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1章 當年的稚嫩年輕人(1/2)
深秋的上海灘,暑氣已經完全消散。
程千帆與老黃在春風得意樓吃雞絲麵。
「公廨法院那邊已經判了,現在你可以放心了。」老黃說道。
「這位羅律師能耐不錯。」程千帆點點頭,說道。
組織上為了營救韓林同志,特別聘請了宋柳大律師的弟子羅家慶律師為韓林辯護。
經過近一個月的運作,韓林的案子終於在法租界公廨法院宣判。
韓林以非法集會、從事非法鄭智活動的罪名得判,被判入獄三年,現在已經在靶子場監獄服刑了。
「這一次法租界當局能夠頂住日本人和汪偽的壓力,沒有交人,倒是有些想不到。」老黃說道。
「法租界現在背後靠著德國人,腰杆子硬起來了。」程千帆輕笑一聲說道。
這並不是開玩笑,此前法租界當局面對日本人的無理要求,多半會退讓,這次難得硬氣了一回,以拒絕日方干涉法租界內政為由,堅持將韓林放在法租界內部法庭審訊、判決。
……
「還是經驗不足啊,不然結果會更好一些。」老黃說道。
「年輕人,滿腔熱血,沒想那麼多。」程千帆搖搖頭說道。
韓林是一個硬漢子,刑具加身而堅貞不屈,但是,還是缺乏鬥爭經驗,在巡捕房第一次用刑的時候,就高呼紅色抗日口號,這無疑是坐實了他是紅黨的『罪證』。
實際上,只要韓林鬥爭經驗豐富一些,腦子靈活一些,堅決不承認自己是紅黨,一直喊冤的話。
再加上律師幫忙,社會輿論相助,說不得能夠獲得保釋的機會的。
「因為這件事,你和李萃群關係鬧僵了?」老黃問道。
「僵而不破,無論是李萃群還是我,都知道真的翻臉,對我們兩個都沒有好處。」程千帆說道,「李萃群也是要面子的,他在等我主動示好,下個月是李萃群太太的生日,這是一個契機,我登門祝賀,這關係自然會緩和。」
「不錯。」老黃點點頭,「關係緩和是對的,不能讓七十六號盯上,那就麻煩了。」
……
「我聽說上海黨組織內部,對你是喊殺聲不斷。」老黃看了看程千帆,說道。
「正常。」程千帆面不改色,淡淡說道,「巡捕房緝拿紅黨,並且打算放長線釣大魚,這件事現在已經不是秘密了。」
他輕笑一聲,對老黃說道,「說不得有同志會覺得這次我比七十六號還要陰險,還要壞呢。」
老黃點點頭,還真是。
按照同志們那邊的說法,若不是七十六號正好抓捕韓林,壞了巡捕房的好事,真要讓程千帆放長線釣大魚的計劃得手,那可就糟糕了。
因而,『小程總』現在的惡名,大有和七十六號拼一拼的能耐了。
上海地方黨組織內部,對『小程總』喊打喊殺的聲音愈發響亮。
有情緒激動的年輕同志,甚至願意以生命為代價,完成鋤奸任務。
……
「特工總部為什麼會盯上韓林和廖氏糧油鋪,查清楚了嗎?」老黃問道。
「搞清楚了,『算盤』同志送來情報說,組織上已經查清楚了,是抗日宣傳部門的毛睿行事不秘,被捕後叛變,招供了在廖氏糧油鋪做活的曹志彬同志。」程千帆說道,「韓林同志正好去那裡找那位同志,運氣不好,也被毛睿指認了。」
程千帆便將毛睿叛變的情況告知老黃。
「簡直是荒唐至極!」老黃憤怒說道。
作為隱蔽戰線的同志,竟然因為意氣之爭泄露身份,並且因此被敵人秘密逮捕,還叛變了,這簡直是無法想像的低級錯誤。
程千帆搖搖頭,沒有發牢騷。
年輕的同志,一腔熱血是好事,但是,需要經過捶打才能成才,而這個捶打的過程是要經過血與火的考驗的。
他想起了當年的方木恆,當年可是幼稚的不像話,也不知道方木恆同志現在怎麼樣了。
……
「陳克文同志,早就聽說你的大名了,今天總算見到了。」易軍同志面帶笑容,與面前的男子握手。
「首長好。」陳克文與易軍同志握手後,又敬了個禮,說著,介紹身邊的同志,「這位是黃中原同志。」
「黃中原同志,你好呀。」陳克文看向年輕的同志,「我可是聽說過你的,梅嶺同志輕易不誇人,我聽說他都作了一首詩誇你嘞。」
「首長好。」黃中原向易軍同志敬禮。
「坐,坐下說話。」易軍同志微微頷首。
……
「我這邊已經收到了谷盈同志的電報。」易軍同志說道,「組織上一定全力配合你們的工作。」
他對陳克文說道,「關於蔡政澤的情況,我這邊也派人了解了。」
「蔡政澤,江蘇東台人。」易軍同志說道,「原先是江蘇保安團的副連長,上海淪陷後滯留上海。」
「此人和青幫有些香火情,靠著青幫的幫忙,躲藏了一年多都沒有被人發現身份。」
「後來還是張笑林知道了他的身份,蔡政澤被老長官胡德林招攬,加入了偽軍,這裡要說一下這個胡德林,他是忠義救國軍出身,後來隨同何興建叛變,何興建被軍統除掉後,胡德林依然死性不改,是一個鐵桿漢奸。」
「蔡政澤現在任綏靖軍第一方面軍第三軍第四師十五團團長。」
「汪偽政權為了昭示自己的合法性,得了日本主子的允許,綏靖軍一個旅進駐上海郊外,其中就有蔡政澤的十五團。」易軍同志說道,「當然,相信這些情況,大部分你們也已經掌握了,我就說說最近的調查成果。」
……
「這個蔡政澤,我們做過了解,雖然是偽軍官,不過,並無明顯的惡跡,在掃蕩我根據地和游擊區的時候,其所部相對而言也是比較收斂的,害民程度較低,據說這也是源自蔡政澤的約束。」易軍同志說道。
「是的,首長。」黃中原點點頭,說道,「根據我們俘虜後放歸蔡政澤所部的偽軍官所說,蔡政澤對於當漢奸一直是心存擔憂的,曾長吁短嘆,說自己死了後進不了祖墳。」
通過被放歸的俘虜,易軍同志的敵工部與蔡政澤方面進行過側面接觸,雖然並未直接接觸蔡政澤本人,不過,蔡政澤的親信部下,暨蔡政澤的堂弟蔡政其對於舉旗反正的回應還是比較積極的。
他與陳克文來上海的目的,就是代表隊伍上秘密接觸蔡政澤所部,爭取蔡政澤陣前起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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