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慘案(1/2)
這文先生是赤果果的打算投靠水匪了,連家眷都打算一起弄過來,不過這話提醒了水匪,沒錯啊!他們也有家眷呢,自己這一出海,還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回來,要是能把家眷接走也是一件非常不錯之事。
可是三百多兄弟的家眷哪裡是一時半會就能弄過來的,再說了有好多人的家屬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漢,更不願意離開故土。
這些做賊的人之所以要起個花名,就是不想自己的名字玷污了祖宗的牌位,不過這文先生的家眷必須要弄過來,好在這文先生的家眷就在杭州城內。杭州離得他們所在的海寧衛的港口只有不到二百里,快馬加鞭來回四五天就能趕回來。
混天蛟安排一名水匪親信帶著文先生的親筆信,騎著錢老爺帶來的快馬,按照文先生的提供的地址趕往杭州。
既然已經接納了文先生,再捆著也就不合適了,給文先生鬆綁之後,他給混天蛟的第一個建議就是讓船工抓緊時間把這動了手腳的修復。
船工們根本不知道他們開來的海船動過手腳,這一路開到海寧,沒有在半路上沉沒已經是邀天之倖。
紛紛叫罵錢老爺不是人,就給他們這麼點兒錢就讓他們冒這麼大的險。他們只會開船,就算是修船也只是會普通的修修補補,大修可不是他們這樣的開船工能夠乾的了的。
文先生也不著急,讓他們先把哪裡有問題找出來,能不能修再說。或者說不必修的多麼堅固,保證能讓他們開出外海,在外海找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小島就行。
船工們最擅長的就是這種應急修理的工作,在大海上突然出現問題,就是立馬拿出辦法,至少要保證海船能夠平安航行到一處可以停靠的港灣。
小廝的動作很快,六天時間就返回了碼頭,混天蛟看到小廝一人回來,而且還是從陸地上回來的,心生警惕。
「船呢?」
「回好漢!船在海上走的慢,小人先行一步走陸路騎馬回來報信,現在能不能先把老爺給放了?」
「看不到船和物資想讓老子放了那老狗,想都甭想。」
小廝趕緊跑到錢老爺身邊,又是揉肩,又是捶腿,活像一個溫柔體貼的小媳婦。這種細心體貼的模樣讓混天蛟等一大堆糙老爺們兒感覺頭皮發麻,這有錢人還真會玩兒。
兩天之後,兩艘跟停在碼頭上差不多大小的海船從海天一線露出了白色的風帆,船終於來了。
混天蛟挨個檢查了兩艘船上的物資,並且讓船工們仔細檢查海船是否被動過手腳,這些船工自知自己已經回不去了,為了自己的小命,檢查的無比認真。
最後確認船隻狀況良好,水匪們爆發出了歡呼之聲,在即將離開之際,文先生又給混天蛟出了一個損主意。
「大當家!小人建議把那姓錢的老狗放了!」
「你這窮酸想幹什麼,心懷舊主嗎?」遇到這種該質疑的時候,永遠都是二當家沖在第一線。
「二當家誤會了,我們離開了大陸,實際上卻依然是離不開大陸,就算我們搶到了金銀財寶,也得有人銷贓,這老狗就是一個理想的銷贓之人。」
「放了他還能聽老子的嗎?」混天蛟問道。
「能!怎麼不能?只要讓這老狗寫下一份投誠書,讓他拜大當家為主,有了這個證據在手,晾他也不敢翻什麼大浪。
況且讓他銷贓對他也有好處,他也能掙錢不是!」
「你還別說這主意還真不錯,你這窮酸還真他娘的陰損。」
「謝大當家誇獎!」
「老子這是誇獎你?」
「能得大當家一句主意不錯,可不就是誇獎嘛!」
混天蛟在文先生的指引下,押著錢老爺在錢老爺的親眼目睹之下搶了錢老爺的一個莊子。而且還是錢老爺親自叫開的莊門,水匪們展現做為水賊的狠辣,一個莊子上千口人所有男人和老人孩子全部殺了個乾乾淨淨,女人被全部帶到了船上,等待這些女人的是什麼命運就可想而知了。
之所以要將所有人全部殺光,主要還是為了掩護錢老爺,這個莊子上的人可都知道是錢老爺莊戶,都知道是錢老爺帶著賊人劫掠了他們。
將莊子裡的物資全部搬上那兩艘經過緊急加固的海船上,在錢老爺留下了投效書之後,混天蛟便將他和小廝丟在了沙灘上。
三天之後,一身傷痕的錢老爺出現在了海寧縣的大堂上,由於莊子靠近海邊與其他村莊並不相鄰,加之又是錢老爺這個內應誑開了莊門,所以三天過去了,其他地方還沒有發現莊子已經被屠殺的消息。
錢老爺是永樂年間的舉人,由於一直沒有中進士,並未參加吏部銓選,所以一直沒有出仕,只是在家中經營家業。
不得不說能夠考上舉人進士的,都是高智商的牛人,十幾年的時間竟然讓錢老爺經營起了偌大的家業。
縣尊老爺看著一身傷痕的錢老爺,聽他自報家門趕緊說道:「錢兄這是遭了什麼罪了啊?」
「老父母!一言難盡啊!老朽在江寧有個莊子,本來這次從常熟過來一方面是尋訪好友,另一方面就是到老朽的莊子上看一看。
可是沒想到卻趕上了海寇上岸劫掠,老朽全憑家丁護持才與小廝僅以身免,老朽逃出莊子也不敢回去查看,直到海寇全部撤離之後老朽才敢回莊子裡查看。
慘吶!全莊上下,除了女子被擄走之外,無論老少全部被殺死,手段之殘忍簡直令人髮指啊!」
可能是說到了傷心之處,錢老爺放聲痛哭,他是真的傷心了,不是傷心莊子的莊戶被殺,而是傷心自己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而把自己給坑了。坑他的還是他從來都不用正眼瞧一下的水匪,錢老爺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不過縣尊老爺卻以為他是為莊子裡莊戶傷心,不由得感慨道:「錢兄宅心仁厚,能做錢兄的莊戶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錢兄可知這海寇的來歷,或者錢兄最近可與什麼人結怨?」
「老朽是蘇州府人,常年都在蘇州府,只是偶爾到杭州散散心,可是沒想到卻趕上了如此慘事,還請老父母做主啊!」
自己的轄區出了這麼大的案子,縣尊肯定不敢再在衙門裡喝茶聊天,帶著三班衙役,坐上官轎,急匆匆的趕往莊子。錢老爺做為目擊證人也被帶了過去,不過錢老爺自己的轎夫已經被混天蛟擄走,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轎夫,主僕二人只好跟著衙役們步行前往莊子。
鄉村四月閒人少,才了桑蠶又插田,本該是一派繁忙的莊子,如今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莊門虛掩,衙役們推開莊門率先走了進去,沒走幾步就聽見大團的蒼蠅嗡嗡之聲。一股腐敗的氣息撲鼻而來,莊子裡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屍身已經開始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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