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誰的天下(2/2)
「哈哈哈!」朱棣哈哈大笑:「這天下是我朱家的,朕看不是吧,我朱家才能用掉天下多少財富,朝廷上下都覺得這天下是我朱家的,可是國庫的錢糧我朱家可能隨意揮霍?」
「當然不能隨意揮霍,陛下當知生民不易,聖君當體恤百姓,百姓為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話讀過史之人誰都會說,有誰能做到,就說這軍器局案,為何這些貪腐的蛀蟲竟然還要你替他們遮掩,在朝堂上這些人口口聲聲的為民請命,背地裡乾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一肚子的男盜女娼,朕到覺得他們是想逼死人命。
向朕稟報的錦衣衛說,軍器局的工匠因為沒有吃食,剛生下的嬰兒居然要活活餓死。聽到這樣的匯報,朕能想到瞻基有多憤怒,那些人可有考慮過工匠的死活?」
「陛下,這樣的貪官污吏畢竟還是少數,大多數讀聖賢書的官員還是盡責的。」
「盡責?他們盡了什麼責,每天風花雪月、詩詞歌賦嗎?江南百姓早已怨聲載道了,他們可有任何的治國良方?」
這話朱高熾無法反駁,江南大量的官田,因為官吏肆意盤剝,百姓早已苦不堪言,怨聲載道,長久下去江南甚至會釀成民變。
「江南之政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追根揭底還是太祖當時恨江南百姓支持張士誠而故意以重稅懲罰江南百姓。」朱高熾看了看乾清宮內的宮人,繼續說道:「父皇,親爹!咱不能改變祖制,這事就無法改變。」
「你少拿祖制說話,以為朕不知道嗎?什麼淋斛踢斗,各種攤派,朝廷規定的糧稅三十稅一,他們能收到三稅一。
那些坐在大堂上的大老爺,可有想過百姓的民生艱難。恐怕都想著是不是再納一房小妾吧!」
面對老爹的咄咄逼人,朱高熾也是無可奈何。無論如何他也不能拿自己的根基開刀,這不是做事,這是給自己挖墳。
老爺子這是成心的逼自己站在讀書人的對立面上,這樣的傻事他朱高熾無論如何也不會去做。可是偏偏自己這個兒子竟然不跟自己一條心,竟然要和自己的根基過不去。
那三個問題直指士紳的根本,甚至質疑了儒家的合理性。沒有土地作為依託,士紳又如何在地方上立足。儒家在中原存在了幾千年,自從漢武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以來,儒學一直就是官學,顯學。
無論是多有本事之人,在儒家問題上都是只能修補,順道往裡面添加點私貨,可是沒有一個人敢於公開質疑儒家的合理性。
「爹說的這些,兒子都明白,可是爹可有替代,不用讀書人,誰來為我朱家牧民,指望大字不識的百姓嗎?
那個愣頭青只看到了讀書人的陰暗之面,卻看不到讀書人與天家是相互依存的,正因為是相互依存,他們會盡力維持朝廷的穩定。
只有天下太平,朝局穩定,他們才能持續的獲得利益,安心的享受富貴,與其說是我們成全了讀書人,不如說天家與讀書人就是互相依賴的雙生子,君與士大夫共天下真的不是一句客套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