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螺絲起子》(中篇)(2/2)
日子還是照樣過,但顯然也變得不太一樣了。
晚上奇怪的白噪音,路橋則選擇讓電腦播放舒緩的音樂去對抗。
從抒情歌曲,到貝多芬的協奏曲。
總算是有一點效果,晚上過了十一點就開始在歌聲中睡著的路橋也漸漸淡忘了這些事情。
上下樓的時候也時常碰到一些鄰居,大家也都打招呼有說有笑的。
這段時間路橋也已經對這裡放下了警惕,把一切都當成是自己想多了。
一樓住的大多都是老人,平日裡會搬著板凳出來曬太陽或者在樹蔭下乘涼。
二樓聽說一層都是附近店面的一個大老闆買下了,作為倉庫也作為員工休息室。
路橋能確認是因為二樓的門鎖全部換成了電子門鎖,並且還有一把大鐵鎖做加固,十個房間亦是如此。
偶爾可以看見穿著工服的人騎著電瓶車前來,去二樓拿貨,似乎是手機。
OPPO和VIVO的手機,郊區這兩個牌子已經算不錯的手機了,所以十個倉庫應該都是用來存放手機的。
三樓大部分都是小年輕,附近廠子裡上班的不想在廠子裡住搬出來的。
老能在三樓的走道里聞到一股怪味,酒味穿插著說不出的東西,差不多類似於咸腳丫子味。
四樓的話要好一些,之前跟房東打招呼的婦女就住在這裡,當然也有別的什麼東西。
路橋每次路過四樓都會風快上去,因為時常可以看見一個暴露的女人在四樓攔住路橋招手:「來玩嗎?小哥?」
路橋大概清楚確實這算是一門生意,一張床一個房間,白天在家裡閒著,晚上就去街角站著。
五層的話時常能看見垃圾在走道上,但密封得很好,所以沒有三層的臭味。
垃圾袋每天都會更換,路橋卻從未見過人。
路橋有試著問過,說是附近的夜班工人。
晚上出去上班,白天的話除了醒過來吃飯外都在房間內睡覺。
暫時只有路橋一人住在六樓,其他的房間都是空的。
這一棟住的人也算是形形色色,最壯觀的就是每個月的一號到七號。
這七天打麻將的房東會多一個步驟,去打麻將之前一家家地走過敲門收租。
收到錢的在自己的小本子上打個勾,房間沒人也不騷擾對方下次再來。
如果上個月的七天沒交,那麼就累計到下個月一起。
第一次見到房東收租是在二號路橋休息的時候,路橋直接就給了錢說自己是603。
房東大媽愣了片刻才想起開口道:「電瓶車那小子?」
路橋尷尬地點頭,看著房東在603打了個勾。
看著房東離開又去打麻將,路橋轉頭上樓才發現三樓有幾個人蹲在樓道里閒聊。
「你看看房東走了嗎?」
「沒敲門聲了,應該是走了,走了!」
「又賺了一個月房租!」
幾個廠里的毛頭小子,此時樂呵地互相對視著。
路橋看著他們開口道:「你們逃房租啊?」
幾個人看著路橋笑著:「怎麼?想學啊?」
「大媽只記房間號,每個月只來一號到七號。只要把鑰匙放在墊子下面,她敲七天門之後就會彎腰看看墊子下面有沒有鑰匙,看見有他就不催了。」
「就以為房間裡沒人,她也就每個月想起來會在貼吧發帖租房,我們都會放一把假的鑰匙在墊子下面。她打不開門就會給租客換一個房間,我們都已經逃了大半年了。」
「給她錢也沒用,大媽的錢都是打麻將輸掉的,我媽就是她牌友。除了打麻將的錢剩下的就寄給她國外的兒子。他兒子也一直打電話過來,說要讀這個讀那個,但都五六年了,按理說早畢業了,我才就跟網上說的一樣,花家裡的錢在國外裝富二代的,不是什麼好人!」
「況且,逃房租的也不止我們幾個。樓上的樓鳳也逃,你沒看見他每次帶男人都去不同的房間?」
路橋看著眼前三人:「那你們也不能不給房租啊!」
「我知道你住603,你敢把我們說出去,我們也不會讓你好受!」
「走,不跟小心眼一般見識。網吧走起,來不來?」
三個毛頭小子從另一面的樓梯跑下了樓,路橋無奈往樓上走去。
路橋沒想到同流合污,騙大媽的房租。
但路橋也想不明白,這棟樓如果都是房東大媽的,房東大媽為什麼不好好經營起來。
一到六層六十個房間,一個房間八百如果搞得好一個月少說四萬八百塊,這對路橋來說幾乎是一年的工資了。
路橋想到這裡不知道為什麼想到了電費,在大海家冬天還好,夏天的時候電費都要兩三百,甚至三四百。
大媽按理說是要給水電費的,所以不會虧嗎?
