊,吊打一眾網紅好嗎?」
越是這樣說,他越是搞不懂。
周青感覺自己有點繞糊塗了,完全猜不透對方的心思。
方牧不想再解釋了,他覺得自己沒法解釋。
剛才他看周若的頭像,只是確定自己喜歡的還是女人,而不是腎那種奇奇怪怪的愛好。
【腎:嗚嗚嗚!!!】
【嘴:翻譯一下,老虎妹妹,永遠的神!女鬼妹妹,神中神!】
方牧滿頭黑線,這腎毛病很多。
周青看到方牧發愣,也知道對方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不過他悄悄的記了下來,到時候給他姐說說,看看這倆人之間有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關係。
他似乎沒有考慮到這個做法讓方牧社死之後,會造成什麼樣的結果。
人都有一個作死的心,周青也是一樣的,作為從小到大被他姐一路揍過來的人,周青的作死之心更加強大。
周青搖頭晃腦,無意間撇見了地上的鏡子,詫異的道:「機緣!」
剛才光顧著敘舊了,沒發現有這麼大一個東西擺在下面,這個時候看到,周青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
方牧同樣回過神來,指著地上的鏡子,道:「這就是你說的機緣?」
普普通通的,看著也平平無奇,除了鏡面上蒙了一層灰白色陰氣之外,倒是看不出什麼稀奇的東西。
周青解釋道:「在死鄉,像這種蒙上陰氣的死物,極有可能是機緣,而且能夠感應得到,牧哥,你仔細的感應一下,絕對能夠感應得到。」
方牧想了想,按照周青的說法感應了一下。
然後……啥也沒有。
周青問道:「牧哥,感應到了嗎?我感應到了,確實是機緣。」
方牧「認真」的道:「沒錯,確實是機緣。」
感應個錘子,他現在就懷疑自己是不是個覺醒者了。
周青也沒有發現方牧的不對勁,把鏡子拿起來,遞給方牧,道:「牧哥,你先收著這個東西,出去之後,想辦法慢慢的化掉上面的陰氣,就能夠發現真的機緣了。」
既然是方牧找到的,自然是歸方牧。
方牧想了想,先把鏡子收起來。
雖然沒感覺到有什麼奇怪的東西,但是收起來之後,後面再慢慢研究就行了。
周圍一片空曠,沒有其他的出口,除了那扇門以外。
方牧和周青也沒有多說,朝著那扇門走去。
這扇門就是進來的入口,方牧想著周青是由上往下走的,外面是不是已經變了。
他們兩個來到門口,按住門的把手,正準備把門打開,卻發現門已經關得死死的了。
方牧用力晃蕩的一下,門關得很緊,紋絲不動。
「轟!」
方牧用拳頭轟擊了一下,門同樣沒有任何動靜。
「牧哥。」周青見到方牧再次舉起了拳頭,趕緊攔了下來,道:「別衝動,死鄉千萬不能衝動,要慢慢的來,萬一引起不好的變化就麻煩了。」
一邊說著,他的冷汗都流了下來。
這位大佬這麼瘋狂的嗎,遇事不決拳頭開道,這拳頭轟下去,讓他後脊骨都發涼了。
他不由得想起姐姐和他說過的話……
「遇到方牧的時候,一定要在事先想好各種預想的方案,因為有的時候搞不好就會發生意想不到的東西。」
原本他覺得沒有什麼,但是現在他明白了,剛才他就是晚了一秒鐘,就已經轟上一拳頭了。
方牧看到周青的臉色發白,原本舉起的拳頭放了下來,拍了拍周青的肩膀,道:「不要這麼激動,不就是打了一拳嗎?」
周青摸了一把頭上的冷汗,道:「牧哥,稍微冷靜一下,想想其他方法吧。」
說什麼也不能再打一拳了,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方牧頗為無趣,道:「行吧,先找找線索。」
兩人圍著這處空間到處尋找,搞了大概十幾分鐘,沒有任何發現。
方牧來到門口,若有所思的道:「你說幾拳能夠把這個門轟碎。」
周青下意識的道:「大概……兩三拳?」
回答完之後,他很快反應過來,正準備上前阻止時,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現在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也沒有新的道路,好像就只有這一扇門。
周青明白了,道:「牧哥,你是不是早就看出只有這一條路?」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在他的心中,方牧雖然很莽,但是絕不可能無腦的魯莽。
方牧笑了笑,指著自己血紅色的月牙瞳孔,道:「你覺得這個東西是拿來裝飾的嗎?」
瞳孔深邃,有種令人深陷的邪異美感。
周青恍然道:「那牧哥你為啥還要找?」
方牧回了一句:「我以為你有其它辦法。」
就這麼一句話,他沒有繼續說了。
又是想周若的一天,多好的周家天才啊,能打能用。
周青了解了,可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能夠抱大腿才是最重要的。
羞恥心之類的,周青暫時忘了。
方牧來到門前,也不再多說,準備一拳將門轟開。
可是就在他剛剛提起拳頭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聲音他還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