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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擺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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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夜晚十二點。

梁市外環,人數稀少的大街上。

伴隨著慢跑的腳步聲。

點星的汗水從下巴滴落,浸濕短袖、或墜落地面,被溫熱的地床蒸乾。

昏黃的路燈下,五官硬朗稜角分明的陳悠,一邊活動著胳膊,一邊慢跑著,當看到前方一家飯店的燈光,也嗅著香味,拐進了這家飯店。

仿佛這家飯店就是一個路標,代表今天的慢跑訓練結束。

呼呼—

推開玻璃門,走進飯店。

門口的智能空調,吹出的冷風,夾雜著麻辣孜然味的肉香飄來,攜帶的還有一臉堆笑的年輕老闆。

「來了?老三樣?」老闆望著剛鍛鍊完的陳悠,對陳悠身上散發的淡淡藥材味,像是已經習慣。

「嗯。」陳悠左手抿掉下巴的汗水,從口袋裡拿出巴掌大的小毛巾擦了擦,又抹了抹額頭,找個靠窗戶座位。

同時腳趾扣著鞋底,雙腿與腰用力,一個拳術端架子,虛坐在了板凳上。

略微調整發力,把雙腿與腰的力道勻稱,動作更加自然,像是坐下休息吃飯,不像是在練功。

陳悠擰著這股勁,打量店裡四周,看到店裡十張桌子,如今坐了五桌,基本每家桌上的鐵盤子裡都擺著撒上辣椒麵的羊肉串。

臉熟的人,還向著陳悠笑著打招呼,道了一聲『來了。』

陳悠點頭回禮,望著跟來老闆。

這家的羊肉串好吃,老闆人也不錯。

「先歇歇,我馬上端上來..」老闆為陳悠倒了一杯茶後,就拐進了廚房,看似店裡的飯菜已經準備好,就差來吃飯的陳悠。

這也是老闆自從三年前來到梁市,開了這家飯店,就知道這位師傅平常都卡著晚上十二點的點,慢跑到他這裡。

他一開始還沒注意,但自從陳悠來他家吃過一次。

這飯館和人就像是結緣一樣,無論春夏秋冬,風雨無阻,陳悠總是鍛鍊過後,頂著一身淡淡的藥味,來他家的店裡吃飯。

要的菜永遠都是那三樣,十串羊肉串、大碗牛肉湯,添進半斤牛肉,仿佛永遠都吃不膩。

久而久之,老闆就吩咐了膀大腰圓的小舅子,每天約莫著點,給這位哥準備這三樣。

「久等..」

沒過兩分鐘,老闆端著乾淨鋥亮的鐵盤子,兩手托著,把三樣一同上齊,向著陳悠擺了一個請,又去忙活其餘桌客人。

陳悠抽出筷子,從湯油里夾出瓶蓋大小的大塊牛肉,添進嘴裡嚼著,品一口溫度正好的鮮美高湯,滿齒留香,別提多舒坦。

再拿起釺子,筷子夾著泛油光的羊肉,剃進小碟子裡,大口吃著,端起清茶淺嘗去膩。

陳悠吃了八串,喝了大半碗湯,牛肉吃盡,當不知聽到了什麼,才稍微偏頭,望向櫃檯。

『昨日我市發生一起命案,死者為本市一家拳術館館主..』

正前方的櫃檯處,電視裡正播放著一條新聞。

端莊的主持人沉重敘述過後,畫面也即將移轉,鏡頭好似要移到那些哭天喊地的親屬身上。

『咔嗒』老闆為別桌端菜的路上,順手換台,哭鼻子抹眼淚的情景,雖然不一定會讓所有看客生出同情,但總是會影響他家店裡的食客吃飯。

「唉,老闆,正看著呢,你換什麼台啊你!」旁邊幾桌顧客不滿,這人命關天的事,得看。

老闆賠笑兩聲,暗罵自己多事,麻溜又把電視撥了過去。

『據了解,當日事發清晨,死者曾..』

