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刁難(2/2)
程千帆私下揣測,以汪填海的易怒、敏感的性格,還真的很難說汪氏會如何看待此事。
即便是汪填海不會有什麼芥蒂,汪氏身邊這幾個人呢?
當然,最重要的是,程千帆非常清楚,汪填海滯留此地的時間越久,越好!
儘管他也知道可能性極其渺茫,程千帆心中還是忍不住期盼:
萬一突然不知道從何方來一發炮彈,雪鐵龍防彈車防得住子彈,總歸防不住炮彈吧?
不過,他也知道這種期盼近乎於白日做夢。
這和期待還珠樓主筆下的蜀山派大師兄於萬里之外,一劍刺死汪氏,幾無二樣。
因為此,他決定一言不發,只為那明知道不可能出現的奇蹟。
……
當然,他本就是假作是怕楚銘宇訓斥,找了個藉口下車躲避,就這麼不說話,實際上反而更加合理。
不過,此時此刻,程千帆敏銳的注意到了,在日軍軍曹以『支na』之詞語羞辱時候,刁武龍眼眸中那隱藏的憤怒。
日倭不僅以武力侵華,就連言詞上也處處侮辱華夏。
對於任何有血性的中華兒女來說,「支na」是一個帶有強烈國恥烙印的稱呼,令人出離憤怒。
「支na」一詞,按照西洋人的說法,是中國古代王朝「秦」的諧音,或是英文 China的音譯,這一詞彙本身原先並無惡意。
甲午戰爭前,日本一般以「清國」稱呼中國。
不過,中華民國建立後,中國已有新國號的情況下,日本人拒不稱「中華民國」,卻故意選擇「支na」一詞取代『清國』,這本身就是一種輕侮的態度。
民國後,日本國內從官方文件、報刊用語到民間談話,對中華只以「支na」相稱。
甚至於,日本方面向北京北洋政府、南京國民政府遞送的外交照會也無視起碼的國際禮儀,不稱「中華民國」而稱「支na」或「支na共和國」。
當中國官方提出抗議時,日本則狡辯「支na」並無輕蔑之意,只是日本的習慣用法。
不過,程千帆卻很清楚,日本在日本本島,他們把本州西部區域稱為「中國」,其寓意是中國在日本島之內,狼子野心和卑鄙手段可見一斑。
此外,日本使用「支na」一詞,還有分裂我華夏之野心。
在日倭的官方文件中,所謂「支na人」的界定,只限於所謂的「中國本部」即長城之內十八省的居民,而對其他地區的人只以「滿洲人」「蒙古人」「藏人」等相稱。
這明顯是把華夏這一多民族的國家割裂成多塊,以利其分別控制。
侵華戰爭,被他們稱之為「支na事變」。
挑起盧溝橋事變的那伙日軍,在日軍內部的正式名稱是「北支na駐屯軍」。
進攻上海、南京的日本部隊稱之為「中支na派遣軍」。
日軍官方名稱如此,其所部士兵對於中國人的蔑視和侮辱是刻進了骨子裡的。
此時此刻,刁武龍的那一閃而過,似乎掩飾的很好的恨意被程千帆成功捕捉,他立刻將此細節記在心中。
他的心中一動。
……
「軍官先生。」程千帆忽而開口說道,「這輛車內載有尊貴的汪填海先生,汪先生是受到貴國首相閣下接見的貴賓。」
他看著日軍軍曹,「就是貴國添皇陛下,也對汪先生稱讚有加,對於汪先生所極力堅持之和平運動表示支持。」
日軍軍曹臉色陰沉,冷冷看著這個說了一口流利的福島口音的日語的傢伙。
「前方發生了刺殺交火事件。」軍曹說道,「我需要嚴格核實每一個事發路段人員的身份後,才可放行。」
「他說什麼?」刁武龍看向程千帆。
「他說安全起見,他需要核實我們的身份後,才可放行。」程千帆對刁武龍說道。
「告訴他,汪先生在剛才的刺殺中受到驚嚇,我們必須即刻前往醫院。」刁武龍說道。
「軍官先生,汪先生必須立刻前往醫院。」程千帆說道,他看了雪鐵龍小汽車,汽車車窗車簾隔絕了他的視線,他收回視線,一臉嚴肅對日軍軍曹說道,「軍官先生,便是貴部的山田司令官閣下,也對汪先生極盡禮遇。」
他的表情逐漸陰沉,「軍官先生,你也不想汪先生和山田將軍會晤的時候,對他提及這段不愉快的經歷吧?」
日軍軍曹陰狠的目光在程千帆的身上打量,忽而,此人面上擠出一絲笑容,竟爾上前在程千帆的左側肩膀用力拍了拍,「你很好,我記住你的樣子了。」
說完,日軍軍曹一擺手,登上軍卡,帶領所部離開。
……
「哎呦呦!冊那木皮!」程千帆一隻手捂著肩膀,痛的差點跳起來。
那個日軍軍曹陰狠,方才故意拍打他中彈的肩膀。
「程助理,多謝。」刁武龍看到日軍軍曹帶隊離開,也是鬆了一口氣,不過,他有些好奇,「你剛才說了什麼?那個小日本才會惱羞成怒離開?」
「我也是借了汪先生的虎威。」程千帆咧著嘴說道,「我說,汪先生和他們的山田司令官見面的時候,也許會說起今天的不愉快經歷。」
「哈哈哈。」刁武龍衝著程千帆豎起大拇指,又抱了抱拳,轉身拉開車門上車。
程千帆強行按捺住了搶奪刁武龍槍枝的衝動,因為他注意到刁武龍的兩個手下,右手始終按在了腰間槍柄,始終以最高警惕應對一切意外情況。
……
程千帆回到斯蒂龐克車內。
「秘書長,現在去哪裡?」程千帆問道。
「是你幫刁武龍解了圍?」楚銘宇直接問道。
「刁主任不會日文,我只是幫忙翻譯兩句。」程千帆謙虛說道。
「唔。」楚銘宇點點頭,看了程千帆一眼,說道,「刁武龍這人不錯,算是義氣中人,你幫了他,他會記住的。」
說著,他指了指前面,「跟上汪先生的車。」
楚銘宇意有所指,「汪先生去哪裡,我自然跟著咯。」
程千帆心中一動,咬牙忍著肩膀的疼痛,一邊開車,一邊說道,「聽刁主任說,汪先生似是受到了驚嚇,現在要去醫院。」
「汪先生受傷了?」楚銘宇大驚。
「不曉得。」程千帆搖搖頭。
「正好。」楚銘宇面容中一抹憂慮一閃而過,「到了醫院,你肩膀的傷勢也需要緊急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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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低級軍官刁難汪填海,這並不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