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世界(2/2)
陳悠從船上下來,又看了看河中的另一艘小船,上面也有一位船夫,但卻不是擺渡。
那正好見著了,就順便問問第一個任務『火車』在哪。
陳悠心裡想著,等上岸,望向不遠處的小船。
船夫如今正在床頭生火造飯。
再往裡的小船艙,還有一床被子,以及一位好奇望來的孩童。
這艘船就是他們的家。
同時,陳悠也望著孩童,看到他骨瘦如柴,穿著破舊的髒衣服,身上也不乾淨,但眼睛挺亮的。
就這麼安安生生的坐在船內,也沒有像是岸上的那些孩童們一樣亂跑。
陳悠看他兩眼,等步行來到他的船前,就把目光望向帶有詢問神色的船夫,「船家,打聽個事。火車站在哪。」
陳悠詢問著,又瞧了瞧他熬得飯。
紅薯和青菜,一鍋燉了,也不知道吃著什麼味。
「火車?」船夫看到這位氣質不凡的行人是問路,還是問的他想法里有錢人才能坐的火車,一時間愣了一下,又趕忙換為了笑容,稍微彎腰指了指他的左手邊,「這位公子爺,您朝南走,順著這條街,約莫五里地就到了。」
「多謝。」陳悠點頭,向著船里的孩童笑了笑,又避著周圍行人的目光,在船夫感恩戴德的道謝中,給了船夫五枚大洋,
「公子爺問路,有價。」
陳悠笑著向船夫點點頭,就不再多言什麼,便向著火車站的方向走。
一路上。
再望著來往的行人,叫賣聲,街口雜耍的江湖藝人。
陳悠感受著這電視裡才能見到的民國風情。
在書里看歷史,和身處歷史的感覺,這種撕裂現實般的衝撞,頗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但隨著離火車站越來越近,陳悠就收起這份心思了。
因為民國這年頭,火車站可是三教九流的集中地。
就算是火車上,也不像是電視上一樣,大家都整整齊齊,安穩坐著。
很可能碰到一個人占三個位,其餘的鄉下老實人在旁邊站著,或者坐在自己的行李上。
沒有什麼『這是我座位』的質問。
其一是不敢,其二是這時代的車票,是沒有座位號的。
包括買完票上車的人,也會像是現實內的擠地鐵一樣,烏壓壓的全是人。
逃難的,避荒的,還有各種事情要遠行的,導致每輛火車都是爆滿。
如今,想要找個人少的車。
除了大人物包的專列以外,只能買一等、或二等的車廂。
也是買票的時候,上面雖然不會印『座位號』,但是會印『頭等』、『貳等』、『叄等』。
隔開三種車票的差距。
但是陳悠如今來到車站,卻看到本該三教九流混雜的熱鬧車站,現在卻有些『冷清』。
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行人,其餘就是一看便是有錢的人物,還有一些身穿制服的官兵。
再往外,只有一些車夫在路邊閒聊打屁,感嘆著『出省令一下,生意淡了。』
陳悠過人耳力聽到兩位車夫閒聊,也是一邊向車站內走,一邊聽著。
此時,人高馬大的車夫也不知道有人聽他們談話,繼而還在向旁邊的瘦弱車夫言道:「嗨!也不知道哪個人物出什麼事了。
下車的人都得被查一遍,讓不少人都不敢坐車了,鬧得這塊半天都沒一個活。
這兩日,有活也是軍爺來坐車,這敢要錢嗎?
讓我瞧也別給這擔著了,天天看人臉吃飯,這日子沒個頭兒..
等明個兒,我就準備去六爺的夜總會大門口拉活!」
「那地方是個好生意!」另一位瘦弱的車夫回憶起夜總會門口,想到富家公子與千金小姐的繁華,一時間也想到前段時間見得旗袍下的那雙美腿。
頓時,他回憶了幾息,就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問道:「六爺那是好,可那是梁哥車行的地盤,得交份子錢..
六爺卻是好說話,有時候散場了,還會給咱們一些飯吃。這倒省了早上的一頓飯錢,能飽著肚子睡覺。」
「交就交。」壯漢看著瘦弱車夫的表情,也仿佛想到了什麼,「拉一趟貨,給梁哥分兩成。但能看到那麼多饞人的小妞..
有時候跑的穩了,給爺兒們躺舒服了,小姐大少們還會給咱們一些賞錢,不虧..不虧!」
兩人話落,也算是這麼一合計,都心動。
又看到這裡沒什麼活計,沒人有意向他們走來以後。
他們也不多待,就拉著車子便走。
準備下午好好睡一覺,再讓自家婆娘給車子換塊新布墊,晚上就開始搞起新活計。
陳悠聽著他們的談話,也明白這個『禁令』,看似是不讓人坐車?
