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2/2)
「陛下言重了,能夠隨侍在陛下身邊是微臣的福分。」
「你倒是會說話,你對朕今天視察兵仗局的作為有何看法?」
夏希淳心中一動,知道皇帝的考驗來了,自己要好生斟酌一番,該如何回答呢?若是實話實說那就是根本就沒看懂皇帝到底在幹什麼,若是不說實話,那又該說什麼呢?
夏希淳怎麼也想不明白,皇帝為何這麼重視工匠,工匠又不種地也不養蠶,不能生產任何衣食。無非就是造一些奇技淫巧之物,圖個新鮮的玩意能有什麼大用!
既然不明白,那就還是按照本心來回吧!
「回陛下,微臣看不懂陛下在幹什麼,農桑才是國之根本。陛下應該多關心稼穡,少沉迷於奇技淫巧之物。」這是身為御史的勸諫。
朱瞻基最近一段時間,這樣的勸諫已經聽了一籮筐,也不差夏希淳多說這幾句,只是左耳進、右耳出,完全沒當回事?
「大政朕已經交於內閣,朕說到做到,絕不干涉大政的運行,朕只是在為朕的內帑忙碌,朕要養天下的兵馬,還要養偌大的紫禁城,朕也是難啊!」
皇帝的話說的很直白,老子把絕大多數的稅收都交給了內閣打理,手頭有點緊了,還不讓老子出來掙點錢。
夏希淳有些不適應皇帝說話的方式,按理說臣子勸諫君上的時候,皇帝要麼虛心接受批評,要麼搪塞點別的理由。哪有如當今這般赤果果的哭窮,把掙錢二字說的冠冕堂皇。
「陛下缺錢可以讓戶部撥給,陛下乃是九五至尊,理應享受天下百姓的奉養。」
「夏愛卿此言差矣,君無戲言,朕剛說過以後不用國庫奉養,話音還沒落下多少天就要反悔嗎?都說皇帝是言出法隨,朕若是說話不算話,以後誰還願意聽朕說話?」
「這······」夏希淳也知道讓皇帝再收回說出去的話,尤其是已經明發邸報,布告天下的情況下,若是再行反悔,勢必會引起天下人心的背離。夏希淳有些詞窮,對於工匠之學他除了奇技淫巧之外,實在想不出什麼合適的形容詞。
皇帝的話一說完,夏希淳就知道自己的第一個考驗失敗了,也不知道皇帝還給不給自己機會。
朱瞻基心中嘆息,這就是科舉出來的官僚,根本就沒有一點戰略的眼光,指望這樣的官僚治理國家,這個國家只能是原地踏步。
可是朱瞻基現在真的是無人可用,整個大明懂實學,願意學實學者鳳毛麟角,官本位體制下,只有讀四書五經才有可能進入官場,學實學又當不了官,做不了老爺,除了富貴閒人,有幾個人願意沉下心來研究實學。
「什麼叫奇技淫巧,工匠不重要嗎?耕田要不要耕田的工具,收割要不要收割的工具?我們的祖先刀耕火種,到現在精耕細作,我們種地的工具進化了多少次,是誰改變了耕作方式,是誰提高了耕作的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