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殺人誅心(2/2)
一柄中型戰斧,一柄小型手斧。
真正開始剿殺之前,鋪天蓋地的手斧,對著大夏軍士的陣營中扔了過去。
每一柄手斧上,滿是霧海人有別於中原人的勃然巨力。
來襲的平西王手下大軍,敗了!
孫左目視一切的發生。
他是一名合格的將軍,他帶兵執行過無數次作戰任務。
然而沒有一次,有如這次一般詭異。
以三千精銳之兵,來剿殺一個區區的鑄劍山莊,本該是輕易地平推。
而一開始面對那四百多人的江湖武者時,也證明了這一點。
在訓練有素,身經數戰的帝國精兵面前,那些各自為戰的江湖武者,難以抵擋片刻。
毫無疑問地單方面碾壓。
然而直至面對這霧海人的戰陣時,情況又發生了改變。
在霧海人的戰陣開始展現出詭異時,他還只是本著基本的警惕與對於部下的珍惜而要求暫時撤退。
如今,當大陣真正開始展現獠牙之後,他才發現……
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由那位白家少莊主所引導的戰陣。
對於活在歷史、傳說之中的兵聖竇溫候,以及諸葛臥龍兩位兵家聖人,所有人都在研究他們的事跡、過往、以及所統帥的戰爭。
可是,真正面對這種匪夷所思的戰陣後,他才發現,即便是那些傳說之中記載的事跡,估計還是多少有些保守。
以五百人圍殲三千人,這是多麼恐怖的戰績啊?
而且,如果給他更多的人,孫左難以想像會是怎樣的光景。
他能指揮地過來麼?
還是……可以圍剿更多數量的精兵?
孫左有些絕望地發現,他難以做出什麼補救的措施。
如果想要破陣,起碼他也要進入陣內,才能保證自己命令的及時傳達。
可一旦身入陣中,自己真的可以在這種對於戰局的精妙指揮上,勝過那位白家的少莊主麼?
他是最為正統的兵家出身。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這是每一個兵家入門必然知道的一句話。
將一切勝利條件都在戰前策劃好,剩下的戰爭本身,就是為了單純的採摘勝利果實而已。
他們會在無數個方面,策劃好一場戰場。
在何時、何地,以何種方式發生。
如何保障後勤。
如何保證士氣。
如何制定行軍路線。
如何排兵布陣,梯次進攻。
如何以強擊弱,如何以多打少。
然而……
沒有人告訴他,如何以五百人正面圍殲三千人……
更沒有人告訴他,如果他是三千人的那一方,他該做出怎樣的應對。
這種對於戰局的精細掌控,徹底脫離了他過去的認知。
「放了他們!」
孫左看著那個高台上的身影,附著了氣力的喊聲遠遠地傳達到了那位指揮官的耳朵里。
白季理都沒理他。
「這可是大夏的子弟兵,為國戍邊,拋灑熱血,你在此滅殺他們,內心難道不會愧疚麼?你如何對得起我大夏泱泱子民?!你如何面對你白家列祖列宗?」
白季眯了眯眼睛,在戰爭開始後,第一次看向了對方。
這種話,聽起來有些耳熟。
不過可惜的是……
白季郎笑一聲,聲音伴隨氣力,蕩漾散開。
「我原以為,你身為大夏上將,來此陣前,面對兩軍將士,必有高論,沒想到,竟說出如此粗鄙之語!我有一言,請諸位靜聽……」
「昔日上皇之始,中央衰弱,群雄並起;諸侯割據,為禍一方。
便是中央有心收復,卻無力討賊。
外有大楚、大圩虎視眈眈,內有諸侯、藩王圈地自治。
山河只在傾覆之間,百姓猶在覆巢之下。
值此亂世之際,孫將軍又有何作為?
孫將軍之生平,我素有所知。
你世居南陵,初以武舉入仕,理應匡扶正統,安夏興魏。
何以反助藩王,同謀割裂。
罪惡深重,天地不容!」
「你……你……」
孫左捂著胸口,感覺有些氣短難耐。
「白家小兒安敢?」
「住口!你這無恥賊子!豈不知天下之人,皆願生啖你肉!安敢在此饒舌!
我鑄劍山莊祖祖輩輩為大夏殫精竭慮,以作牛馬,只願大夏興盛!
你既為諂諛之臣,只可潛身縮首,苟圖衣食,還敢在我鑄劍山莊面前妄稱正統?
二臣賊子!你枉活三十有二,一生未立寸功,只會搖唇舞舌,助馮為虐!
一條斷脊之犬,還敢在我鑄劍山莊腳下狺(yin二聲)狺狂吠!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