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人(2/2)
「原哥哪裡的話!」瘦猴笑著回話,又解釋道:「哥幾個叫我猴子就成。我是小時候瘦,可現在吃胖了,就別瘦猴瘦猴叫了,像是越活越回去一樣,哥幾個,是吧?」
「猴子說話有意思!」老三笑著打趣,讓氣氛活絡了一些。
他之前單獨和猴子在一起,算是認識了,當然是場面上要幫著朋友暖場子,儘量緩解猴子話語中有些『沖』的勁。
這也是外來人在這個小團體內抱團,總歸會好上一些。
「大家既然都認識了。」張修原沒曾在意猴子的語氣,反而又介紹陳悠道:「最後來的兄弟,陳悠。我先前也和你們介紹過,這裡就不用我多提了吧?」
「原哥說過..」老三點頭,又笑望著陳悠,「陳兄弟才從外省飄過來,要不先休息休息?」
「休息什麼?」老黑晃了晃手裡的飯,「在河村那買的正宗烤魚!要睡覺,不也得先吃飽了?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半夜餓醒了,飯菜都涼了,可是沒東西熱著。郊區,晚上不暖和。」
「我正餓一天了!」猴子聽到這話,倒是活絡勁上來,「今天趕一天路到這,下午餓的沒招,但老三哥不讓走,我也窩著沒敢動。這事情輕重,我猴子還是能拎得清!」
「那什麼都不用說。」老黑一掂手裡的飯,「咱們邊吃邊聊,什麼都不耽誤。」
等眾人走進工廠。
陳悠打量四周,看到最裡面擺著五張地鋪,嗅著混合鋼鐵鏽跡的別致味,還有三盤正在燃燒的蚊香,旁邊柱子上綁著一個手電筒。
地鋪前方有一張破桌子,桌子上面擺著三把手槍,還有大小不一的三個鐵盒子,裝著一些子彈。
老黑來到這裡,把槍和子彈放到一邊,塑膠袋撐起,飯盒扣開,飯菜擺上,全是肉。
八道肉、二十盒米飯,足夠五個人吃。
一時『咔啪』一次性筷子撐開,幾口菜與香噴噴的大米下肚,都手裡端著飯盒站著,夾著桌子上的菜,還真沒人說話。
陳悠倒是兩三小時前才吃完飯,如今一盒米,伴著幾口紅燒肉,再專門嘗嘗老黑說的正宗烤魚。
這幾口下肚,也不是多餓,品不出哪裡好吃的味。
不像是旁邊的猴子,狼吞虎咽,恨不得連盒吞下去一樣。
陳悠眼角餘光看了他幾眼,瞧他嘴角流油,吃得賊香的樣子,不餓也看餓了。
「慢點..」張修原看到猴子吃飯著急的勁,是勸了一句,又看了老黑一眼,讓他別夾烤魚那道菜了。
老黑伸向烤魚的筷子頓了頓,轉頭夾向了滷牛肉。
這破落的工廠里,手電筒的照耀下,筷子與吃飯咀嚼的聲音,直到猴子兩盒米飯落下,才稍微停歇。
這時,老黑看到老三都坐到鋪子上休息,才出廠子,從車內拿出了一個塑膠袋,走回廠中,從袋裡取出兩節電池,把有些昏暗的手電筒換上新的。
「剩下是備用。」老黑把剩餘的電池遞給老三,「晚上最好別開燈,招蚊也招人。」
「我知道。」老三點頭,把塑膠袋放到鋪子旁邊。
張修原看到眾人都吃好,陳悠也背靠在柱子上休息,才一邊讓老黑收拾桌子,一邊向著眾人言道,
「金店的老闆,喜子,這人是個大玩家,大能人。哥幾個做完這票,這段時間就不要露頭了。
你們也不要覺得我說的誇張,我可是告訴你們,喜子這人天天神龍見首不見尾,想知道他,只能從報紙上看到他又在哪裡捐錢。
他上面有人,可是不好得罪。而且他也是和咱們一樣,都是玩槍起家的,下頭人也不少。
不過別人都敬著他,但我張修原不服。」
張修原摸了摸只有半截的小拇指,「我明天非得叨他一塊肉!就算是搶來全捐了,我心裡也痛快。」
「我在外地都聽說過喜子的名..」老三念叨一聲,又疑問,「那咱們明天要是搶了他,算是行俠仗義?」
「土匪就是土匪..」猴子咧嘴笑了,「別給自己臉上摸金。」
猴子話落,兩人都笑了。
「都安靜..」張修原也笑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圖紙,放在老黑擦乾淨的桌面上,「不說喜子的事,咱們說正事。我原先說的計劃,都聽明白了嗎?
