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破譯(2/2)
周茹的腦子裡立刻蹦出來一個詞:汁抱主料!
她明白了。
周茹揮舞著拳頭,振奮的眼睛那麼明亮。
老虎橋監獄,刺殺汪填海,汪會乘坐小汽車,這些都是準確的。
最關鍵在於斯蒂龐克小汽車上面。
比鄰,汁抱主料的意思是,斯蒂龐克小汽車是挨著目標的!
或者,更確切的說,斯蒂龐克只是參照物,是用來鎖定汪填海的行蹤的!
……
半個小時後。
李浩按了下喇叭,示意前面擋路的黃包車讓開,他扭頭問後排座位的周茹,「出什麼事情了?」
「組長給嫂子發來平安電報。」周茹說道,「有密電給我。」
她問李浩,「發報機帶來了嗎?」
她方才打電話給李浩,讓李浩來接她,言語中暗示帶電台。
「帶了,在後備箱。」李浩點點頭,「去哪裡……哪裡……?」
他要說的是『發電報』,腦子裡卻想到了『約會』這個詞。
李浩沒有回頭,卻是從反光鏡可見自己臉上的一抹不自然,兩人是以約會的名義,如此這般私下裡接觸才更加合理。
或者,更確切的說,『約會』便是一旦被懷疑的合理藉口。
「找個僻靜地方。」周茹說道,「發報完畢後,去電影院找個電影看。」
姑娘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鎮定,臉上有羞意閃過,「我們今天是先開車兜風,然後去看了電影,你要記住。」
「記住了。」李浩點點頭,非常認真的樣子。
……
南京,下關火車站。
火車站鐵道宿舍。
售票員毛翁慶今天歇班,便在宿舍約了兩個朋友喝小酒。
宿舍門口,一個八九歲的孩子正在摺紙玩。
房間裡,毛翁慶表情嚴肅,聲音低沉。
「從上海那邊來的指示。」他壓低聲音,「省委接到總部指示,要開闢京(南京)、杭(杭州)、徐(徐州)沿滬寧、滬杭、津浦等鐵路一帶的大城市工作。」
「太好了!」毛翁益高興說道,他是毛翁慶的堂弟,受到堂兄的薰陶影響,也已然加入紅黨。
「組織上會設法派同志來南京,重建南京工作組。」毛翁慶說道。
兩年前,南京淪陷,屍骨遍地。
很多沒有及時撤離、或者是準備潛伏下來的同志都遇難了,南京黨組織遭遇毀滅性的損失。
「熱烈歡迎同志們來南京。」毛文迪說道,他是毛翁慶的遠房侄兒,他微微皺眉,「現在的問題是,人怎麼過來。」
是的,人怎麼過來!
陌生人來南京,會受到日偽方面的嚴格盤查和秘密監視,要來南京,必須有合理的理由。
「我總結了一下。」毛翁慶說道,「派人到南京來,主要是通過,通過這些途徑。」
「第一個,在南京有家或有親戚朋友關係的,親友可以作保。」
「第二個,通過考學校,派人到南京來讀書,可以以報考學校的名義。」
「第三個,可以藉口說上海過活不下去了,到南京來找找活。」
毛文迪思索著點點頭,「第二種最保險,其他兩種不是不可以,總歸不如考學來得更加合理。」
「行,我會以出公差的名義去一趟上海,將大家的意見整理匯報給省委。」毛文迪說道。
他不知道南京還有多少同志活著,依然成功潛伏,他所知道的戰友便只有自己的堂弟和堂侄了,這個三人黨小組,能夠保存到現在,非常不容易。
「事實上,組織上比我們考慮的還要周全和縝密。」毛翁慶說道。
他此前赴上海開會,省委便對於要派遣來寧的同志提出了幾點工作指導思想:
抵達南京後的首要任務是立足生根,穩紮穩打,立足未穩,不要急於開展工作。
根據長期白區工作的經驗,組織上特別指出,要千萬注意做到「社會化」,有合法身份,能住下來;「職業化」,即有社會職業,不被注意,這樣才好開展工作。
「組織上考慮的很全面了,我此行去上海,主要是匯報細節上的工作。」他看著兩位同志,「我們要做好接收上海來的同志的必要前提準備。」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針對如何迎接、保護好上海來的同志各抒己見。
……
「小益,有什麼就說。」毛翁慶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堂弟。
「安仁街的蕭士英提出要加入組織。」毛翁益說道。
「胡鬧!」毛翁慶怒了,「你向蕭士英表明身份了?」
事實上,現如今,組織上對於在南京發展新黨員的工作是相當慎重的。
向群眾宣傳些抗日、愛國的道理,講紅黨堅持抗日,國黨腐敗、不抵抗等,這些都可以。
但是,原則上不得發展新黨員。
凡是建黨的對象,都必須經過多方了解,反覆教育,在提高階級覺悟後,表現比較堅強,而且相互之間十分信任,才能發展入黨。
總之,即便是要發展黨員,也是個別的、非常非常謹慎的。
而在毛翁慶這個三人黨小組,毛翁慶原則上是堅決不同意在現階段發展新黨員。
「沒有。」毛翁益解釋說道,「蕭士英猜到的。」
「猜到也正常。」毛文迪說道,「我們宣傳紅黨,揭穿國黨腐敗,稍微用腦子想一想,也能猜到。」
毛翁慶沉默了。
這便是在南京當下潛伏工作的殘酷,他們要深入群眾發展抗日,實際上他的身份很好猜。
他不願意發展新黨員,不是因為別的,原因很簡單:
若是被告密,對方便只知道他這個紅黨,犧牲的只是他一個人,若是發展對方進入組織,對方若是有問題,那麼,這個三人黨小組就團滅了。
「蕭士英反映了一個情況。」毛翁益說道,「他說老虎橋監獄那邊最近幾天不太尋常。」
「怎麼個不尋常?」毛文迪立刻問道。
……
重慶,羅家灣十九號。
「哈哈哈。」戴春風爽朗一笑。
就在此時,房門被敲響。
戴春風神情一肅,他拍了拍陳樺的屁股,示意陳樺去開門。
陳樺放下手中的茶壺,嫵媚的白了戴春風一眼,扭著腰肢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