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開森路大案(2/2)
「你住得遠,我住得近,千帆,不是我說你,你也該搬家換地方了。」金克木看了程千帆一眼,說道,倒也並沒有追究這個。
雖然他是總巡長,程千帆是副總巡長,他是程千帆的上級,但是,程千帆現在的權柄不小,且在法租界的影響力和潛在勢力很大,真要算起來的話,他金克木在法租界的面子不一定能有這位『小程總』管用。
當兩人權柄接近的情況下,一點點小事,便以勢壓人,這看似能夠彰顯威勢,實際上是蠢不可及。
「正在看房子呢,準備搬家了。」程千帆點點頭,「住在延德里,確實是多有不便。」
說著,他遞了一支香菸過去。
金克木接過香菸,程千帆撥動打火機,熟練的幫金克木點上。
隨後,他才給自己取了一支煙,點上,輕輕吸了一口。
「金叔,今晚上這場仗,有點不尋常啊。」程千帆說道。
「哼。」金克木冷哼一聲,點點頭,「初步查勘,現場遺屍九具。」
說著他壓低聲音,「都是被長槍擊斃的。」
「麻煩啊。」程千帆點點頭,「我接到大頭呂的電話,說是有一方還動用了手榴彈。」
「大頭呂幾個人受了傷,我安排他們去包紮了。」金克木說道,說著他搖搖頭,「這個老黃,喝的醉醺醺的。」
「老黃雖然貪杯,但是,治外傷是一把好手。」程千帆為老黃美言說道,「別看他醉醺醺的,從未因為喝酒誤過事。」
金克木點點頭,沒有再提及這一茬,他倒也不是非要拿掉老黃,只是隨口這麼一說。
當然了,這也是因為程千帆為老黃說話了,要不然的話,明天老黃可能就要捲鋪蓋滾蛋,金總現在心情不好,還不能開除一兩個尸位素餐的手下?
兩人邊走邊說。
「報告金總,現在發現有遺留短槍五把,都是毛瑟手槍。」蘇哲跑過來,匯報說道。
金克木瞥了蘇哲一眼,微微皺眉,不過,最終倒是並沒有說什麼。
蘇哲這個傢伙,素來和程千帆關係惡劣。
按照慣例,剛才蘇哲不僅僅要說『匯報金總』,還要加上一句『程副總巡長』的。
當然了,別看金克木經常訓斥蘇哲要尊敬程副總,要維持良好關係,但是,他的助手和程千帆關係不和,對於金克木而言是好事,若是這傢伙和程千帆真的關係不錯,金克木反而要擔心了。
程千帆看了蘇哲一眼,嘴角一揚,露出鄙夷之意。
蘇哲瞥到了程千帆的鄙薄表情,臉色陰沉下來。
彎下腰,檢查一具趴在地上死去之人的屍首。
他直接一把將屍體掀過來。
咣啷一聲,一把短槍隨著死者的身體翻轉而落下。
程千帆彎下腰,撿起這把短槍。
他打開保險,取下彈匣。
「還有兩發子彈。」程千帆說道,說著,他將短槍遞給金克木,「金總,你看看這把槍。」
蘇哲立刻舉著手電筒照著。
「日本槍?」金克木仔細看了看,說道。
「確切的說,這是日本製造的南部十四式手槍。」程千帆從金克木的手裡接回手槍,表情凝重說道。
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日占區的日本軍官,以及他們的特務機關中,就有不少人使用這款槍。」
「你懷疑這些被擊斃的傢伙是小日本?」金克木問道,說話間,他的嘴角揚起一絲一閃而過的笑意。
「有這個可能性。」程千帆咳嗽一聲,假作自己沒有看到金總臉上的笑意,說道。
……
「金總,程副總!」大頭呂舉起已經用繃帶包紮的用手敬禮,說道。
「傷的怎麼樣?」金克木回了個禮,關切問道。
「彈片咬了一口,沒什麼大礙。」大頭呂說道。
「呂虎,剛才在電話中你說有一方自稱是什麼上海鐵血抗日鋤奸團?」程千帆說道。
「是,報告程副總。」大頭呂說道,「對方報上了名號,說是上海鐵血抗日鋤奸團!」
「具體情況說說。」程千帆說道。
「是!」
大頭呂便開始講述當時的情況。
「屬下懷疑對方的手中還要手榴彈這種殺傷性極大的武器,且周圍都是民房。」大頭呂說道,「弟兄們都慷慨激昂準備上前擒拿兇徒,但是,考慮到周邊市民的安全,我們只能被迫選擇放任對方離開。」
「唔。」金克木點點頭,「面對匪徒的可恥叫囂和威脅,你們能夠忍辱負重,為周邊市民的安全考慮,這是對的,匪徒暫時跑了,可以抓回來,市民的安危更加重要。」
「金總所言極是!」程千帆也是頻頻頷首,「我們巡捕的使命便是保境安民,以市民的安全為第一考慮,你做的沒錯。」
程千帆擺擺手,大頭呂知趣的退下。
金克木也朝著蘇哲使了個眼色,蘇哲留在原地。
金克木和程千帆邊走邊說話。
「是個聰明人。」金克木頷首說道。
「大頭呂素來比較靈醒。」程千帆點點頭。
兩人共同為大頭呂所部最後的行為定了性:
面對猖狂且懷有炸彈等殺傷力巨大的武器的匪徒,大頭呂所部沒有選擇貿然強攻,而是以周邊市民的安全為第一考量,這是值得表揚的正確舉動
不是巡捕貪生怕死,此乃巡捕為市民忍辱負重!
這不僅僅是為了遮掩巡捕的貪生怕死和無能,實際上,在金克木和程千帆看來,大頭呂的選擇是正確的。
開森路住了不少豪商、巨富,乃至是達官顯貴,一旦戰事滿眼,對方頻頻使用手榴彈等『重武器』,若是傷著了周邊『普通市民』,情況便更加糟糕了。
抓不到賊,巡捕有責任,但是,嚴格來說,卻並非多大責任。
但是,若是傷了這些豪商、巨富、顯貴,那巡捕房的罪過便大了。
「千帆,對於這個上海鐵血抗日鋤奸團你怎麼看?」金克木表情嚴肅說道。
「王亞久的人?」程千帆面色陰沉不定,思忖說道,「不應該啊,王亞久兩年前便被國府派人在梧州幹掉了啊。」
另外一邊。
老黃給一個肩膀中槍的巡捕簡單包紮,「先消了毒,到了警察醫院我再給你取出彈頭。」
說著,老黃打了個酒嗝,「你也是個倒霉蛋,挨了一槍,摔骨折了,還得辛苦我老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