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安娜》(前篇)(1/2)
「……我叫路橋,才二十七歲。直腸癌晚期,我對不起我的家人,對不起我的女朋友。我希望各位不要學我,早發現早治療。不要因為工作,成為我這個樣子。」路橋擦了擦眼淚按下了保存。
三分二十秒的視頻,路橋點擊了上傳。
後台有之前一條視頻的評論,內容清一色地假了吧?
胖成這樣,還直腸癌?
路橋並沒有直接回答評論,捂著臉,掩面痛哭。
抓握門把手的聲音響起,路橋幾乎是瞬間擦掉了眼淚。
路橋眨巴著眼睛,就好像無事發生。
那是蘇月帶來了一碗藥,蘇月是路橋的女朋友,大學相識至今,蘇月開口道:「乖,藥喝了。」
「沒用。」路橋回答道。
「有沒有用喝了才知道。」蘇月半坐在床上吹了吹。
路橋點著腦袋,一飲而盡。想喝完是因為這是蘇月幾個小時熬得,但有沒有用路橋心裡清楚。
「哭了?」蘇月詢問道。
「沒事,這不是在平台發視頻。假哭,求一點打賞。用得上的話用來治病,用不上已經就留給你了。」路橋回答道。
蘇月愣了愣搖著腦袋,將一顆冰糖塞入路橋嘴裡:「好好休息吧,別想那麼多了。你那麼胖,信你的怕是不多。」
蘇月將路橋放倒在床上,路橋點著腦袋目送蘇月離開。
所有的回憶湧上心頭,路橋憤恨的是自己畢業之後去了一家影視公司做後期剪輯。
身材幾乎都是坐出來的,畢竟一天工作光坐著就要十幾個小時。公司還常年加班,會為了趕工鎖上門一起連夜工作。
公司的廁所在需要步行十分鐘才能到達的商圈,可能老闆辦公室有一個廁所但顯然不是員工可以使用的。
晚上商圈關門,如果還需要加班的話。那就真只能找個瓶子解決了,而路橋又放不開。
所以要麼憋著,要麼花上二十分鐘上一趟廁所。
公司的電腦,待機狀態又容易無端死機,所以一般都選擇憋著。
頭一年路橋就憋出了尿路結石,開始還會去醫院檢查做手術。
蘇月就陪在身邊,說是微創手術但是真的疼。
因為打碎的結石,還要依靠尿液走完一整個流程排出。
蘇月當時就在笑,路橋一個勁地搖頭。
路橋記得蘇月說過的那句話:「好了好了,我不嫌棄你。都知道你有結石了,這輩子還不跟定我了,誰要你?」
路橋也是那時候開始,公司也每年都有體檢。
但路橋就是不想去,也因為知道自己小便不暢的原因。
每到疼的時候都想著改變,吃著止痛藥暗自發誓。
但每次只要好了,就會完全忘記。
干視頻剪輯的,拉肚子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路橋也沒有在意,等路橋真發現自己有什麼不對勁的時候。
已經是一年後了,先是便血、再是接連幾天的便秘。
清楚不簡單之後,去醫院檢查的那一天起就是晚期。
距離自己有症狀,到發現完全才一年的時間。
醫生給了我兩條路,切除癌變直腸組織,或者化療進行保守治療。
直腸切除的手術不貴,但有概率下不了手術台。
但不管切除不切除組織,都必須先用化療緩解。
路橋選擇了回家,等待第一次化療後看身體狀況進行手術。
回家後蘇月則選擇了試試中醫,跑了很多地方,一副藥三個月需要一千八還是買了。
路橋一個月賺八千左右,蘇月的工資只有三千。
一千八路橋想給,但蘇月表示以後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確實啊,多著呢。
醫保有很多藥物是無法報銷的,所以路橋想在網上尋求幫助。
看過別人拍攝視頻,說自己癌症求募捐的。
路橋也就想嘗試,誰知道評論都是一邊倒地辱罵。
而且知道自己生病之後,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差得要死。
已經無心工作了,對整個世界失去了興趣,卻還要假裝很努力很加油,博取社會的關注。
有人罵,但也有人打賞。
因為罵歸罵,路橋能出示自己的病歷,醫囑還有公司的辭退報告。
網絡噴子們在彈幕里,一條一條地說:當代網絡財富密碼。
只有路橋知道,這些錢存起來未來是要給蘇月留下的。
如果下不了手術台,這就是自己能給蘇月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
畢竟自己已經耽誤了人家那麼多的青春,什麼都不留給對方太說不過去了。
事已至此,路橋也只能堅持,蘇月沒放棄自己,家人也沒有放棄自己。
不就是個手術嗎?最好的醫生做就是了。
手術之前的化療,路橋是被蘇月攙扶下床的。
那感覺真的是太難受了,天旋地轉地吐了不知道多少次。肚子裡都沒東西了,明明化療之前還注射了止吐的藥物。
上手術台的當天,爸媽工作沒來,蘇月請假來的。
推進去的那一刻蘇月說了什麼路橋記不得了,前一秒還看見醫生給自己注射了麻藥,讓自己放鬆不要反抗。
等再度醒來了的時候,路橋身上插著管子躺在病房內。
那段時間,蘇月一天來三趟。
甭管醒著睡著,轉頭就能看見飯準備在一旁。
隨著自己手術結束,路橋在平台講述自己的經歷。
看著病床、點滴、還有一位手術消瘦的面龐,粉絲們顯然都開始相信了。
打賞開始有了起色,但路橋清楚自己的錢也所剩無幾。
這些打賞要麼用於自己的後續修養,等自己好了去上班,再彌補蘇月,彌補粉絲。
自己的主治醫師,每周也會來住院部觀察兩次,路過自己會叮囑自己該怎麼做,當然也會說一些不好的事情。
癌症的特性就是容易復發和病變,這兩項不管發生哪個都是路橋無法接受的。
更何況路橋發現直腸癌就是晚期,這兩種事情可能發生的概率高達百分之六十。
到這一步也只能祈禱,自己快點好起來,不存在復發,不會發生病變。
就跟以前一樣,但這一次路橋認真了。
以前的話吃止痛藥後好了傷疤就會忘了疼,但這一次手術台上下來,路橋清楚不再是傷疤那麼簡單,自己少了一節直腸。
事情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出院的日子蘇月來接自己。
兩個人說是慶祝一下,但吃的還是砂鍋粥。
從知道自己晚期到出院,時隔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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