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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試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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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康年留在刑訊室的手下都已經被提前調開了。

這是為了保護宮崎健太郎的隱蔽身份,三本次郎心思縝密,自然會將這些細節提前考慮到位。

荒木播磨已經在刑訊室內等待。

「宮崎君。」

「荒木君。」

兩人相視一笑,握手。

「荒木君,人呢?」程千帆問荒木播磨。

他掃了一眼,沒有看到有人在用刑……

「宮崎君,這邊請。」荒木播磨說道。

在刑訊室進深左側,有一個小門,打開小門,進去便看到兩個環境相當不錯的『雅間』。

和刑訊室的電椅、木樁、老虎凳等比起來,這兩個有草蓆、褥子、破棉被,小凳子,甚至有略瘸腿的書桌的牢舍,堪稱是奢華的雅間了。

這兩個『雅間』是為已經招供、還沒有來得及進一步進行安置的『犯人』臨時準備的優待牢舍。

當然,此地還有一個作用,那便是對某個被抓捕之要犯用刑之前,先將其關押在此處,令此人聆聽、觀摩對其他人用刑的慘烈場面。

這種一門之隔便是天堂和地獄的環境,對於意志不堅定分子,能夠形成最直接的視覺、聽覺和心理上的衝擊。

一些人甚至不用再用刑,便會直接心理崩潰,開口招供。

……

兩個牢舍是挨著的。

一個牢舍內,一個五六歲的小囡囡此時睡著了。

小姑娘蜷曲在緊挨著隔壁牢舍的草蓆、褥子上,身上裹緊了小被子,小臉上還殘留有淚花。

在隔壁的牢舍內,一個戴了眼鏡的男子坐在地上,安靜的坐著,看著自己的女兒。

開門的剎那間,光影投在他的身上,程千帆有一種錯覺,這個人身形佝僂,此人看過來,眼眸中沒有什麼光彩,這令程千帆想到了一個詞語:行屍走肉。

……

「童學詠,你的身份是紅黨南市交通站的交通員,為何會認識在法租界潛伏的苗圃?」程千帆走到牢舍邊,居高臨下的看著童學詠,開門見山問道。

「你是誰?」童學詠先是看了荒木播磨一眼,然後盯著程千帆看,問道。

進來的這幾個人,其餘人都身著日軍軍裝。

其中那個矮胖子明顯是日軍軍官,且級別不低。

按理說,這幾個人中以那個日軍軍官級別最高,但是,走到前來問自己話的反而是這個沒有穿軍裝之人。

這個人一身西裝,套著風衣,眼睛上還戴著墨鏡。

「回答我的問題。」程千帆微微皺眉,似乎對於童學詠不答反問有些不滿。

他的內心卻是一凜,剛才童學詠看向荒木播磨,而不是看向明顯是領導者的三本次郎。

這是童學詠下意識的反應。

為何會有這個下意識的反應?

……

童學詠的眼眸閃爍,沒有說話。

程千帆冷笑一聲,右手一伸。

荒木播磨會意,將自己的南部十四式配槍遞了過去。

程千帆關閉保險,槍口直接對準正在熟睡的小女孩。

「說。」他冷冷說道。

「你們除了拿孩子來威脅我,還有什麼本事?」童學詠憤怒質問。

「三!」程千帆表情陰狠,冷冷說道,「二……」

「苗圃曾經在幾年前被借調在南市工作過。」童學詠憤怒的盯著程千帆,似乎是陷入了某種回憶,「她在南市工作時間不長,所以,南市的同志大多數不認識她。」

「你為什麼能認識苗圃?」程千帆冷聲問道。

「國府軍警憲特大搜捕,苗圃從南市連夜撤回法租界,是通過交通站安排的交通線,確切的說,是我送苗圃回法租界的。」童學詠說道。

「前段時間,我有一次來法租界辦事情,路過電報廳,認出了苗圃。」

程千帆點點頭,這便可以解釋為何南市交通站的交通員童學詠開口招供,竟然是供出了在法租界潛伏的苗圃。

……

程千帆皺著眉頭,盯著童學詠看,陷入思考。

他現在迫切想要知道童學詠是如何被捕的。

是有其他叛徒的出賣?

還是因為某種意外?

事實上,因為意外情況而被捕,是占據了同志們被捕的一定比率的。

其中一些案例,甚至堪稱荒唐至極,令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民國二十四年,貝當區我黨地下黨員霍曉琪被捕,便是被隔壁女鄰居舉報其是紅黨。

政治處派人上門搜捕,抓住霍曉琪,當場搜出了我黨傳單若干,機密文件兩份,證實了霍曉琪的紅黨身份。

而事後的調查卻顯示,霍曉琪的女鄰居舉辦霍曉琪是紅黨,純屬報復行為,此人此前壓根不知道霍曉琪是紅黨,用巡捕房的卷宗中的話說,這純屬『瞎貓碰到死耗子』:

女鄰居有菸癮。

大半夜敲門向霍曉琪借菸捲,霍曉琪不抽菸,自然沒有。

女鄰居不相信,認為霍曉琪吝嗇。

似是因為菸癮犯了,越想越氣,竟然天不亮就跑去巡捕房舉報霍曉琪是紅黨。

霍曉琪被捕後,經受了長達半個月的嚴刑拷打,始終堅貞不屈。

後被巡捕房引渡給國府方面,最後在龍華壯烈犧牲。

程千帆迫切想要弄清楚童學詠因何被捕,但是,他又不能明著問。

此外,他心中一直有一個疑惑,有某種不安。

他看向牢舍內,眼眸一縮,旋即恢復正常。

……

「課長,這不對勁。」程千帆微微皺眉,看向三本次郎,他是用日語說話的。

「你說。」三本次郎說道。

「童學詠是紅黨南市交通站的交通員,此人最了解的情報必然是關於南市紅黨的,特別是有關於南市紅黨交通站的。」

程千帆看了童學詠一眼,繼續用日語說道,「但是,卷宗顯示,此人卻只是招供了法租界的女紅黨苗圃,並沒有關於南市紅黨相關情報的供述記錄。」

三本次郎走上來,拍了拍宮崎健太郎的肩膀,哈哈笑著說道,「宮崎君,不錯,你能夠看出其中的問題,我很欣慰。」

說著,他一伸手,荒木播磨立刻將一份較厚的卷宗遞給三本次郎。

三本次郎再將卷宗遞給宮崎健太郎,微笑說道,「宮崎君,你看看吧,你剛才的問題和疑惑,答案都在裡面。」

程千帆接過卷宗,沒有立刻翻越,而是看了三本次郎一眼。

「看吧。」三本次郎微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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