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警察醫院那個人(2/2)
說著,他冷笑一聲,「下次回到北平,我倒要問問谷口君,怎麼教導出了這麼一個膽小的學生。」
谷/span>三本次郎苦笑一聲,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偶然得知此人和宮崎健太郎竟然有過一段師生情誼,便有心以此來增進自己同此人的關係,沒想到似乎是弄巧成拙了。
此人似乎僅僅是宮崎健太郎的掛名老師,且和宮崎健太郎的老師谷口寬之關係不佳。
……
程千帆摁滅了菸蒂。
又從煙盒中取出一支煙,劃了一根洋火點燃,重重的抽了一口後,吐出一道煙氣。
煙霧繚繞中,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同時,眼角的餘光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窗口的方向。
又過了約莫兩三分鐘,他終於確定對方離開,或者是放下瞭望遠鏡,沒有再看過來,亦或是暫時沒有再監視自己。
再打電話的時候,他便注意到有一道光芒一閃而過。
這是望遠鏡的反光。
他立刻做出推斷。
當然,也可能是鏡子的反光。
不過,程千帆不敢大意,心中提高警惕。
進入到房間後,他假作是獨自一人的情況下暴露出嚇壞了的『本來面目』,隨後假作是癱軟,順著牆壁滑落。
同時,他暗自警惕觀察。
果然,在他的身體滑落,坐在地板上的時候,一個光點一閃而過,這是在尋找他的蹤跡的時候,光線穿越望遠鏡的鏡片,正好和窗戶的玻璃發生了折射,出現的光影。
……
此時此刻,程千帆的腦海中充滿了各種疑問。
對方是誰?
為什麼在暗中觀察他?
是湊巧?
還是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
盯上了也分兩種:
自己是一直被人跟蹤,對方一路跟隨到了警察醫院?
還是自己早已被某些人因為某些原因而列為懷疑對象,或者僅僅是因為此地有蹊蹺之處,任何人一旦接近此處,便會被暗中盯上,被懷疑來此的目的?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
……
還有就是,『水仙花』同志怎麼會暴露的?
汪康年明顯是衝著『水仙花』同志去的,他是通過何種途徑和辦法鎖定苗圃的?
『水仙花』同志的暴露和大壯同志的犧牲,這之間是否有直接聯繫?
亦或是,這中間有一個聯繫紐帶,將此串聯上了?意暨出現了叛徒
此人先是出賣了大壯,又供出了苗圃同志?!
程千帆彈了彈菸灰,臉上表情連連變化,他需要進一步的情報來供給自己參考和分析!
……
『水仙花』同志絕對不能落入敵人手中。
雖然苗圃並不知道她等待的某個任務以及暗語是為何人所準備的,更不知道『火苗』的存在。
客觀的說,『水仙花』是不太可能對『火苗』帶來暴露之隱患的。
但是,程千帆知道自己必須儘可能的出手相救。
『水仙花』和『火苗』之間是有著『水仙花』自己都不知道的那一絲暗線聯繫的。
雖然『水仙花』自己不知道,但是,一旦『水仙花』落入敵手,最糟糕的情況是『水仙花』沒有能夠經受住敵人的嚴刑拷打,供述了該任務和暗語,這本身便是一個隱患。
儘管這個隱患也許很微小,敵人通過『水仙花』來逆向尋找,抓住他的可能性極低,但是,敵人必然知道有這麼一個極為隱蔽的紅黨特工的存在。
這本身便是隱患。
被敵人知道存在,與敵人不知道,這兩種情況下的危險性是截然不同的。
此外,程千帆絕對不能大意,因為關於『水仙花』是否知道『火苗』,或者是知道多少有關於他的情報,他只是從彭與鷗那裡所了解到的。
萬一有彭與鷗都沒有注意到的細節,能夠為『水仙花』提供一定的指向性。
那麼,程千帆還是有一定的暴露危險的。
……
就以他在杭州期間幫助杭城紅黨險之又險的避開了日本人設下的陰謀之事來說。
『蝴蝶花』這個代號本身,以及『蝴蝶花』便是為東北我黨抗日武裝編寫密碼本之人這件事,本不該為溫長健所知道。
便是杭州紅黨這邊,直到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也沒有想到溫長健這個不應該知道這件事的人竟然會知道此等絕對機密。
消息的泄露,是溫長健從黃磊處偶然得知的,便是黃磊這名老黨員也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無意間泄露了高度機密。
程千帆此前和『農夫』同志會面,『農夫』同志曾經提及過此事,轉達了浙江省委和杭州市委對他這位『不知姓名』的地下黨同志的感謝,故而程千帆知道此事的原委。
故而,以此為鑑,程千帆並不確定『水仙花』同志是否完全對他一無所知。
所以,高度警惕的程千帆立刻做出決定,出於保護黨的重要潛伏特工『火苗』的安全的考慮,他必須救下苗圃
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
這是他說服自己的理由!
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出手的理由是:這是自己的同志!
他此刻無法再做到冷血的看著自己的同志就此被捕,甚至被敵人殺害。
他需要找到出手的理由。
可能危害到『火苗』的安全,這便是最合適的理由。
是的,如果有重要性比較的話,『火苗』更加重要,『水仙花』可以犧牲,『火苗』要保護,儘可能的保護。
就是這麼殘酷。
這種重要性,不是說同志們之間有誰比誰高貴,而是所處的位置,以及目前在這個位置可能為黨和人民帶來的幫助的不同。
也許換下一個時間地點,『水仙花』同志掌握十萬火急的情報,那個時候,便是『水仙花』同志比『火苗』重要,便是『火苗』犧牲自己來保護『水仙花』也在所不惜。
程千帆摸出一支香菸,放在嘴巴里,和菸蒂對火。
他猛地抽了幾口。
便如同這對火的火苗,雖然很微光,但是,非常重要。
他要為自己找到冒險營救『水仙花』的理由。
如若電光火石間,他沒有找到這個值得自己冒險出手的理由,那麼,他便必須按兵不動,眼睜睜的看著『水仙花』被捕,乃至是遇害犧牲。
這便是殘酷而又嚴格的組織紀律:
作為極為特殊的王牌特工,『火苗』是有臨時決斷權的,但是,這個臨時『決斷權』是有限制的,必須有組織上能夠認可的、不違背組織紀律和原則的正當『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