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 世間最可怕的魔鬼（2/2）
「但如果廣播附近一百光年內所有恆星的坐標，三體文明就不得不選擇一百光年外的恆星作為新家園，而隨著距離的延長，三體文明對太空環境的情報量就越少，未知代表著風險，現在的三體文明可不想冒這種風險。」
程心不知道三體文明為什麼集體撤離三體星系，也不想深究這個，她從林楓的話中確定了一個事實確實有世界將要因為廣播坐標而毀滅。
「您剛才廣播了多少顆恆星？」
程心的聲音帶著點顫抖，她很難保持平靜，就在剛才那短短的幾分鐘時間裡，幾個世界的命運便已經註定。
「不多，五顆。」林楓道。
程心情緒有些激動的道，「那這五個世界，如果裡面都有文明，只是因為您為了幫我而和三體談判就……」
林楓打斷了她的話，反問一句。
「毀滅他們，與你我何干？」
林楓接著道，「在這個宇宙，毀滅是常態，如果你對於我廣播的這五個世界裡可能存在的生命感到憐憫，就請你也憐憫一下那些因為你身體免疫系統而死的細菌、病毒，它們也是活生生的生命，而你還活在這個世上，就是每時每刻的在剝奪它們的生命。」
「那不一樣，我說的是文明，您說的是生命。」程心道。
林楓反問，「哪不一樣？人類能有多高級？還不是吃喝拉撒？還不都是以負熵為食？組建文明的智慧物種無非就是活命的本事要比一般生命高一些而已，宇宙熱寂還不是都得死？」
一時間，程心說不出話來，她只感覺到悲傷。
毀滅五個世界，那就該背負五個世界的罪孽，說不定這五個世界裡，恰好有著和人類一樣高度的文明，他們也有喜怒哀樂，也有家人朋友，也有他們對宇宙的好奇。
可惜，這些都沒有了，因為太陽系中的一個人類為了說服另一個文明辦一件小事，就被輕描淡寫的給毀滅了。
程心覺得悲哀的這些在林楓看來，不過是多愁善感的玩意，吃飯的時候怎麼不去悲傷一下食物們的感受？
殺雞殺豬的時候，給它們放血時痛苦地掙扎，怎麼沒人去考慮過它們的感受？
看著還沉浸在沉重罪惡感里的程心，林楓開口道，「程心，我這裡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完成。」
「你不可以拒絕，否則我將取消雲天明和你的見面。」林楓補充一句。
程心強迫自己收拾好情緒，這不僅是為了她和雲天明的見面，還是為了那五個被毀滅的世界。
如果她沒能和雲天明見面，那豈不是意味著五個世界的毀滅完全是一文不值？強烈的道德感讓她很自然的接下了林楓連內容都沒有說出來的任務。
「任務是什麼？」程心問。
林楓道，「加入維德主持的光速曲率飛船研究項目，開發光速曲率。」
聽到林楓提起維德，程心的眼睛頓時瞪大，她很意外，自己居然還能再和維德這個人碰面。
林楓接著道，「三體文明因為開發光速曲率飛船，在自己星系內留下不能清除的慢光航跡，這東西會讓宇宙里經過的飛船注意到三體星系，這也是三體文明集體搬遷的原因，一旦三體星系暴露，太陽系的人類也大概率會暴露自己的存在。」
「目前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因為我擔心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打算等時機成熟以後再宣布。」
「光速曲率飛船是幾個人類自救項目中的一個，急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林楓給程心安排這個任務，自然不是為了讓她去研究光速曲率飛船，而是為了給她找事情做，讓她忙得連睡覺都是奢侈，這樣子就可以確保她搞不了事情，叫她來泰勒系也是這個原因。
物理層面上杜絕這種可能性，也就不會有原著里的那種展開。
林楓倒不是沒想過直接宰了程心，但云天明喜歡程心，好歹是一個孤軍深入三體世界的英雄，即便被人類世界拋棄，最後也沒有徹底拋棄人類，給人類提供三個故事暗示宇宙里的各種事情。
英雄在前線奮戰，回過頭來自己喜歡的人被宰了，這叫啥事？這有違林楓的個人原則，況且其他方面林楓也不是沒有過布置，程心接觸不到執劍人的權利，就算接觸到，也還有其他的執劍人頂著。
除非她能瞬間掠奪所有執劍人的權柄，剝奪人類殖民地利用恆星廣播的能力，否則根本做不到原著里的那種事情。
「研究光速曲率飛船不是會留下航跡？」程心擔憂地問。
從林楓剛才的話中，程心得知了光速曲率飛船會留下航跡的事情。
林楓承認道，「會留下，所以實驗不會在太陽系進行，實際實驗由太陽系以外的人類艦隊完成，你的工作是理論性的研究，告訴太陽系外的人類艦隊，光速曲率飛船具體應該怎麼造。」
得到林楓答覆的程心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她還在擔心著，萬一太陽系內的人類都抵制她研究光速曲率飛船時該怎麼辦，畢竟研究這東西會留下航跡。
然而，程心剛放下沒多久的心，很快因為林楓的後面的話提了起來。
「還有一件事，我需要特別提醒你一下。」林楓道。
「不要以任何形式離開泰勒系總部，一旦離開，外面錨泊的泰勒系艦隊會第一時間，不計代價的將你連人帶船一同擊斃。」
一支艦隊，不計代價的第一時間連人帶船的擊斃，程心光是想像一下就感覺頭皮發麻。
「這……為什麼？」
程心不可置信的看著林楓，她想不明白，什麼樣的原因會讓自己被一支艦隊盯著。
這時程心已然反應過來，泰勒系總部，便是關押她的囚牢，只不過比一般的牢獄要大很多。
「當時是因為，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林楓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