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從上海到武漢(1/2)
聽了齊伍的話,戴春風有些沉默。
他想要說自己對鄭衛龍有信心,說他願意相信鄭衛龍對黨國的一腔赤誠。
不過,終究沒有說出口。
電刑之恐怖,戴處座是深知的。
對於鄭衛龍能否挺過電刑,他沒有必然的信心。
「備車,我要去見委座。」戴春風思忖片刻,沉聲說道。
……
此時此刻,在力行社特務處臨時駐地隔了三條街的地方,這是一個沿街的巷子。。
疲憊不堪、飢腸轆轆的安婉在一個熱乾麵攤子坐下,「老闆,來一碗熱乾麵。」
「好嘞,熱乾麵一碗。」
狼吞虎咽的吃著熱乾麵,警惕的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她的心中也在發愁。
去年,第二次淞滬抗戰爆發後,安婉和丈夫懷明鑫跟隨國府浙江省政府機關西撤,兩人也就此失去了和上海黨組織的聯繫。
現在,夫妻倆商量後,由丈夫懷明鑫繼續留在浙贛鐵路局,她則獨身一人來武漢尋找黨組織。
安婉已經來到武漢好幾天了,猶如沒頭蒼蠅一般在武漢市區亂竄,既要小心特務,還要秘密尋找組織。
只是,武漢太大了,想要這麼碰運氣一般和組織上接上頭,不啻於是大海撈針。
「老闆,一碗熱乾麵。」
一名身穿灰布棉衫的男子走過來,跺了跺腳,搓了搓手,朝著攤販說道。
「好嘞,熱乾麵一碗。」
男子看了看四周,最後目光停留在角落的一個桌板,只有那名正在埋頭吃麵女子的桌板還有空位子。
「你好,這位子有人嗎?」男子客客氣氣說道。
「沒有,你坐吧。」安婉嘴巴里吃著面,抬頭說道,然後她的眼珠子瞪得圓圓的。
男子也愣住了,看著嘴巴里含著面,呆呆的安婉, 立刻露出驚喜神情, 說道, 「四妹,你們什麼時候來武漢的?妹夫呢?」
「二哥。」安婉也反應極快,「二哥, 我來武漢找你啊,你寄給我們的信路上弄丟了, 我又記不住地址, 一時間找不到你。」
安婉的眼淚幾乎都流出來了, 不僅僅是『演戲』,她的內心此時此刻真的無比激動。
這個男子是丈夫懷明鑫的入黨介紹人羅塘。
「哎呀呀, 這事弄得,這事弄得,吃了不少苦吧。」羅塘也是情緒激動, 「四妹莫哭, 莫哭。」
兩人迅速吃碗麵, 付了面錢, 離開麵攤,沒入人流中。
……
很快, 來到羅塘租住的房子。
「安婉同志,你怎會出現在武漢?」羅塘表情嚴肅說道。
「我們和上海黨組織失去了聯繫,我來武漢找組織。」
「明鑫呢?」
「他留在浙贛鐵路局, 我一個人過來的。」
羅塘看著風塵僕僕、疲憊不堪的安婉,也是不禁動容, 一個女子,在這個亂世里長途跋涉來到武漢尋找組織, 這一路的辛苦可想而知了。
「安婉同志,出於組織紀律, 我有些問題需要詢問你。」羅塘思忖片刻,沉聲說道。
安婉是和組織上失去了聯繫,自己主動來尋找組織的,按照組織紀律,他需要先對安婉進行初步甄別,才能夠帶他去見武漢這邊的組織領導人。
「我明白,我一定如實向組織匯報, 對黨忠誠,絕無任何隱瞞。」安婉表情嚴肅說道。
一刻鐘後,羅塘放下紙筆。
「安婉同志,你所說的情況, 我已經記錄下來。」他看著安婉,「你便在這裡,不要出去走動,按照程序,我需要向八辦匯報你的情況。」
根據安婉的匯報,羅塘基本上可以確定安婉同志是沒有問題的。
「我明白。」
……
「課長,既然你也認為鄭衛龍不是真心投靠帝國的,為什麼不除掉此人?」程千帆微微皺眉,說道。
「鄭衛龍是真心投靠帝國,還是非真心,這重要嗎?」三本次郎露出一抹自得的笑容,「真實的情況只有我們知道,我們可以對外大張旗鼓的宣稱鄭衛龍投靠了帝國。」
「屬下明白了,課長高見。」程千帆露出敬服的表情,「這樣的話,特務處和戴春風不清楚真實情況,即便是鄭衛龍假意投靠帝國,實則暗中再聯繫特務處方面,但是,他們不可能再信任鄭衛龍。」
「宮崎君,鄭衛龍倘若真心投靠帝國,自然最好。」三本次郎看著程千帆,「倘若他是假意投靠,暗中試圖回歸特務處,這正是你靠近鄭衛龍,打入特務處內部的機會。」
是的,三本次郎交給程千帆的任務,已經不是騙得鄭衛龍的信任,打探特務處的情報了,而是趁機通過鄭衛龍,加入特務處,成為特高課在特務處上海站內部的潛伏特工。
……
「課長有令,屬下自當毫不猶豫,以不畏犧牲之精神去完成。」程千帆表情嚴肅說道,旋即,他露出踟躕的表情,「只是,屬下唯恐能力不足,誤了課長的精心謀劃。」
說著,程千帆搖頭嘆氣,一幅有心殺賊,無力從事的遺憾表情。
三本次郎心中火大,冷哼一聲,陰鷙的眼眸看著程千帆。
他豈能不知道宮崎健太郎這個傢伙是怎麼想的。
如果放在以前,宮崎這個傢伙以能力不足來推脫,他也許還能認可這個理由。
但是,經過了他專門為宮崎健太郎開的特別訓練課,這個傢伙雖然基礎薄弱,但是,非常刻苦努力,各項功課的表現都是可圈可點的。
這種情況下,宮崎健太郎這個傢伙還說什麼『能力不足』,這就是赤裸裸的推諉了。
看著三本次郎憤怒的目光,程千帆額頭冒汗,右手微動,似是想要擦汗,卻是又放下。
「報告課長,宮崎必將以忠勇無畏之精神完成任務,報效帝國,報效添皇陛下。」程千帆立正,鄭重說道。
「剛才為何不是這樣說?」三本次郎沒有放過宮崎健太郎,質問。
「剛才——」程千帆嘴角肌肉抽搐一下,似乎在思考理由。
「說實話。」三本次郎厲聲說道。
「說順嘴了。」程千帆立刻哭喪著臉,小心翼翼說道。
……
「巴格鴨落!」三本次郎氣急,舉起了巴掌。
「哈依!」程千帆上身挺直,低頭,微鞠躬狀態,不過,等待中的巴掌竟然沒有落下。
「出去!」三本次郎放下巴掌,冷哼一聲,說道。
「哈依!」
「我會安排阮至淵配合你,你要表現出對阮至淵的不屑,同時表現出對於鄭衛龍的堅強表現出一定程度的暗暗欽佩。」三本次郎說道。
「哈依。」
「不要太刻意了,鄭衛龍是有經驗的特工,拙劣的演技是瞞不過他的。」三本次郎說道。
「屬下明白了。」程千帆打開車門,下車,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的情況,壓了壓禮帽,很快消失在一個巷子裡。
三本次郎一瞥眼,看到了腳邊的禮盒,微微皺眉。
隨後搖搖頭。
他當然不是因為禮盒而沒有打那一巴掌的,只是因為車子裡施展不開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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