「結帳。」陳悠拿出另一個口袋裡的小毛巾,腳尖一點地面,起身抹抹嘴巴,隨意的瞄著電視。

也許旁邊客人是看稀奇,但電視中的死者李館主自己倒是見過幾面,有點交情。

可不算是朋友。

他一手三腳貓的功夫,陳悠看不上眼。

只是沒曾想在這時代,還能被人給堵著打死。

這也是已經有幾位去過停屍房的朋友,看過屍體,和自己說過這件事。

李館主左臂骨折,右手三根指頭不自然的向後扭曲,致命傷是脖子被人扭斷。

觀其李館主的傷勢,殺人兇手應該是精通短打擒拿。

陳悠此時結帳的時候,盯著沒有因為自己經常在這吃老三樣,繼而就省下開單規矩的老闆,準確來說,是瞄著他的脖子和胳膊。

根據朋友的言辭、李館主的傷勢,陳悠腦海內能反推出兇手應該是右手先擒李館主的胳膊,左手擋著李館主另只手的攻勢,然後屈身上前,掰斷李館主的手指,在李館主吃痛的時候,側繞到李館主的身後,右手順勢扭斷李館主的左胳膊,同時掰斷李館主的左手收回,反鎖住李館主的脖頸,右手回撈,按著李館主的腦袋太陽穴,一掰、一扭。

一番殺招行雲流水,以李館主的功夫,要是兇手換成自己,他的確是擋不住。

自己足以保證能在三手之內,赤手空拳把李館主斃命。

要是有趁手兵器,一架、一封喉,最多兩手。

「哥看看對不對..」

正在陳悠思索的時候,老闆把單子遞給陳悠,小聲道:「菜這段雖然貴了,但給您不漲價,還是老價錢。您要是給我面子,千萬別給..」

陳悠目光從老闆的脖子與左胳膊關節處收回,拿出手機,按照目前的價格,付錢,「明見。」

「您又給多了..」老闆笑著追出兩步,到門口冰櫃處,從琳琅滿目的飲料里,取出唯一一瓶礦泉水瓶裝的綠豆湯,剛微微涼,溫度正好,塞到陳悠手裡,又站在到店外送著。

「你忙著,不送。」陳悠朝前走著,右胳膊朝上抬起,朝後擺了擺手,左手拇指和食指一動,搓開瓶子,肚子吃的七分飽,吹著涼風,喝一口冰涼的綠豆水,這每天鍛鍊完,夜宵吃著、散步在回家的路上,一口冰湯入腹,驅散吃飯的悶熱,別提多自在。

剩下的事情就是抄著另條街上的小巷子,再散步四里路,回家。

等拐過這條街口,『吱吱』蟬鳴。

外環夜晚,街上越發人少,清淨。

陳悠喝完冰鎮綠豆湯,路過垃圾桶把瓶子分門別類一扔,見到四周無人,也開始一邊走著,一邊兩手推演著一些最近才鑽研的散手,偶爾頓步,配合一下步法。

靠著街上關門的鋪子走著,不知不覺,陳悠就走了一里多的路程,推演著打法,拐進了街中巷子。

曲折的巷子內更加幽靜、無人聲。

陳悠也放開了手腳,推演的幅度更大,不時遇到發勁不順的地方,站在原地思索幾息。

小巷內算是陳悠飽飯過後,思路最開闊,也最悠閒的地方。

但順著小道走了百十米,將要到出口的時候。

陳悠聽到前方零星的鞋底點地聲,卻慢慢收起了拳式,走過巷子拐角,看到前方十米外,有位青年雙手插兜,整個背部靠牆,雙腿疊著靠站在那裡。

他身穿運動服,身高一米八左右,相貌普通,像是平常散步休息的人,一隻腳面上下晃動。

皮鞋點地的聲音,就是他發出來的。

陳悠看到前方有人,也不喜歡在外人面前打拳,感覺別人會把自己當神經病,面子上過不去。

只是當青年映著皎潔的月光,見到陰影巷子內陳悠走來,卻像是機器被打開開關,上下晃動的腳面貼著不平滑的水泥地面,整個身子離開牆體,方方正正的站在小巷中間。

「本以為陳悠是位五大三粗的壯漢..」

青年自來熟的打著招呼,「沒想到現在當面一瞧,樣子這麼俊。」

「你認識我?」陳悠打量了一眼青年,臉生,沒見過。

青年是抽了抽鼻子,「要是大半夜裡的小巷中,突然有個陌生人專門堵著你的路,並且告訴你,一些神話故事都是真的,很多世界內真有擁有神力的人,你會不會相信?

