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氣運(2/2)
儒、法兩家如膠似漆,形成「外儒內法」的格局;道家隱於民間,從基層干起,漸漸和道教合流,正向著宗教組織靠攏;至於其他流派,則是或依附儒家,或根本不存在了。
「除儒、法、道三家外,其餘流派早已沒落,」楊信皺眉,問出自己的疑惑,「還有學的必要麼?」
「這些流派底蘊深厚,即便式微,也暗藏著不容小覷的力量。」楊賜搖搖頭,「據我所知,陰陽家不甘沒落,曾有過一次反撲,甚至直接造成改朝換代。不,準確些說,應該是兩次改朝換代。」
「改朝換代?」楊信一怔,猜測道,「難道是新朝?」
他立刻想到「穿越者」王莽的新朝。
楊賜讚許地點頭,又道:「不然,你以為那些符命祥瑞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祥瑞?這算不得什麼厲害手段吧……」楊信聳聳肩,一臉不以為意。
在他看來,所謂祥瑞,也就是弄幾頭得了白化病的鹿、孔雀、老虎,或者刨個坑,假裝挖出些上古器物,實在不算什麼本事。
「井底之蛙。」楊賜搖搖頭,語氣悠長道,「陰陽家通曉五行五德,深觀陰陽消息,而作迂怪之變。他們可觀測,影響,甚至引導氣運,往往深藏幕後,卻能偷天換日,手段之高明,可謂鬼神莫測。」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道:「他們能一連扶起兩任君王,這就是本事!」
「一連兩任?」楊信眼睛瞪大,忽然明白了什麼,「光武帝的背後,也是陰陽家?」
楊賜點點頭,又道出一段秘辛:「偽帝王莽篡位後,不止沒有遵守和陰陽家的承諾,反倒大肆捕殺陰陽門人,行事又倒行逆施,最終令陰陽家倒戈,又扶植了光武帝。」
楊信驚了。
劉·位面之子·大魔導師·秀,居然是這麼來的?
但說實在的,秀兒的一生也著實傳奇,充斥著無數未解之謎,就譬如,名垂青史的「大流星召喚術」。
「不過,」楊賜頓了頓,又搖頭道,「陰陽家強行逆天改命,遭遇反噬,而光武帝上台後又暗中打壓,導致這一脈已近乎斷絕。如今,已很難見到陰陽門人了。」
楊信點點頭。
對劉秀的卸磨殺驢,他倒並不奇怪。
陰陽家的手段既是扶龍術,也是屠龍術,待屠龍的勇士化作惡龍,那是肯定要倒戈相向的。何況,像陰陽家這種不親自出手,只在幕後操盤的老陰比,一向是最遭人忌憚的。
「氣運,真的存在?」頓了頓,楊信忍不住問道。
氣運之說,著實是虛無縹緲,讓他難以理解。
楊賜點點頭,又道:「依我看,氣運就是民心。」
「民心?」楊信一愣。
這種說法,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楊信本以為,老爺子會從褲襠里掏出一套玄之又玄的說辭,卻沒想到,竟是如此樸實無華。
「民心所向,王朝自然蒸蒸日上,失了民心,王朝就會衰落,甚至走向滅亡。」楊賜徐徐道,解釋通俗易懂,「譬如,帝國的每一次敗仗,每一次賣官鬻爵,每一次土地兼併,都會流失氣運。」
「流失?」楊信思索著,多嘴問了一句,「流失的氣運,都到哪了?」
他想知道,這世上有沒有「氣運守恆定律」。
「每逢亂世,總是英雄輩出。」楊賜言簡意賅。
楊信瞪大眼睛,大為咋舌。
「不過,氣運落在個人身上,所呈現的方式是不同的,可以是絕處逢生的運氣,也可以是國士無雙的才略,甚至是天命加身或者一柄神兵。」楊賜笑了笑,又道,「譬如,斬白蛇的赤霄劍。」
「怎樣獲得氣運?」楊信趕緊問道。
他滿臉求知慾。
想想高祖劉邦的命途多舛想想,光武劉秀的顛沛流離,楊信心生悲天憫人: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都別攔著我,這份氣運,都讓我一個人承擔好了。
「沒辦法。」楊賜聳聳肩。
「啊?」楊信大感失望。
「天地運行,自有其道,非人力所能掌控。別說陰陽一脈已近絕跡,就是他們還在,也只能稍微地影響氣運,卻根本無法掌控……」楊賜笑著道,「若真能隨意掌控,那坐在皇位上的,就是陰陽家的人了。」
楊信瞭然,點了點頭。
「其實,關於氣運,記住一句話即可。」楊賜道。
「什麼話?」
「自助者,天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