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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6章 信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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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誰了?」程千帆鼻腔輕輕呼出煙氣,問道。

「董正國,還有他的太太。」豪仔說道。

「嚄?」程千帆來了興趣,「他們也要去南京……這是私人出行?」

「應該不是,八成是公幹。」豪仔說道,「和董正國一起的還有那個『一隻耳』的曹宇。」

「曹宇?」程千帆心中一動。

若是能在南京期間,找個機會幹掉曹宇,譬如說暗中聯絡大哥盧興戈,打曹宇的黑槍,徹底解決這條總是給他以不好感覺的毒蛇,此次南京之行就算是有意外收穫了。

當然,如果能順手把董正國這傢伙也除掉了,那就最好了。

「安排弟兄們暗中盯著他們。」程千帆低聲吩咐豪仔,「注意別被他們發現。」

「明白。」

「起風了,走吧,回去吧。」程千帆說道。

「是!」

……

程千帆回包廂沒多久。

兩名男子也來到甲板上吹風、抽菸、說話。

董正國看了一眼四周,兩人來到甲板欄杆處,四下無人,方便說話。

「曹老弟,實不相瞞,此次來南京,我這心裡不踏實啊。」董正國說道。

「袁科長遇難之事,也不是董老兄你的錯,是我們的對手太狡猾了。」曹宇說道,「況且蘇區座是董老兄你的老長官,定然不會太過苛責的。」

「你不懂。」董正國搖搖頭,他壓低聲音說道,「袁科長蒙難,蘇長官確實會不開心,但是,最重要的是人沒了。」

說著,他搖搖頭,「那些被救走的紅黨里,有魚啊,有大魚。」

「大魚?」曹宇看了董正國一眼,他遞了一支菸捲給董正國,然後自己也拿了一支菸捲自己給自己對火,說道,「說起這個,我心中早有疑惑。」

「曹老弟請說。」

「且不說這些紅黨里可能有大魚,只說一點,為何不在南京秘密審訊,撬開他們的嘴巴後再做後算?」曹宇說道,「若是那般,也就不會在邁爾西愛路遭此劫難!」

「此事袁科長也與我談起過。」董正國說道,「南京方面懷疑被我們抓的這幾個人中,有一人是上海法租界當年的廣華書店紅黨案的要犯,因為事發上海,且無法確定哪一個人是我們要找的那一個,所以考慮將人犯押解到上海,以茲甄別確認。」

……

「喔?」曹宇露出恍然之色,「那可有確定哪個人是我們要找的人?」

「確定了,此人化名尚家源。」董正國說道,「並且這個尚家源已經準備投誠開口了。」

說著,董正國嘆息一聲,「現在說這些都晚了,當時尚家源傷勢過重,還因為用刑傷了嗓子,所以只得等他傷勢好些再錄口供,誰能想到尚家源還沒有來得及交代,竟然就被紅黨救走了。」

「竹籃打水一場空啊。」董正國惋惜不已,說道。

曹宇驚訝不已,然後也是搖搖頭對董正國說道,「董科長,董老兄,你這運氣,到嘴邊的鴨子竟然讓他飛跑了。」

他嘆息一聲,「照你這麼說,這個尚家源的嘴巴里弄不好能掏出不少紅黨要犯呢。」

「誰說不是呢。」董正國懊惱不已說道。

「不過,亡羊補牢未晚。」曹宇思索說道,「既然這個尚家源都準備投誠了,我們只要加大力氣搜索找到此人,再接上這條線不就是了。」

「話不是這麼說的。」董正國彈了彈菸灰,說道,「這個尚家源實際上也確實是一條硬漢子,當時用刑極重,好不容易才有開口跡象,現在此人被紅黨救走了,誰也不敢說這人緩過勁來後是否會投誠。」

「尚家源可有留下投誠的供述?」曹宇問道,「我們可以以此來威脅他。」

「沒有。」董正國搖搖頭,「當時用刑的傢伙手藝不行,弄傷了他的嗓子,所以來不及問話,也就沒有留下什麼證據。」

他苦笑一聲,「誰又能想到竟然有人會夜襲邁爾西愛路,將犯人劫走呢。」

董正國遞了一支菸捲給曹宇,說道,「若是早知道有此一劫,我安排人給尚家源拍一張宣誓效忠汪先生的照片多好。」

……

「那就難辦了。」曹宇思忖說道,他看著董正國,「不過,倒也不是全然失去希望。」

「曹老弟請講。」董正國面帶希冀之色看著曹宇,「若是曹老弟能幫我度過此劫,更且立下大功,功勞有曹老弟一大半。」

「什麼功勞不功勞的,現在先不談這些。」曹宇說道,「當年在黨務調查處的時候,我曾經奉命接近紅黨,甚至一度被紅黨發展為其成員,成功的打入過紅黨,此事董老兄應該是知曉的。」

「此事我知道。」董正國看著曹宇,豎起大拇指,「能夠取得紅黨的信任,成功打入紅黨,只此一點,曹老弟就殊為了不得。」

「我抓過紅黨,也打入過紅黨,要說我對紅黨的了解,還算是比較深入透徹的。」曹宇說道。

「這是自然。」董正國點點頭。

「紅黨都是一些死腦筋,他們都是被歪理邪說迷惑,腦子完全被蒙蔽,不知變通的僵化之輩。」曹宇說道,「當然了,在紅黨那邊,他們可不會認為他們是被歪理邪說迷惑,他們稱之為信仰。」

「為了這個信仰,紅黨那些人,就好像是茅坑裡的石頭,那是又臭又硬,就是把他們的骨頭一節一節的敲碎,有時候都沒用,那真的是冥頑不靈。」曹宇說道。

「確實如此。」董正國點點頭,「我也曾親自審訊過不少紅黨,這幫傢伙確實是難以以常理來視之,各種刑具都用上,不少人愣是堅不吐口。」

他嘆息一聲說道,「曾經有一個紅黨,我拿著烙鐵在他身上烙,他竟然唱歌,唱他們的那個國際歌,肉都焦了,他還在唱。」

「最後呢?」曹宇饒有興趣問道。

「那傢伙就像是不知道疼,我就下令不停用刑。」董正國說道,「最後,活生生疼死的。」

說著,他搖搖頭,「信仰,他們的信仰……」

「信仰,為了虛無縹緲的信仰,他們那些傢伙簡直不是人,一個個都是瘋子。」說著,曹宇冷笑一聲,吐了口唾沫,「狗屁的信仰,信仰值幾個錢?!」

「不提這個了,我現在聽到『信仰』就頭皮發麻。」董正國看著曹宇,他彈了彈菸灰,說道,「曹老弟,我好像是有點明白你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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