再看看標的位置對不對,明天八點動手,我和老黑打前陣,你們三個人敲玻璃裝貨,爭取在五分鐘內結束,能拿多少是多少。」
「明白原哥..」老三和老黑首先收起笑容,鄭重點頭。
「嗯。」陳悠走來桌旁,望著圖紙,正在牢記安保位置。
猴子看到眾人嚴肅,頓時笑容也收攏,站起身子,「原哥放心,我小時候跟過我爹進過民兵營,摸過槍。家裡現在還掖著三把。玩槍這事,沒跑兒。
明天別說裝貨,打人都不是問題。」
「有這句話就行!」張修原笑著和猴子一點頭,又和老黑對視一眼,向著陳悠三人道:「那哥們先委屈點,在廠里湊合一晚上,我和老黑再去準備一下,明天早上七點,開車過來接你們。」
說著,張修原示意陳悠等人熟悉熟悉槍械,便轉身離去。
「原哥先忙..」老三相送。
陳悠和猴子跟著出來,把二人送到了車邊。
二人上車,和陳悠三人擺擺手,就開車轉向土路,朝著市區的方向行去。
「你們昨天沒來的時候..」老三看了幾眼,望向車子尾燈的目光收回,「都是我自己一個人在廠里守著,但今天有伴了。要不是明天有事,咱們哥三應該喝點酒聊聊。」
「等明天事情過去,有的是機會。」陳悠轉身向著廠子走,「外面蚊子多,主事的人也走了,先回廠里吧。」
「陳悠兄弟這話說的正合我意!」猴子自來熟的撈著老三肩膀,哥三還真像老三說的那樣,無論之前認不認識,明天可都是過命的兄弟。
再等回到廠里,收拾好床鋪。
陳悠看了一眼地鋪上的新毯子,因為在車上休息了一會,也沒有選擇睡覺,而是活動著胳膊,約莫了一下,開始在床鋪上做起了伏地挺身,消消食。
「猴子..」老三收拾好床鋪後,看到陳悠鍛鍊,也沒有打擾,而是望向嗅枕頭的猴子道:「今天下午聽你聊著,看你知道的多。
你說說,喜子這麼有,還沒人敢動他,他是怎麼怎做到的?就我認識的我們那的一個大哥,前幾天就被抓了。我是跑路跑到原哥這的,想撈一筆,再回家躲著。」
「沒人治?這還不簡單?」猴子撮了一口煙,「你知道這些大哥,為什麼沒有被人治嗎?是因為他們經常修橋修路做慈善。
用佛家的話來說,就是想渡一層『功德金身』,讓一些人避諱他的名聲,不敢輕易動他。」
「那得花多少錢呀..」老三躺在床上,手指映著手電筒的光芒,鋪上一層光亮,盤算了一下,這渡個金身,還真是用金子渡個『金身』,沒錢還真沒辦法。
「唉..」老三盤算一小會,算不明白,也不去算這個了,而是向著旁邊還在做伏地挺身的陳悠道:「陳悠,明天該幹活了,你不累嗎?」
「他做一百二十七個了。」猴子冷不丁的一句,看著陳悠做了一百多個,還沒點累的意思,頓時躺在床上,「你不用管他,睡你的吧。他和咱們不是一路人,小心你話多了,他收拾你。沒槍,我可是攔不住!」
「哎哎..」老三乾笑幾聲,又看了看一直做伏地挺身,好似沒工夫理他們的陳悠,也知道有的人確實是『生人莫近、難交朋友』。
於是他也不多說,翻個身就眯著眼了。
但陳悠做完三百個伏地挺身結束,站起身子活動手腳,打量傷勢的同時,看了看睡著的他們。
其實不是自己生人莫近,而是自己訓練的時候,是擰到一股子的勁,練得是力氣,也是心氣。
是真沒空和他們說話。
現在有空聊了,他們卻『呼嚕呼嚕』的睡著了。
咔嗒—
工廠陷入黑暗。
陳悠走近柱子,把手電筒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