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7章 對線(2/2)
「中佐懷疑是舒錦程背後的勢力出力營救他?」古屋勇郎皺眉思考,說道,「可是,按照川田中佐所言,這是七十六號的董正國請託程千帆撈人的,按理說這反而能說明舒錦程是沒有問題的。」
「你是說七十六號董正國不會有問題?還是說程千帆不會有問題?」佐上梅津住看了古屋勇郎一眼。
「董正國這個人我聽說過,是七十六號的一員干將,捕殺反日分子卓有成效,這個人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古屋勇郎說道,「至於說程千帆,這位『小程總』對帝國一直友好,更且是南京外交部的人,也應該不會有問題……」
「不,你錯了。」佐上梅津住緩緩搖頭,「特高課的瀨戶內川都可能是紅黨,還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古屋勇郎無言以對。
特高課的秘密特工,帝國的王牌特工瀨戶內川竟然是紅黨,這件事雖然已經過去五六年了,卻依然是帝國憲特機關內部時常被提及之事,被用來時常警醒自己,至於說鬧出這等丟人事件的特高課,更是時常被拿來取笑。
「古屋。」佐上梅津住說道,「明天放人的時候,你親自帶一隊人秘密跟蹤。」
「哈衣。」古屋勇郎立正,肅然說道。
……
待古屋勇郎離開後,佐上梅津住陷入沉思之中。
七十六號董正國?
巡捕房程千帆?
到底誰有問題?
他首先初步排除了後者。
且不說程千帆的真正身份是特高課特工宮崎健太郎,就以此事而言,佐上梅津住還是傾向於相信程千帆在其中所扮演的,應該只是一個被請託辦事的角色的。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事情,這位『小程總』不僅僅常做,而且口碑甚好。
那麼,七十六號董正國?
佐上梅津住微微搖頭,他不確定。
不過,直覺告訴他,董正國有問題的可能性也不太大,不然敵人就太愚蠢了:
如果董正國真的有問題,他不認為一個成功打入七十六號內部,並且成為七十六號情報處科長的董正國的重要性,會被用來如此明顯的犧牲暴露。
程千帆沒問題,董正國也大概率沒問題,那麼,問題來了,這件事本身就有些古怪了。
是他看錯了,這個舒錦程確實是沒問題的,所以此次事件無可疑?
還是說,那董正國也被蒙在鼓裡,是被人利用了?
佐上梅津住只覺得一頭亂麻,就仿若是一層迷霧盟主了眼睛,讓他看不透徹。
不急不急。
他對自己說,只要暗中盯死舒錦程,是人是鬼很快就會現行的。
……
「有什麼風聲和動靜沒有?」陳功書問付瞭。
「沒有。」付瞭搖搖頭,「弟兄們一直都有暗中盯著憲兵隊那邊,並沒有什麼風聲傳出來。」
「『鎮紙』那邊呢?」陳功書問道。
「極司菲爾路那邊也沒有什麼異常。」付瞭說道,「區座,極司菲爾路那邊並不知道舒錦程的真正身份,七十六號可能都已經忘記有舒錦程這個人了,那邊是最不可能知道可能發生什麼情況的。」
「付瞭。」陳功書看著付瞭,問道,「你覺得如果他們要營救雨鋒,會用什麼辦法?」
「區座,我要是能想到,我們早就動手營救岑長官了。」付瞭苦笑一聲,說道。
他實在是想不通戴老闆會怎麼安排營救岑長官,要知道,那可是被日本人憲兵隊抓捕,甚至已經刑訊拷問了幾個月的『犯人』,根本沒可能活著走出憲兵隊的。
「對了,區座。」付瞭說道,「之前發生在金神父路那件事,屬下打聽到了進一步的情況。」
「說。」
「是上海特高課在搜捕中統蘇滬區的徐兆林。」付瞭說道,「他們的電台被日本人起獲,徐兆林狼狽出逃,日本人這倆月一直在秘密搜捕徐兆林。」
「盯著夏問樵。」陳功書思忖著,說道,「徐兆林和夏問樵關係不一般,通過夏問樵也許能發現徐兆林的行蹤。」
……
「明白。」付瞭看了陳功書一眼,點點頭說道。
待付瞭離開後,陳功書的眉頭皺起來,他的心情也愈發煩躁。
岑雨鋒是他的搭檔,現在戴春風安排其他單位營救岑雨鋒,卻將他這個上海區區長撇在一邊當看客,這件事他是怎麼想怎麼不舒服。
「我倒要看看再玩什麼花樣。」陳功書氣咻咻罵了句!
這麼能耐?
裝神弄鬼的!
……
憲兵隊。
牢房。
一名臂彎箍著袖章的憲兵軍官,帶了幾個憲兵打開了牢房的門。
「舒錦程,出來。」看了一眼躺在潮濕污穢不堪的地面上的舒錦程,憲兵軍官大聲道。
舒錦程全身傷痕累累,本是已經無法自己站起來的。
此時此刻,他竭力掙扎著爬行,「太君,太君,我是冤枉的,我是良民啊,我是良民啊。」
「案犯舒錦程,陰謀破壞日中友好,襲擾治安,特令槍決。」憲兵軍官厲聲道,「拖走。」
兩個憲兵立刻上前,架著舒錦程的胳膊,將人在地上拖行。
舒錦程那已經有些潰爛濃水的雙腳,在地上拖行出兩道污血痕跡。
「太君,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舒錦程似乎是嚇的不行了,整個人癱軟著,口中無力的喃喃道。
……
佐上梅津住站在二樓走廊,注視著這一幕。
「中佐,看來這舒錦程確實是沒問題。」大久保熊大盯著舒錦程看,對佐上梅津住說道。
中佐特別安排手下演戲,假說舒錦程要被處決,以茲觀察舒錦程的反應。
這一招素來是頗有效果的。
此前就有一個紅黨,受盡酷刑始終喊冤枉,不承認自己是紅黨。
後來假裝宣布此人被處決,押赴刑場。
在行刑隊開槍,槍響的時候,這人終於沒忍住,高喊『紅黨萬歲』、『人民萬歲』,直接自行暴露了。
這個辦法是屢試不爽的,不過,這一次看來,舒錦程倒真是沒有問題的。
莫不是這確實只是一個普通人?
「你相信一個普通人能受得了我們憲兵隊的刑訊嗎?」佐上梅津住看著舒錦程被拖向大門崗哨處,問大久保熊大,「而且是幾個月不間斷的刑訊!」
他的目光陰鷙,陽光下莫名閃爍著陰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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