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往事（下）（1/2）

此時距離他們進入這座城市已經三天了，時間也從1994年的12月31日來到了1995年的1月2日。然而此刻他們並沒有心思慶祝新年的到來，因為這幾天的遭遇不可謂不慘烈。

這裡所發生的事情，就如同這座城市名字的含義一般，充滿了『可怕與殘酷』。這座為戰爭而建造的城市有著星羅棋布的戰鬥堡壘以及密如蛛網的地下通道和防空設施，車臣武裝分子和僱傭軍就藏身於其中。

雖然俄軍的大規模空襲已經徹底摧毀了這座城市的地表建築，但是這些由特種部隊組成的僱傭軍，卻依然依託著建築的廢墟以及四通八達的地下通道朝進入城內的俄軍發起無處不在的偷襲。

而馬卡洛夫能夠找到的唯一應對方式，便只有以分散對付分散，小組應對小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手下的小組一個又一個的失去了聯繫，就連他直屬小組也已經減員到了只剩三人。

其中另一名狙擊手薩沙，並不是在戰鬥中被敵人幹掉的。而是死於他的善良和愚蠢，在馬卡洛夫看來，他的死毫無價值。

當時他們正在這座已經化為廢墟的城市中行軍並尋找一處可供休息的隱蔽之處，然後薩沙就在其中一座廢墟中發現了一名腿被碎石壓在下面的少女。

看著少女無助而恐懼的眼神，以及血流不止的傷腿，薩沙下意識的就忽略了危險存在的可能性。他迅速跑上前去，試圖用雙手搬開那塊壓在少女腿上的石頭。

然而就在他低下頭的的一瞬間，少女從自己的裙底掏出了一把手槍，抵在了他的頭上。他甚至只來得及露出一絲苦笑，子彈就將他的頭蓋骨掀開，糊了一地的腦漿。

而與此同時，原本準備阻止他的馬卡洛夫見勢不妙，立即就掏出了自己別在腰間的手槍，在少女把槍指向自己之前，擊斃了對方。

槍聲迴蕩在廢墟空曠的上空，示意著又一條性命的逝去。然而對於這座正處於戰火中的城市而言，這只不過是一滴水掉入大海，甚至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看著眼前只剩下半顆腦袋的戰友屍體，馬卡洛夫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之後，就開始搜刮屍體上所有能夠帶走的東西。當然，那名少女的屍體他也沒有放過。

搜索的動作一直持續到他從少女的屍體中翻出了一張數年前的海報，那是一張蘇聯時期的宣傳海報。海報上是一名身著軍裝的年輕戰士，他高昂著頭顱，臉上帶著驕傲與自信，那雙有著不同瞳色的雙眼馬卡洛夫是如此的熟悉。

「堅守陣地！然後，活下去，直到再次見到我們的紅旗！」

腦海中響起的呼喊聲，似乎再次將他帶回了那個他永遠也無法忘記的戰場之上。就在馬卡洛夫陷入回憶之時，一隻帶著戰術手套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嘿，出什麼事情了？隊長」

「沒什麼，收拾一下我們就離開吧。槍聲肯定會把周遭的敵人吸引過來查探情況，這裡已經不再安全了。」

「是！」

在下達離開的命令之後，馬卡洛夫就將手中的海報丟回了少女的屍體之上，然後轉身跟上了他的隊員們。

第二名隊員的陣亡，就發生在這件事情之後不久。作為突擊手和偵察兵的馬克西姆，直接就是在進行偵查的時候，被僱傭軍的狙擊手給爆掉了腦袋。

這就是此時在車臣首府格羅茲尼所發生的巷戰，你永遠不知道會不會突然有一顆子彈從某個暗堡中射出，從而奪走你的性命。

即便是看起來無害的受傷平民，也很可能在你經過或者試圖幫助他的時候，突然暴起發起攻擊。這些人中間，有些是由車臣武裝分子偽裝而成，有些卻真的只是平民。

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車臣人有一項『光榮』的傳統，那就是『血腥復仇』。當家族的成員被殺死後，活著的人有義務幫他復仇，而這些為復仇而獻身的人將被視為英雄，他的墓地將會被豎起一塊藍色的墓碑。

這段時間俄軍的空襲和進攻，導致武裝分子損失慘重的同時，也波及了無數平民。這些受害者的家屬很快就加入了向俄軍復仇的行列，成為了武裝分子的協助者或者直接加入其中。

可以說，除了不可預測的天時之外，土生土長的車臣武裝分子已經在這場戰鬥中同時占據了地利和人和，所以馬卡洛夫所在的俄軍境遇堪憂也就理所當然了。

這三天對於他們來說，比和平時代的三年還要難熬。所有人的精神都處於高度緊張狀態，無時無刻不在警惕可能發生的戰鬥以及暗處狙擊手射來的子彈。

就在馬卡洛夫睜著滿布血絲的眼睛，觀察著不遠處那群車臣武裝分子，為是否發起攻擊而猶豫的時候，新的突發情況出現了。

一輛破破爛爛的裝甲卡車突然進入到了馬卡洛夫的視線之中，這輛飛馳在廢墟之中的裝甲卡車，很明顯屬於俄軍。因為同樣發現了它存在的車臣武裝分子，直接就拿出了火箭筒準備先射為快。

可惜他射的沒有馬卡洛夫快，在他扣動扳機之前，馬卡洛夫的狙擊槍子彈已經先穿過了他的頭顱。但是另一名車臣武裝分子所發射的火箭彈，雖然沒有直接命中卡車，但是卻擊中卡車前方的大樓，倒塌的建築擋在卡車的前方，使得它不得不減速並試圖繞過阻礙。

而那名打歪的車臣武裝分子也沒能成功發射第二發火箭彈，即便此時卡車的移動速度慢的就像一個好靶子。馬卡洛夫手中的狙擊槍再次發揮了它的威力，在打死這名火箭筒手的同時，還射倒了他身後的另一名武裝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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