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鋤奸行動(1/2)
一樂樓。
豪仔手裡握著油餅,油餅里卷了豬頭肉。
咬一口大餅,喝一口熱茶,好不快意。
叮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這是專門拉出來的電話線,一個便衣探目拿起話筒聽了一句,然後捂著話筒,低聲喊道,「豪哥,巡長的電話。」
豪仔喝了一口熱茶,將大餅送進肚子裡,舒服的打了個飽嗝,走過來接過話筒,態度恭敬說道,「巡長。」
「抓到姜騾子的尾巴沒?」程千帆沉聲問道。
發生在西愛咸斯路的『張大帥』府邸的命案,已然鎖定兇徒:
二巡巡長袁開洲經過縝密的偵查,確定了悍匪姜騾子便是此案的兇徒……
目前,法租界巡捕房已經發出通緝令,搜捕悍匪姜騾子。
鑑於姜騾子屢屢犯下大案要案,巡捕房警監費格遜閣下親自開出尚格
不論生死,捕拿姜騾子歸案者,升銜一級、重獎兩千法幣。
「還沒有。」豪仔搖頭說道,「屬下一直盯著街面上,手下人也都撒出去了,暫時沒有什麼動靜。」
「守株待兔最起碼還有個木樁子, 你這樣沒頭蒼蠅一般,能抓到人才怪。」程千帆訓斥說道, 「要動腦子, 傳聞姜騾子無女不歡, 想辦法找到他相好的,盯死了。」
「屬下明白了。」豪仔忙不迭點頭說道。
掛掉電話, 豪仔看了看周圍的兩個手下,「巡長說了,姜騾子有相好的, 重點查一下半掩門,看看有沒有和姜騾子暗中勾連的。」
「豪哥,要不要查夜總會?」有一個探目滿眼期待問。
「你去查吧。」豪仔點點頭, 「被人打死了,別喊救命。」
這個探目訕訕一笑。
「腦子被大屁股舞女的腚溝子擠了?」豪仔罵道,「姜騾子見不得光, 他的相好的, 十之八九是那些半掩門的。」
換了一身便裝的程千帆來到巡捕房的院子裡。
瞪了手下一眼, 豪仔沒好氣罵道,「笑個屁, 你們倆盯著,我去買包煙。」
「來一包哈德門。」豪仔來到一個煙雜店, 衝著鐵柵欄後面的店家喊道。
大上海並不太平, 搶劫成風。
一些錢鈔進出較多的商店, 為了防患於未然,多會在櫃檯上裝置鐵柵。
特別是小額典當行、煙雜店這樣的看似沒有太多錢,但是, 錢鈔進出往來很頻繁, 大多時候錢櫃不會上鎖,搶劫方便, 所以, 這樣的店面基本上都裝了鐵柵欄。
店家接了鈔票, 墊著腳靠近鐵柵欄,將香菸遞出來。
「立刻發信號, 樓蓮香準備外出, 跟著她,看看這女人去哪裡。」
「找三毛錢, 收好。」店家點點頭, 遞出三枚一角錢的鎳幣。
「注意坐好隱蔽。」豪仔又叮囑一句。
豪仔離開後,店家要了個電話, 響了三聲後,那邊有人接聽。
「太太要出門打麻將,備車。」
「明白。」
約莫十來分鐘後,一輛黑色的福特小汽車停在了金神父路樓蓮香的公寓下面。
一直堅持樓蓮香住處的特情組情報二組的特工立刻打起精神。
樓蓮香和丫鬟阿娟上了車。
前車並沒有注意到,在他們的身後不遠不近的綴著一輛小汽車。
……
李浩嘴巴里叼著煙,他在洗車,目光會不著痕跡的瞥向院子外。
「馬奎還沒回來?」程千帆叼起一支煙,走到車門邊,劃了一根洋火點燃,他重重地吸了一口。
「還沒,我安排瘌痢頭盯著呢。」李浩小聲說道,然後看了一眼帆哥手裡的洋火盒,略略提高聲音,「帆哥,你的打火機還沒修好?」
此前遇襲,程千帆又驚又怒之下,氣的將自己的金質打火機都扔了,後來打火機被巡捕撿起來交給大頭呂,然後被送去維修了。