想到這個路橋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自己不就在電廠上班嗎?
看個電錶不跟玩似的?
路橋嘗試在樓層內找電錶,很快就發現了電箱。
找鐵絲折了幾折,插入鐵絲路橋打開了電箱。
一個箱子裡只有一個表,一個表就是一層十個房間用電量。
此時的路橋才明白房東為什麼不收水電費,怕是電錶和水錶都是十戶一算。
如果是這樣的話,根本沒辦法分擔給個人。
想到這裡的路橋打算關門,卻發現電錶上的用電燈瘋狂閃爍。
六層不是只有自己一戶嗎?這個電量看著嚇人!
老式電錶,顯示215,上面寫著上一次清零的時間是一號,也就是昨天。
這也就意味著,今天第二天就兩百度了?
兩天兩百度?等了片刻就跳了一度。
自己一個人住在六層?一天兩百度怎麼可能?
一個月兩百都不一定有?
兩個想法出現在路橋腦海里,要麼電錶壞了,要麼有人挖礦。
最近開會領導有說過有民電挖礦的事情,可挖礦不可能怎麼安靜?
路橋一層層地往下,六層樓每層的電錶都在瘋狂地跳轉。
也都在二百多度,一天二百這個用電量可以用可怕來形容,路橋試著把六層的門一個個打開。
甚至試著關掉了自己房間的電腦,但電錶還在瘋狂地閃爍。
其他房間路橋也一一打開,根本沒有用電的設備。
一切都告訴路橋不對勁,可什麼地方還能用電?
路橋想到了什麼,上一次鑽牆的時候牆裡似乎都是電線?
路橋當時沒多想,此時反應過來。
再度找出工具的路橋,回到了603房間。
電腦桌的一旁,路橋用電鑽在牆面上又鑽了四個洞。
可能是持續事件有點長,樓下有人大喊道:「幹嘛呢?白天裝修!我們要睡覺!」
顯然是吵到了五樓白天睡覺的夜班兄弟們,路橋一個勁地道歉。
隨後將螺絲刀作為起子插入縫隙內,試著往外用力將瓷磚翹出來。
一塊完整的瓷磚被路橋取了下來,隨後路橋看見牆面上密密麻麻的線。
路橋順著線向天花板看去,從未如此仔細觀看天花板的路橋此時發現了什麼。
站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黑黑的縫隙內,路橋打著手機的燈光去找。
半透明的反光小點若隱若現,路橋汗毛倒立。
整個天花板之上,瓷磚的縫隙內都是……都是攝像頭。
順著縫隙路橋才發現,四個角的縫隙內似乎也有什麼黑色的東西。
為了確認,路橋切開了一條線。
重新給線接上正負極,然後連接電腦五伏一安供電。
路橋看著電腦系統地識別之後,點開識別出來的東西。
電腦顯示器里一個相機的彈窗,畫面正是天花板里的攝像頭此時拍攝這路橋的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