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四章 天下皆降我不降!(2/2)
他們在萬曆還活著時候裝他死了,就是硬著頭皮向弘光稱臣,本來就是對忠君這個詞的笑話。
可是,如果不是為忠君……
那為何抵抗?
「為利?那我等為何不向楊逆投降?至少家產可保,雖說老朽也沒多少家產,看看那些真正家財萬貫,田連阡陌者,他們的確已經在準備投降,元老院也罷,議事會也罷,那些真正有錢有田的都支持會盟。他們已經準備投降,只是想用會盟檢驗自己,掂量一下自己可以賣個什麼好價錢,為利者當學他們,江南跪迎楊逆者也不失富貴。
可是我等為何依然要抵抗?」
馮從吾緩緩說道。
大家都沉默了,他們這座書院可是關中東林系的大本營,在這裡的數千學生全是受大同思想薰陶的。
陝西人嘛!
終究還是和江南有些不同的。
下一刻馮從吾突然轉身,同時雙手舉起許孚遠的靈位……
「為道!」
他驟然大吼一聲。
旁邊惠承芳被他嚇得一哆嗦。
「為這天下正道,為聖賢之道,為天下大義,為這些以血護教之先賢在天之靈!」
馮從吾緊接著吼道。
「對,為道!」
惠承芳趕緊喊道。
「為道!」
「為道!」
……
年輕的學生們熱血沸騰。
「我們不為皇帝,皇帝算什麼?自秦至今,帝王多矣,姓劉的,姓李的,姓朱的,紛紛擾擾一千多年,戎狄可為,胡虜可為,關中之地一千多年,換了數不清的皇帝,皇帝有何值得我等效忠?一千多年明君有幾何?無非皆是些暴君,昏君,為人所殺者有之,自殺者有之,死於非命者多矣,天命所歸也不過是笑話,若果有天命何至為人所殺如狗?
而聖賢之道自創立至今,一千餘年綿延不休,豈是些皇帝可比?
我等不肯屈膝於楊逆者,正為守護這道,守護這聖賢之道,守護這人間大道!」
馮從吾明顯很澎湃的吼叫著。
下面那些把他視若聖賢的學生們,一個個面帶震撼看著他,甚至就連惠承芳等人都一臉震撼。
話說一個大儒,能喊出這種話的確震撼。
但是……
他說的好有道理啊!
越是大儒越清楚,皇帝究竟是怎麼回事,同樣也更清楚天命什麼的都是扯淡而已。
若真有天命,也就不會有那些花式被弄死的皇帝了。
這片土地上皇帝多了,皇帝被弄死的也多了,西安城就不缺皇帝的血,戎狄做過皇帝,胡虜做過皇帝,皇帝多如狗時候都有過,皇帝是個屁,也沒有哪個皇帝真值得士紳效忠,絕大多數士紳也沒忠於過哪個皇帝。抵抗楊豐肯定不是為了忠君,若是忠君那就不可能效忠弘光,抵抗楊豐也不是為利,當然,至少大家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那是為了什麼?
當然就是為了這道,為了儒家,為了以血護教!
「以血護教!」
惠承芳的兒子惠世揚在學生中驟然振臂高喊。
「以血護教!」
「以血護教!」
……
學生們激動的吼道。
「以血護教,皇帝投降,我等不降,元老院投降,我等不降,天下皆降,我等不降,我三秦不降,走,跟著老朽去議事會,誰敢投降就打死誰,咱們也不要什麼皇帝了,我三秦之地不要皇帝,咱們自己建國,咱們自己建大同國,以聖賢之道治國,不要什麼皇帝。」
馮從吾吼道。
說完他就那麼雙手高舉許孚遠的牌位,昂然走向書院大門。
他後面那些已經被熱情支配的學生們,立刻激動的跟隨,幾個老師面面相覷,惠承芳趕緊走到馮從吾身旁……
「少墟,是否從長計議?」
他低聲問道。
馮從吾搞得大家措手不及啊!
「從長計議?你敢保一個時辰後人心還不散?」
馮從吾說道。
「呃!」
惠承芳猶豫了一下。
緊接著他仿佛一下子注入了精神般,對著後面的老師和學生一招手……
「走,去議事會,以血護教!」
他振臂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