「哪有那麼好修的,德國進口定製的,全上海也沒有幾個。」程千帆搖搖頭,吐了一口煙氣,指著門口的方向,似乎是在就某人某事討論,聲音卻是放低,「小道士還在六號點?」
「恩,帶了一隊人,隨時候命。」
程千帆微微皺眉,前日法租界中央區例行設卡巡檢,出於安全考慮,他安排豪仔帶人臨時去了麥蘭區的六號安全點暫避,此地距離較遠,恐時間上來不及。
不過,暫時不清楚阮至淵接了樓蓮香去何處幽會,說不好就是靠近麥蘭區的所在呢,這也說不好。
「通知桃子,令他帶一隊人。」程千帆說道。
說著,他朝著醫療室的方向喊道,「老黃,老黃,幫我搞點潤喉止咳的藥。」
正在曬太陽的老黃揮了揮手,表示自己收到。
「豪仔的人跟蹤樓蓮香,極可能是阮至淵派人來接她的。」程千帆嘴巴里叼著煙,偏著頭,說道,「豪仔的人負責跟蹤和目標確認,桃子帶人動手,條件允許的話,不惜一切代價除掉阮至淵!」
「明白。」李浩點點頭。
他明白帆哥的意思,條件允許和不惜一切代價並不矛盾。
條件允許指的是沒有埋伏,也沒有日軍守衛,則可以動手。
而一旦動手,則一往無前,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任務。
「告訴桃子。」程千帆猛抽了一口煙,噴出一道煙霧,說道,「做好善後準備。」
「明白。」李浩看了帆哥一眼,煙氣飄散,帆哥的面容冷峻,目光深幽,令人不敢對視
李浩卻知道,帆哥不是冷血無情之人。
「那剛才那件事?」李浩問道,他還記得此前帆哥說要桃子下班後來見他之事。
「那件事明天再說。」程千帆彈了彈菸灰,「今天的一切重點放在制裁阮至淵的事情上。」
「明白。」
程千帆將菸蒂扔在地上,皮鞋踏上去踩了踩,徑直朝著醫療室走過去。
「老黃,我的藥呢,嗓子難受的緊。」
……
大上海水陸碼頭眾多,交通要道凡凡,人頭攢動所至,茶樓隨處可見。
一樂樓比之春風得意樓自然是差了幾分,只是中央區的一個中等檔次的茶樓
在一樂樓飲茶的,龍蛇混雜,大抵是幫里的人。
茶樓是解決問題的地方。
一般而言,茶樓之事,多有三類。
一類是是非公判,有衝突矛盾的兩派人馬,請了中介人,或者是沒有中介人,總之是在茶樓吃茶談判,即所謂的『吃講茶』。
當是時,兩幫人馬聚集,且自然是人馬越多越好,先是文講,文講講不下來,便再約了日子武講。
若無特殊情況,談判之人是較少會在茶樓直接動手的,能開茶樓的,也多是在幫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第二類是偷人拐帶的逃離地,被男人花言巧語誘拐的黃花閨女、深閨怨婦,多是和情人在茶樓約好,以此為出發地,當然也有女方直接被男方在茶樓便發賣掉的。
第三類人便是那些閒人消磨時間的地方,這些人可能兜里沒有幾個鳥錢,但是,一個比一個會吹法螺,消息靈通的厲害。
故而,茶樓素來是巡捕房、探目以及各方勢力關注的重點。
看到程千帆大搖大擺的進來,茶樓里的鼎沸聲也輕了一些。
一些人自覺起身,向小程巡長問好。
谷掻
有的自覺幫里資格老、地位高的人,雖然不曾起身,也是微笑著和程千帆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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