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朽(1/2)
高順跨坐青驄,兜鍪緩緩放下,馬槊斜橫,身後依次二十甲騎列陣,陣型嚴整,氣象巍然。
張飛、趙雲、丈八擒豹策馬而來,也加入騎陣中。
剛才那一輪衝殺,他們可是意猶未盡。趙雲、丈八擒豹想找回場子,張飛則想著再接再厲,一舉壓倒二人,奠定自身地位。
三人都是攫戾執猛,氣勢昂揚。
「都到最後去,」高順也不看那三人,直視著前方,「莫要壞了我的陣型。」
「是。」
「是。」
「是。」
張飛、趙雲、丈八擒豹難分先後,齊聲應道。
趙雲嘴上應聲,心中難免奇怪:丈八擒豹也就罷了,這莽人張飛怎麼也如此老實了?
他已當了一陣高順的裨將,卻未見過甲騎出擊。
故而,趙雲只覺得自家這位主將意志堅定,軍紀嚴明,倒並未注意有何出奇之處。
不過,他很快就要見識到了。
「起!」高順一聲低喝,身外墨黑之氣激盪如沸,竟似群龍狂舞,繚繞迴旋於身外,頃刻間,已然凝結成型。
墨黑之氣一一凝形,竟是演化出一身猙獰武裝!
他的兜鍪面甲化為怒目獸相,肩甲浮現獰惡撞角,前肘冒出陰毒倒鉤,腹部也浮現腹吞獸首,而原本未覆甲冑的上臂、下肢等處亦是浮現嶙峋甲片,竟連指關節上都浮現了鋒利尖刺。
而高順手中那一桿馬槊,也變得愈長愈寬,倒刺橫生,血槽顯現,化為了一柄難以形容的恐怖殺器。
墨黑之氣繼續向下瀰漫,延伸至青驄身上。
嶙峋甲片在青驄體表漸次凝成,無數帶血槽的尖刺凸起,倒鉤遍生,像是青驄忽然長出一身鱗甲,化身為類似蛟龍、麒麟的黑鱗惡獸,窮凶極暴到了極點。
在高順的雙腿和青驄的腰腹間,層層疊疊的甲片將他們連在一起,似乎人馬已合二為一。
只是剎那間,他似化身來自無間地獄,來往人間收割性命的魔物,恣凶稔惡,殺意滔天!
「這是……什麼?」楊信見狀,也是瞳孔收縮。
「不腐」的效果,僅是令甲具更堅固,令武器更鋒銳;但眼下的「不朽」,則幾乎讓高順的鎧甲和武器蛻變,演化為另外一種存在,如虬龍鱗甲,似魔神戎裝,著實可怕到了極點。
「這,這——」陸康、陸儁也是目瞪口呆。
「原來,原來……」趙雲呆滯許久,卻恍然大悟。
高順是靠什麼令張飛服氣的?
三個字,——硬實力!
墨黑之氣翻湧,如同一頭頭奔騰的黑色蛟龍,同樣纏繞於後方甲騎,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蛟龍糾纏間,那二十甲騎也是全副武裝,如同乘騎著凶獸的魔神臨世。
氣焰滔天!
趙雲的周身,也有黑氣蕩漾,只是僅有薄薄一層。他雖是高順的裨將,但追隨時日太短,還不能完全受到「不朽」的滋潤。
啪~~
趙雲舞弄長槍,正欲奔走向前,身外黑氣驀地潰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一臉茫然。
「嗯?這又是……」楊信眨眨眼,一臉詫異。
不過,高順可不會等待趙雲。
「諸位,隨我向前!」他一夾馬腹,披甲覆鱗的青驄化作一道黑色閃電,迅猛竄出。
這一身不朽甲冑,似乎既沒有重量,也絲毫不影響人馬的行動。
「殺!」
二十甲騎也不廢話,紛紛向前竄出,快如星馳電走,勢同懸河瀉水,沖勢駭人。
頃刻間,他們已化為一道摧鋒陷堅,所向無敵的鐵流。
……
楊信居高俯瞰,面露笑意。
「勝負已分。」他低聲道。
山腳下,甲騎所化鐵流浩蕩向前,沖勢狂猛無儔,擋在他們前方的敵人,無論是正面阻擋,亦或是衝擊側方,或者選擇逃跑的,都被摧枯拉朽地碾碎,成為鐵流上沾染的一絲血紅。
能阻攔他們腳步的,或許只有他們自己的體力。
張飛、趙雲、丈八擒豹則早已脫離了騎陣,各自遊走獵殺。因為他們都發現,若是跟在甲騎陣後,別說吃肉了,連湯都喝不著!
「天兵下凡,怕也不過如此了……怪不得,子誓你能以區區百騎,就橫行塞外,縱橫馳騁。」陸康捋須,滿臉震撼之色。
「季寧先生過獎了。」楊信微笑著,嘴上謙虛道,「是這群賊人不濟,不堪一擊。」
「交趾郡的烏滸蠻看似聚眾數萬,實則多為烏合之眾,比這群賊人也好不到哪去……」陸康想到一事,笑著道,「以你的本領,怕是旦夕即可平之。朱刺史選中你,實在是選對了人。」
楊信連道不敢,又道:「有朱刺史坐鎮交州,平之實則易如反掌,我只是替上官跑跑腿罷了。」
「子誓,你實在太謙虛了。」陸康啞然失笑,「謙虛自然是好事,但若太謙虛,可就顯得虛偽了……」
兩人相顧而笑。
很快,高順領著渾身浴血的二十甲士回歸,同樣歸來的,還有一臉悻悻的張、趙、丈八三人。
因為陷陣隊的強悍無匹,三人都沒殺盡興,有些興致缺缺。
「少主,本是想著隨意沖一陣,觀察敵陣形勢,」高順抱拳回稟,臉上無半點驕傲,仿佛只是幹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實在沒料到,這群太平教徒如此不堪,一觸即潰。」
這才是真逼王!
楊信心中暗笑,又好奇問道:「可有看到對方渠帥?」
「沒有。」高順搖了搖頭,「僅有幾個不成器的小頭目,身負符呪的人,則一個都沒看到。」
「這麼說,徐和、司馬俱還尚未跟來。」陸康若有所思,「或許,是認為我二人不足為慮?」
「既然殺散賊人,那就走吧。」楊信擺擺手,轉頭對陸康誠懇道,「季寧先生,你們要南下往武陵郡,我們可同行一段,到九江、丹陽等郡再分別也不遲……如此,我等也能護二位周全。」
陸康想了想,也就沒有拒絕:「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楊信心中大喜。
和陸康拉近關係,就和與諸葛珪搞好關係是一樣的,相當於風投。種下友誼的種子,就有可能收穫諸葛亮和陸遜,何樂而不為?
……
楊信一行人走遠,有兩個人追到了山腳。
正是徐和,司馬俱。
徐和是個中年大漢,頭裹幘巾,舉止粗魯,半是袒露的胸口處,有「災煞」二字幽幽閃爍;司馬俱倒是儒生裝扮,神情陰鷙,脖頸處豎寫著兩個古篆,——「病符」。
這兩位太平上師,顯然也各有詭譎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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