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無冕者（2/2）

熟悉的包含著尼古丁的煙氣從他的口鼻吸入，隨後迅速通過氣管進入了他的肺部。但隨之而來的窒息感卻又讓他猛烈的咳嗽了起來，任邇傑是不抽菸的。

咳嗽並沒有持續很久，很快馬卡洛夫就握緊手心掐滅了手中的香菸，並壓抑著喉嚨的麻癢，重新直起身來看向阿拉薩德。而此時，阿拉薩德臉上的氣急敗壞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堅毅的表情。

「我現在就去聯絡其他人，就按你說的辦。但是，主攻的戰地指揮官和突擊手，由你和你的助手尤里來擔任。」

說完，阿拉薩德就帶著自己的保鏢們，推開門走了出去。而馬卡洛夫則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稍微皺了皺眉頭。事實上無論是訓練士兵還是制定作戰計劃，對於當下的他來說都是毫無難度的事情。

真正困擾著他的，依然是如何從這個遊戲中脫身出去。他已經越來沉浸其中，難以分別它和現實世界的界限了。當他注視著自己手掌中那道因為掐滅香菸而被燙出的傷口時，這種感覺尤為嚴重。

他既可以輕易壓制住傷口疼痛對他所帶來的影響，又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傷口的疼痛。疼痛並不是不存在，而是被他以極為強大的毅力和意志將它對自己的影響壓制到幾近於無而已。這樣的事情並不合理，就像他能一拳擊穿汽車的車窗玻璃一樣不合理。

在馬卡洛夫的記憶中，他不止一次這麼做過。通過拳頭打碎玻璃並擊昏駕駛員，然後搶奪敵人的車輛。雖然他從未嘗試過，但他知道，自己一定能夠辦到。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任邇傑不出來搗亂。

雖然在任邇傑和馬卡洛夫的『戰鬥』中，他一直占據著絕對的上風。性格懦弱膽小的任邇傑，被他壓制在了內心中的最深處，幾乎完全無法再對他造成任何的影響。

但是這也使得他作為任邇傑的記憶開始變得異常的模糊，甚至於幾近徹底消失的程度。這對他追查這場事故背後的真相，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如果是任邇傑的話，這個時候應該已經痛得大呼小叫，到處找雲南白藥了吧。嘶！」

馬卡洛夫一邊看著自己的傷口，一邊自言自語了一句之後。就找出了房間中的醫療箱，用繃帶對傷口進行了一個簡單的包紮。絲毫不擔心感染和潰爛等問題，因為他知道，只要做了這個包紮，明天一早這個小傷口就會徹底痊癒。

很多在任邇傑看來不合理的事情，卻在這個世界非常自然的發生著。而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對此習以為常，甚至包括馬卡洛夫他自己也同樣如此。

所以他必須偶爾把任邇傑放出來一下，來提醒自己這個世界並不『真實』。就好像剛剛他包紮傷口之前所做的那樣，當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時候，他對於任邇傑的壓制就會減弱，那個無所不能的馬卡洛夫就離他遠去。

同理，當任邇傑的意識作為主導的時候，只要他堅定不移的認為自己就是馬卡洛夫，那麼他也一樣會再度回歸。這使得兩者之間的界限變得愈發模糊，他們似乎被完全隔離，但又好像一體同心。

有時候馬卡洛夫甚至在懷疑，其實任邇傑就是覺得自己解決不了脫離遊戲的這個問題，才會把一切都甩給自己。就在馬卡洛夫對手上的傷口進行包紮的時候，尤里又推門走了進來。

「你的手怎麼了？我好像看到阿拉薩德剛從你這裡離開，你和他做了什麼奇怪的宗教儀式嗎？比如血誓什麼的？」

「只是一點小燙傷而已，他來這裡可不為了什麼宗教儀式，而是來試探我的真實目的來了。就如我所預料的那樣，他對我們並不放心。」

「所以你策劃了這場襲擊，讓他對我們徹底放心？」

「不，這場襲擊是做給扎卡耶夫看的，解除阿拉薩德的懷疑只是順帶罷了。我們必須要洗清某些嫌疑，否則有些事情也太過巧合了。」

「你是說...」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所以做好準備吧，明天可是有一場硬仗要打。雖然內務部隊已經只剩下曾經的影子，但畢竟是最精銳的正規軍部隊。更何況那群僱傭軍，也不會那麼好對付的。」

「放心吧，有我在呢！事實上，明天那種程度的戰鬥，你有我就夠了，不是麼？」

馬卡洛夫看著眼前正拍胸口的尤里，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這就是他的戰友，他的好兄弟。他們有著心照不宣的默契，總會在對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對方身邊支持著對方。

這一切都如此的真實，怎麼可能只是一場遊戲呢？馬卡洛夫這樣想著，隨後他就看到如同落湯雞一般的任邇傑，在他內心最深處的黑暗中，驚訝而又恐懼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