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武夫,唯有戰死(2/2)
「嘶……」許仙深深吸了一口氣,感慨道:「老甄啊,你這話說的還真不假,江寧郡還真就被江寧王把持的死死的……」
甄由乾抽了抽嘴角:「我早說過嘛,江寧王的掌控欲極大,這裡的除妖司、仙師府都不能信任。
可咱們都藏到那種程度了,甚至來到這個小院以後,每次出門都會喬裝打扮。
誰能想到這也被找出來了?」
「喂,別拱了,該到你了。」甄由乾瞥了眼還在拱來拱去的畫魔,就將他嘴上的繩子撤下。
「咳咳咳……」畫魔咳出一口濃痰以後,連忙深吸幾口氣,感慨道:「好傢夥,江寧王這個不當人子的傢伙,吸乾了老子的靈力也就罷了。
老子現在都修為全無了,卻還給我綁的那麼緊,他不知道會出人命嘛?」
說完,
畫魔看著面色不善的三人,就又連忙開口道:「嚴刑拷打的流程就不用走了,我全都招了。」
「這麼痛快?」許仙若有所思,沉聲道:「行吧,說說你背後都是什麼人,你和江寧王都什麼關係,還有江南道武林盟那群人都在哪?」
「我背後沒人。」
「我和江寧王是戰略性py夥伴。」
「江南道武林盟的傢伙,就是江寧王讓我綁過去送給他來吸食延壽的。」
畫魔三連回答,語速極快,語氣誠懇。
「真的假的?」許仙三人的臉上,寫滿了不信。
「我都要死了,騙你們幹嘛?」畫魔心中狠啊。
關鍵他也不知道江寧王為何於今兒,突然就暴起殺手。
這可是江寧郡。
他若是真的想對誰動手,當真不要太簡單。
更重要的就是,畫魔本來就已經遭到重創,又切斷了與眾多分身的聯繫,完全就是連逃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讓江寧王殺遍了分身,還把自己賭到了家門口。
而原本畫魔的藏身處,到處都是山河畫,通往凡間界各處的都有。
只要能給他一丟丟的機會,他就會立刻遠遁萬里。
可惜,
江寧王為了能抓住他,不惜耗費巨大的代價,硬是在其老巢周邊,無聲無息的布置了一個乾坤封鎖大陣。
空間通道都用不了……
隨後就簡單了。
江寧王連句話都沒解釋,就吸乾了他的靈力補充自身,又將他五花大綁起來,派人送到了這裡。
總的來講。
畫魔搞不清江寧王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你一個隨時暴斃的傢伙,難道就不期待一下活命機會,還有那踏入武神境的可能嗎?
尤其看你那副樣子……
每日每夜都要吸取妖族精血來延壽,你就不像那種不怕死的人啊。
如果不是摸清楚了江寧王的秉性,畫魔又豈能按照主人的吩咐,安心的待在江寧郡,與虎謀皮?
至於說真話?
他一個馬上就要死的人了,難道還真會怕區區的一些折磨嘛。
「笑話,老子最慘不過是下地府十八層,你們還能怎麼樣?」畫魔心中滿是不屑。
就醬,
三者面對著寧死不屈的畫魔,稍稍對視一眼……
嚴大海就揉了揉下巴,出言問道:「老甄,你平常會用刑嘛?」
「這種髒活累活……我才不干呢。」
「那此人嘴這麼硬,還謊話連篇,咱們該咋辦?」
「不然這樣吧,咱們一人想出個酷刑怎麼樣?」許仙提議道。
「呵呵,就這?」畫魔冷笑一聲,老子就算被抽出神魂,被煉製成燈油都無所謂。
甄由乾稍作沉思,便略帶回憶的說道:「我聽我二師姐說過一種叫做『螞蟻洞』的酷刑。
也就是在他身上弄出幾個窟窿,但也別弄傷內臟,再將螞蟻順著竹管倒入其中,讓萬千螞蟻啃食他的五臟六腑。」
「這個還行吧,不過我有個更好的。」嚴大海眯了眯眼睛,便出言道:「我曾經聽我爹說過……
在前朝的時候,有一種酷刑叫做『梳洗』,就是先用開水將他的皮肉燙熟,然後在用鐵梳子將他的皮肉,一下以下的梳下來。
只要手法足夠精妙,興許梳的露出白骨,畫魔都不會死。」
「咦,其實我也想到一個……」
「死道破,我招了,這真的招了。」畫魔連忙吼道,冷汗直流。
直接用刑不可怕。
可啪的是這群人,不停在他面前談論著諸多刑罰。
單單稍作聯想……
淦。
修煉界所謂的把你神魂抽出來,還要當燈油來煉……簡直就是小兒科啊。
不得不說,修為越高的人,就越不愛動腦袋。
瞧瞧人家凡俗世界的刑罰,完全就是個兒刺激!
