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三章 發動士紳鬥士紳(2/2)
……
他們蜂擁而上,瞬間淹沒了馮琦,後者驚恐的尖叫著,但還是很快被幾十個窮秀才按住,估計生下來就沒受過這種待遇的他,在這些傢伙手中奮力掙扎然後向那些團丁呼救,但對面那些民團團丁們沒一個敢上前,全都站在那裡很茫然的看著這一幕。
一則這邊一堆槍口指著,二則這些可都是秀才老爺。
他們哪敢開槍啊!
這裡面多數都是各縣有頭有臉的,隨便哪個在地方上都有宗族勢力,大家就是混口飯吃,開槍打死哪個不該打死的,真要是他們家族報復,那時候指望馮老爺為救自己得罪那些肯定比他們尊貴的老爺們嗎?
開什麼玩笑?
自己是什麼身份自己不知道嗎?
「守誠兄,這不好吧?」
張孔教小心翼翼地說道。
「事已至此,哪有什麼好不好的,再說不給議事會那些老朽點顏色看看,他們難道會答應舉義?」
宋繼登說道。
「攘外必先安內,儒奸不除,如何迎戰那妖人?」
楊豐說道。
旁邊單明詡等人紛紛點頭。
他們其實也知道光請願是肯定沒用的,必須得給議事會那幫老傢伙點壓力。
讓那些頂級世家知道,如果他們不和大家齊心協力,跟楊豐戰鬥到底,那大家就先讓他們完蛋。
左右不考科舉,分田地之後,普通士紳也差不多完蛋了。
既然你們不管我們死活,那我們要死也拉著你們,都是一根繩的螞蚱,別想你們這些頂級世家自己投降,然後繼續坐享富貴,看著我們從此淪為和那些泥腿子一樣的底層。過去耕讀傳家的中小地主,可以幻想靠著科舉晉身世家,但以後耕讀全沒了,他們淪為和最底層泥腿子一個起跑線,這些世家卻可以靠著財富繼續榮華富貴……
憑什麼?
要死也得一塊死。
「走,咱們進城去,自古忠奸不兩立,咱們乾脆把這個儒奸的家抄了。」
緊接著楊豐喝道。
說完他第一個走向前,那些窮秀才扭著馮琦跟隨。
後面張至發憂鬱了一下,但終究還是沒敢說話,他要敢說別的,估計這些士子會連他一起收拾,實際上這時候已經不是他能控制局勢了,如果只是沂州北上那些的確還能聽他的話。可後來從各縣匯聚而來的,都是跟他根本沒有任何交往的,就是沂州州學那些士子書信串聯,然後那些得到信的再繼續擴散,就這樣不斷擴散匯聚起來的。
而且絕大多數都是算底層士子,窮秀才們,甚至連秀才都沒考上的童生,就是被楊豐廢除科舉這消息徹底激怒的。
畢竟寒窗苦讀就為了這個夢想。
現在楊豐居然要毀了他們這個夢想,那是個人都忍無可忍啊!
而同樣這時候所有試圖阻擋他們的也都是他們的敵人,尤其是馮琦這種本身就已經功成名就的。
你他瑪是上車了,現在不但不拉下面的人一把,反而幫著把車門關上?
弄死你個狗日的!
頭腦都能做首輔的張至發才沒那麼傻。
這種眾怒難犯的時候,唯一明智選擇就是隨大流。
那些團丁站在那裡看著,有人的確鼓起勇氣試圖阻擋,畢竟馮家是這時候的臨朐可以說土皇帝。
然而……
「都讓開路,莫要擋住諸位義士!」
他們身後突然響起一聲斷喝。
那些團丁趕緊讓開,而在他們身後一個老鄉賢正帶著那些士子走過來,一臉莊嚴地向著楊豐等人拱手行禮,被拖著的馮琦則愕然的看著他,然後那老鄉賢一直走到橋上,看了看他……
「呸,我臨朐忠義之士,羞與你這奸臣為伍!」
他喝道。
馮琦瞪大眼睛,奮力掙扎著……
「姓劉的,你敢落井下石?」
他暴怒的吼叫著。
「諸位義士,這奸賊曾祖才從遼東搬來,不是真正我臨朐人,我臨朐怎會出如此不忠不義之賊子,諸位義士請受老朽一拜,我臨朐士子盡皆在此,明日一同隨諸位前往益都,諸位說的對,就算大明亡了,儒家道統也不能亡,這不是利益之爭,而是道統之戰,我等但凡儒生皆當抱定血戰到底之志。」
老鄉賢慷慨激昂的說道。
「那這抄家?」
楊豐問道。
「抄,抄他家,當然要抄了這奸臣家,鄉親們,別讓這些義士們笑話,咱們臨朐容不下奸臣!」
老鄉賢毫不猶豫地吼道。
當然要抄家。
馮家多麼大的產業啊!
就跟一塊巨大的肥肉般,以前馮家勢力大,別人都不敢想,能不被馮家吞了就算運氣好了,如今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扳倒馮家,臨朐士紳一舉瓜分馮家產業。
美得很!
「走,抄了這奸臣的家!」
楊豐振臂高呼。
馮琦瞬間清醒過來……
「某願與諸位一同舉義!」
他焦急的喊道。
「呸,晚了!」
楊豐和那老鄉賢異口同聲的喊道,然後兩個無恥之徒抬頭互相看了看,明顯頗有惺惺相惜之感。
緊接著他們就帶著這些士子湧入臨朐縣城,就像抄董其昌家的那些江南士子般,直接衝進馮家的大宅,開始對這個奸臣進行正義的懲罰,至於懲罰期間,馮家地契消失,借據消失,金銀古董字畫之類消失,甚至就連那些小美婢也消失就不值一提了。
這只能是一些無恥的刁民趁機所為,與懲罰奸臣的士子們無關。
大家都是正人君子,又不是那些不知廉恥的刁民,就是激於義憤來打砸一下顯示忠奸不兩立而已,怎麼可能趁機搶東西。
什麼?
那些窮秀才都多出很多金銀珠寶?
人家是秀才,又不是泥腿子,身上帶些金銀珠寶有什麼不對的?
而馮琦當天晚上就羞憤自盡,而且自盡的很誇張,他是趁著看管他的團丁不注意跑到廚房偷了把菜刀,然後砍了自己幾十刀失血過多自盡的。
就在同一天,馮家另外三支也遭到忠臣義士的正義懲罰,總之到第二天的時候這個在臨朐傳承大半個世家的世家就已經徹底完了。
(跟我女兒排隊打疫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