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俄而雪驟(5)(2/2)
「誒?」
北條誠由於是低著頭,才走出不遠就撞在了一雙溫軟的黑絲玉腿上,熟悉的味道湧入鼻腔,令他像是找到了避風港一樣,下意識地張開手抱了上去。
「你在做什麼?」
清水熏那帶著疑惑的冰涼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抱,抱歉……」
北條誠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鬆開了手,心裡的怨氣又遭到了失落感的加持。
「你跑什麼?不是,前面那個女人……」
清水熏的語氣已經變得詫異。
「先等她走了我再過去。」
北條誠沒有抬起頭,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眼神以及表情會很狼狽,還是不要被看到比較好。
「你準備一直在這裡吹冷風嗎?」
清水熏扁了下嘴唇。
眉頭不自覺地擰緊。
她自然是查看過北條誠雙親的照片的,可以一眼認出那個女人是誰,所以也沒有在這時候說什麼會觸雷的話。
「稍微冷靜一下也好。」
北條誠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將帽子摘下,烏黑濃密的頭髮被風捲起。
「會感冒……」
清水熏看著他那凍得發紅的耳朵,張嘴欲言又止,但是又沒辦法多說什麼。
猶豫了一下後又伸手想要拿過他手上的帽子給他戴上。
北條誠躲開了。
「已經夠了……」
他搖著頭,後退半步和清水熏拉開了距離,輕聲說道:
「請不要再管我了,讓人盯著我也完全不需要,雖然錯都在我身上,但是你這樣的關心我其實和那個女人突然回來帶給我的感覺沒有區別,反正也不可能重回於好,都已經結束了就該乾脆一些。」
北條誠說著就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隨便找個角落躲一會就好了,等到沒人了再去掃墓。
「要是我妻同學在我身邊就好了。」
他在圍牆的一角駐足,凝望著那位依然還站在外婆的墓碑前的女人,心裡並沒有和她交流的想法。
反正也沒有意義。
只不過他不能接受……
「這算什麼?」
北條誠無言地看著她在原地一語不發地站立著,一直過去了十來分鐘,他才什麼也不做的轉身離去。
「多少也撒點水吧?」
他在那女人離開了許久後,邁步走到了一邊的池子旁,拿起了一個公用的勺子盛起水。
這是島國的習俗,他們認為死後的世界是缺水的,所以掃墓的時候會往墓碑澆水。
當然香火也是必需的。
「她突然過來,外婆要是知道了,也會發怒的吧?」
北條誠灑水清洗了一下石碑後又點燃了線香奉上,接著從袋子中拿出了白菊放在前邊,這對他來說就算完成了祭拜。
「既然這麼難過,那也不用強忍著吧?你現在不哭等到以後變回去就沒機會了。」
平靜的聲音再次在他身後響起。
「學姐……」
北條誠回過頭,看了眼雙手抱胸的站在身後的少女,然後繼續用後腦勺對著她。
「不要覺得完全了解我的想法,我不傷心,更沒有想哭。」
他用儘量冷淡的語氣說道。
「真不知道我之前為什麼會喜歡你這麼幼稚的人,既狂妄自大又不自信,裝成堅強的樣子來掩蓋懦弱,性格矛盾彆扭,認輸一下會怎麼樣?」
清水熏走上前,低頭俯視著身高還不到她腰的男孩,眼神複雜莫名。
「為什麼我要為那種女人傷心?已經有家人了,完全就不需要她。」
北條誠握緊了拳頭。
「家人?」
清水熏愣了一下。
「我妻同學還有小椿和涼奈。」
北條誠沒有顧忌,就當著她的面說出了她們,雖然較小的音量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她們會一直陪著我的,就像小椿不管怎麼樣都不會離開我,有她們已經足夠了。」
他的語氣並沒有像他說的這樣滿足,反而有些空虛,就像是在嘴硬。
「實際上呢?」
清水熏聽出了他話語中的酸楚,走上前蹲了下來,從後邊將他摟進懷中。
「我說的就是實話……」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說謊的孩子會被關進小黑屋的呢。」
清水熏將開解的話說得像是威脅。
「沒有……」
北條誠感受到身後熟悉的溫柔觸感,與她共度的美好記憶在腦海中再次上映,令他難以自制的轉過身將臉龐埋入了溫暖甜蜜的胸懷中。
這真切的溫度,他曾經切實的擁有過,如今卻已失去。
這讓人怎麼能甘心。
「為什麼……我要被拋下。」
北條誠咬著牙,無法再抑制心中洶湧的情緒,哽咽道:
「被熏學姐你甩掉我是無話可說,可是小時候什麼也沒做錯,憑什麼要度過那種童年……因為什麼也沒有,所以在喜歡上學姐的時候感覺人生都被點亮了,為什麼我之前不再珍惜你一些……已經不想再失去了……」
「你剛才不是說了現在有很多家人嗎?」
清水熏顯然不會安慰人,她雖然不想見到北條誠難過,但說話還是帶著刺。
「學姐你要原諒我嗎?」
北條誠用臉頰在她胸口摩挲著,心中自兒時至今的鬱結,逐漸消散。
「我不喜歡小孩子,尤其是你這種麻煩的,之前把你當作成熟的男人來交往完全是一種錯誤。」
她毫不留情地說道。
「這樣……」
北條誠忽然感覺有輕飄飄的東西落在了頭髮上,抬起頭朝天上看去,細密的雪花飄散著。
「下雪了。」
他有些失神地看著驟然下起的雪。
「要回去了嗎?」
清水熏站起身,精緻的臉蛋上依然淡定,還有些嫌棄地擦著北條誠留在她胸前的東西。
「走吧。」
北條誠點了下頭,沒有再說什麼,跟著她離開了墓園。
……
「剛才還以為能夠變回來呢……」
北條誠躺在自家床上,捧著手機看著遊戲的活動界面上的修復漏洞的任務,他忽然有了些明悟。
「活動的介紹雖然說得含糊不清,但是明顯和童年相關,我現在的樣子也是最糟糕的六七歲的時候。」
他琢磨著,心裡有一個猜想,或許只要他對小時候釋懷就能擺脫現在的困境?
「現在還沒有變回去,就是說我猜得不對嗎?我的孩童時代除了這麼一件事以外也沒有別的遺憾了。」
北條誠皺著眉,不過因為身心俱疲他也沒精力想太多,抱起換洗的衣服就走進了浴室中。
洗漱過後,他也撐不住了,直接熄燈上床睡覺。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