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七章 衣冠西行,儒教遠征(2/2)
然後卻把楊豐抵抗到自己家門口了。
然後發現他比起大明皇帝來,居然看著還更眉清目秀了。
趕緊拉倒吧!
有那銀子留著賺錢多好啊,何必非要往這個註定沒有結果的無底洞裡填?
「當初一個個信誓旦旦,嘴上喊著血戰到底,結果全是謊言,全是騙子,都是一群騙子,騙子!」
另一個指揮李之皞憤怒的拔劍砍在桌子上。
後面御座上的榮王嚇了一跳,趕緊用驚慌的目光看著身旁老太監,後者默默向他擺了擺手,示意不用管他們,在這裡看著就行,可憐的紹隆天子如今還不如他之前做榮王,這些年做藩王雖然也挺困難的,可至少不用擔驚受怕啊。現在被強行架著登基後,每天都是以淚洗面,半夜都經常被噩夢驚醒,以至於年紀輕輕都有白頭髮了。
當然,這是心憂國事。
這才是聖主明君的表現啊!
「說這些有何用,如今承天危在旦夕,我等縱然投降也免不了一死,戰亦死,降亦死,難道就這樣坐而待斃?」
指揮朱士龍說道。
「若承天不保,還可退守襄陽。」
指揮柯維蓁說道。
他家就是襄陽的,還是襄王護衛籍。
「若襄陽不保又如何?」
李之皞說道。
「襄陽不保就退入河南,總之不能投降!」
指揮劉廷柱說道。
紹隆小朝廷以梅國楨為首輔,但實際上就是這些指揮說了算,畢竟他們手下都是有軍隊的,這些指揮則是湖廣或者說湖北世家子為主,這裡面劉廷柱,李長庚幾個都已經沒有後顧之憂,或者也可以說他們家都被抄了。而剩下幾個則是家即將被抄的,比如李之皞家在潛江,而且他家屬於世宦,怎麼算都是要被楊豐炮打的。
真的都很苦悶啊!
連投降都不能投降這算怎麼回事啊!
為什麼要這麼絕情,為什麼不讓我們投降呢?
還有偏沅各府的士紳,你們為什麼不血戰到底呢?你們為什麼要投降呢?說好一起血戰到底,你們卻不戰而降,做人的誠信呢?
「河南,河南怕是已經在連夜繡紅巾軍的旗幟了?」
李長庚幽幽說道。
然後一幫指揮無言以對,突然間劉指揮啜泣了一下……
「父親,孩兒不能為您報仇啊!」
他緊接著嚎啕大哭起來。
他又想起武昌之變被那些刁民打死的爹了。
一時間寒風瑟瑟的大殿上,悲傷的情緒迅速蔓延,一幫指揮們無言相對,陰霾籠罩大殿。
只有紹隆天子在那裡守著爐火昏昏欲睡。
「哭就能哭死楊豐?我等抵抗至今,難道就是為了一己私利?若為私利,老夫當年就投降楊豐了,何苦支撐至今?老夫所捍衛者,乃儒家道統,楊豐欲滅儒家道統,我等儒家弟子欲存儒家道統,此所以戰者,又豈是為一己私利?如今承天的確必然不保,河南亦非可去之地,倒是關中群賢可依。」
梅國楨喝道。
「大同國?冢中枯骨而已,若楊豐一統南北,大同國又能苟活幾時?」
李之皞不滿的說道。
「若大同國不保,咱們就繼續向西,我等所存者道統,道統不絕則何處不能為樂土?」
李長庚說道。
「繼續向西,隴右?」
朱士龍驚愕的說道。
「隴右又如何?隴右亦儒家教化之地,隴右進士何科無之?」
李長庚說道。
「那要是隴右亦不保又如何?」
柯維蓁說道。
「那就再向西,河西亦儒家教化之地,我等如今並非文弱書生,懂得兵法,習得銃炮,礦冶之術亦精通,更何況手中有兵馬,無論到何處,都能開創一番天地,而後行儒家教化,延續儒家道統,以待天時。五胡之亂,中原丘墟,張氏尚能以河西之地延續道統,李氏起家之地敦煌,如今更是已然在嘉峪關外,但使道統不絕,又何論中原西域?
聖賢之道難道惟中原之地?
儒家教化又豈有山川異域之隔?
據我所知,縱然倭人亦推崇儒家,可見聖賢之道亦可教化蠻夷,我等若能以聖賢之道重新教化西方,存儒家道統於異域,豈不強於在此坐以待斃?
諸位也不是過去,那地圖也都看過,這天下並非只有大明,向西列國無數,泰西更是不輸大明,我等縱然到死,恐怕都走不完,這湖廣的確是桑梓,可如今桑梓已為異域,難道沒了聖賢教化的湖廣還是咱們桑梓?我等皆聖賢弟子,唯有儒風薰沐之地才是桑梓。」
李長庚說道。
一幫指揮們都傻了,一個個面面相覷。
這時候一個軍官匆忙跑進來……
「閣老,敵軍攻陷潛江,前通政使劉道隆迎降,但被楊豐以罪大惡極炮決。」
他驚慌的說道。
李之皞冷然一笑……
還是他聰明,早早就把他全家接到承天,沒有蠢到對楊豐抱什麼幻想。
「諸位,還有什麼可說?」
梅國楨說道。
眾指揮們毫不猶豫的搖頭。
連劉道隆迎降都被炮決,他們這些有一個算一個,統統都是被楊豐裝大炮里轟上天的貨,既然這樣那還等什麼,趕緊撤吧,先去襄陽再說,襄陽守不住就去陝西,陝西守不住就去隴右,反正不能被楊豐抓住塞炮口。再說李長庚說的也沒錯,現在他們這些都不是過去的腐儒,會練兵,會造軍火,會開礦,走到哪兒不能開創一番天地。
何必在這裡等死?
然後一幫人匆忙離開大殿,甚至都沒人回頭看一眼他們的皇帝陛下。
那老太監看著他們離開,這才長出一口氣,然後趕緊推了一把皇帝,後者茫然睜開眼……
「呃,人呢,怎麼都走了?」
紹隆天子愕然道。
「別管他們了,趁著他們還沒想起咱們,趕緊換身衣裳出城去找相國投降吧!」
老太監焦急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