還是覺得和你說這件事的人,是一位異想天開的神經病?

但你們這個世界內,的確也有許多和我一樣的擺渡,不知道你有沒有接觸過?

你接觸過的話,應該會相信我。

可是我也很好奇,按說你這樣的高手,應該是一個很不錯的助力。

為什麼你們這個世界內的擺渡,沒有接引你去往星河?」

青年話落,向著陳悠揚了揚腦袋,「忘了自我介紹,我叫任穆。或者另一個稱呼,星河擺渡。」

陳悠沒有回話,只是看著他。

任穆面對陳悠絲毫不信與看傻子一樣的目光,卻不曾在意,反而是正正經經的言道:「哦,對了,本市北邊那條街上..」

任穆自顧自的說著,又胳膊抬起,大拇指朝巷子左邊的方向指了指,

「李館主,就是那個有些拳腳功夫的人,是我殺的。我只是單純的為了從他嘴裡套出你的事。」

任穆說到這裡,目光緊盯著陳悠。

陳悠卻平靜道:「還有什麼稀奇事,接著說。說完咱們各走各的。」

「別!我今天是專門找你..」任穆看到陳悠沒有什麼波動,倒是一時失笑,激將道:「但陳悠啊,也不得不說你的那個朋友..

我一開始在他家樓下堵著他的時候,他還不相信我敢殺人,我就擒斷他的手指,扭斷他一條胳膊,鎖著他的喉嚨,讓他逃脫不了,他才吐豆子一樣,什麼都說了。

不過我怕這個人向你報信,就把他殺了。

你和他朋友一場,難道就不想為他報仇嗎?

別說不會,我可是知道你。

陳悠,精通散打和傳統武術,五年來共打過二十七場生死狀,六次私人拳擂,還為朋友接過兩場死斗。

我琢磨著這個叫陳悠的人,聽起來應該不像是怕事的人吧?

對了,我今天來找你,也是為了殺你。這個任務實在是太稀有了..但任務中讓我公平決鬥..我現在說了這麼多,你應該有防備了吧?」

『調查過我..』陳悠聽到這人知曉自己那麼多事,頓時右手食指動了一下,但隨之神色平穩,「不管你殺人不殺人,你的那套理論和任務,找個沒人的地兒,講給你自己聽,聽聽樂樂就算了。

我和他不熟。和你,更不熟。

別杵這兒擋我的路。」

「不熟啊..」任穆默默點頭,「那我說個你知道的事..剛才你吃的那家燒烤咋樣?」

陳悠望著他。

任穆卻甩動著手腕,揚起笑臉走來,「吃好吃飽了嗎?」

呼—

伴隨著話語剛落,任穆緊走兩步來到陳悠身前,右手探出,劈抓向著陳悠的肩膀擒去!

陳悠面對任穆的攻勢,卻像是早有準備一樣,沒有選擇後退避其鋒芒的試探,反而左手抓向他擒來的胳膊,兩人胳膊相互抓著前臂。

同時陳悠右腿稍微上提,封著任穆暗藏的下膝撂陰,用膝蓋砸退他的左腿骨。

任穆腿骨吃痛,但右手也抓著陳悠的胳膊,如蟒蛇般順著陳悠的手臂,抓著了陳悠手肘上方,左手想向著陳悠手肘關節處的位置砸去。

這要是砸中,以他能斷李館主胳膊的勁力,陳悠的胳膊也難保。

只是通過簡單交手與李館主的事,陳悠雖然知曉任穆功夫不弱於自己多少,但卻沒收手保胳膊,反而借任穆抓自己的力,左胳膊朝前一松,右手按著側面破舊脫落的牆壁,手指『沙沙』略過,借力再次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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