………………
棲霞山有三峰,三面環山,北臨長江。
此時正值深秋時節。
許仙御空而來的時候,就發現此地當真是漫山紅遍,猶如晚霞棲落,美不勝收。
沒過一會的功夫。
他就來到了主峰鳳翔山,並瞧見於山巔之上,正負手而立的江寧王。
見到此人。
許仙的面色多少有些複雜。
可江寧王既然打算敞開了說,卻又不打算將武林盟的人放走……
顯然,
這位要死之人的心態,還處於某種掙扎的狀態中。
只是許仙唯獨搞不懂的就是,江寧王為何要約見自己?
「你來了?」
「我來了。」
「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是你讓我來的啊……」許仙抽了抽嘴角,你又跟我玩古龍這一套。
江寧王卻一點都不尬,他問道:「你怕死嗎?」
「怕。」許仙誠懇的點點頭。
江寧王笑了笑:「我不怕,你信嗎?」
許仙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而江寧王則深吸一口氣,他伸手指著滿山的紅葉,朗聲道:「本王是個武夫……
我本該在戰場上死上無數回。
但我的部下,我的侍衛,我的戰友……
是他們將我的命,一次次的從閻王手中給搶了回來。
是老天爺都在幫我。
讓本王助大梁王朝打下這鮮血江山。」
許仙看著他,不曾吱聲。
江寧王回身瞧了眼他,笑道:「一個十七歲的半步武神,你這份天資,當真讓本王都羨慕。」
「因為我不是……」
「我的武道天賦很一般,我純粹是靠戰場上的血氣、壓力,用拳頭將境界一寸寸打上來的,結果很多人卻說我的武道天賦很好……」
「因為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的是,武道氣運唯有在戰亂年代,方可達到最鼎盛。」
「這也是當今江湖武夫雖多,武神境的高手卻很少的緣由之一。」
「因為絕大多數武夫,都需要藉助戰場上的血氣和壓力,來攀登至頂峰。」
「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去一趟遠古戰場,或者邊疆吧。」
「當然,你可能沒那個機會了……」
說到這裡,
江寧王用著滿是戰意的目光,死死的看向許仙,大笑道:「來,與我戰一場。」
「你贏,我死,武林盟的人自然會被放出去。」
「你死,我贏,武林盟的人一個都不會活,本王也將豎起大梁王朝境內的第一桿反旗!」
許仙面色複雜的看著他:「為什麼?」
江寧王面色淡然,輕笑道:「本王說了……」
「我是個武夫,怕的不是死……」
「怕的是以老死的方式,去地府見曾經的兄弟們……」
「殺了本王。」
「或者,本王殺了你。」
「來……」
「戰!」
一聲戰吼,
江寧王邁步,拳崩!
轟隆隆
山塌,
地陷……
三座血紅色的大山,與他腳下,齊齊崩碎。
這一刻,
江寧王,滿頭白霜,長發飛揚。
可他卻猶如……一尊真正的武神!
軍中武夫,
唯有戰死!
豈能……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