或者說是,坐車的人,在下車後都會被查。
這一查,難不保查出什麼事,繼而一些人就不敢坐車了。
省得被人拉去當什麼替罪羊。
再瞧車站目前這麼冷清,看似徹查的消息已經傳開了不少時間。
不然以這個新聞與網絡不發達的年代來說,就算是禁令下來,應該還是有不少人不知道,然後就坐了那麼一趟車,又被審訊了一遍。
這被審訊的多了,慢慢就傳開了。
但目前所見,這些敢坐車的富家公子,或者一些官爺,有錢人,還真不太怕這個。
他們多多少少應該是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或者有什麼對應的措施。
陳悠思索著,等進站,望著前方的木頭窗戶,外面還有一層圍欄。
這裡就是賣票的地方。
該買還得買,該坐還得坐。
只是按理來說,平常柵欄外應該是爭搶、推擠、叫罵,想買三等票,沒個力氣,是買不著票的。
除非是找當地的黃牛。
這年頭的黃牛要是沒點本事,沒點人,還真的立足不了。
很可能今天賣的好,被同行眼紅。
一打聽,這位賣票賣的黃牛,還沒什麼過硬的關係與人手。
那明天基本就去閻王爺那裡報導了。
或者瘸著雙腿在郊外哪處破屋子裡吆喝著等死。
不過,今天黃牛什麼都沒有。
陳悠都不用排隊,就走到窗戶前,買了一張車票。
哪怕是坐車的人少,票價還是一樣,兩元。
買完票,等走進車站。
再等半個小時左右。
伴隨著『咕隆咕隆』的火車聲。
陳悠看到車來了。
等漸漸停穩。
車上除了下來五名透風與抽菸的乘客以外,其餘車廂內還分別下來一個身穿制服的人。
他們守在門口,驗票。
陳悠取出票據,又看了看前方上車的人,都沒有被搜身以後,也沒有收起自己身上的槍械,就向著前方走。
驗票員只是略微看了看票據,又著重看了看陳悠不凡的氣質與容貌,就客氣的虛引車門,讓陳悠上車了。
過程是一切順利。
但是陳悠上車的瞬間,本想回頭看看其餘人是不是也這麼順利時,卻又把目光看向了靠里座椅的兩人。
一位正在吃冰棍的年輕人。
還有一位正在抽菸的青年。
同時。
他們覺察到陳悠的目光後,也一同望向了陳悠。
『七品..』年輕人眼睛一眯,手掌虛放在了腰間。
他也是在前站的車站內,帶著槍械上來的。
『是繆主的人..?』青年看到陳悠的星宿,又想到這段時間內名聲正盛的總督,倒是一邊示意同伴不要緊張,一邊看了看車廂內僅有的一對情侶後,向著陳悠笑道,
「陳兄弟,這還有位,來坐。」
陳悠看到這兩位六品都屬於白名,也是笑著點頭,走到他們旁邊,坐在了他們對面的座椅上。
相距五個座位的那位富家公子和小姐,正在卿卿我我,也沒有在意陳悠這邊,更沒有想到車上來了三位手持洋槍的人。
但不同於情侶的親密無間。
陳悠坐好以後,是望向了青年與年輕人。
青年也像是怕誤會什麼一樣,先小聲詢問道:「你..是不是也要坐這輛車出省?是..任務?」
「嗯。」陳悠點頭,很自然的放鬆,卻又時刻保持著隨時拔槍的動作。
但青年聽到陳悠像是和他們的目的一致,都要出省,而不是阻止他們以後,倒是稍微鬆了一口氣。
之後,他就像是解釋一樣道:「目前可不好出去..聽說在省邊的站點,有不少官兵在查..
也不知道是哪個同行前段時間把本省的大人物給刺殺了,現在鬧得草木皆兵..
不過這個人,可不是我和我堂弟..
原本我看到你上車,還以為你是來通緝我們..把我們當成罪惡擺渡了..
我想著,我們也沒做錯什麼啊..」
他搖頭說著,看似不太了解七殺的權限,不知道七殺能看紅白名。
相反,他說完這些,還又掃視一圈,繼續訴說著關于禁令的事情道:「而且我們也不是他們,他們能安安穩穩坐車,基本上是有身份的人,或者是在這個世界內有勢力的人,能安穩出省。
你、我?
我估計有點懸..
就算是官兵那關好過,可是後面還有一些狐假虎威的幫派,打著幫襯的旗號,想從咱們這些人身上撈點油水..
要說官兵不知道這事,我是第一個不相信。
所以我感覺他們應該是..壞人?」
青年話落,望著陳悠。
「那你準備怎麼做?」陳悠也望向青年,「是半路跳車,失敗一個任務,然後從荒郊野外的偏路子走?」
青年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堂弟。
堂弟攤攤手,又虛指腰間。
陳悠點頭,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