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北上(2/2)
——殺生印記!
「怎麼回事?」遠處,魁頭心頭一寒。
他有一種「虎視眈眈」的感覺,似有一頭飢餓猛虎正緊盯著他,讓他背脊發寒,通體冰涼,舉止動作似都會變得遲緩。
魁頭低頭望去,腹部處,有「符拔」兩枚古篆幽幽閃爍,似乎在抽取他的生機,掠奪他的性命。
「不能留了。」
眼見趙詡、張飛、九貉殺來,而腹部古篆隱隱作痛,魁頭當機立斷,扶起呻吟不止的步度根,再向身邊狼歌騎要了匹戰馬,向南撤走。
狼歌騎還在。
砰砰砰~~
幽光激盪浮沉,悶響綿延成片,陷陣隊和狼歌騎撞在一處,如同鐵石撞上雞蛋,剎那間,已將狼歌騎陣型撞得支離破碎。
即便狼歌騎有「吞世盛宴」的加持,但陷陣隊甲具精良,又有高順、楊信、青驄的天賦加持,實力上自然更勝一籌。
不過,僅一個照面,陷陣隊也有三人落馬,讓楊信不由眼皮一跳。
「殺賊,隨我殺賊!」
他強行驅散雜念,馬槊狂舞,奮馬向前,竭盡全力地殺向狼歌騎。
楊信清楚,自己每殺一人,其他人則會少一份負擔。
張飛、趙詡、九貉也不再追殺魁頭,而是來往驅馳,槊矛齊舞,殺聲震天!
殺!殺!殺!
不斷地殺!
嗚~~
楊信是被趙詡拉住,才重新恢復了神智。
他們身陷重圍,四面八方都是敵人,心中只剩下一個「殺」字,將前面的、後面的、左邊的、右邊的敵人都殺光!
號角聲中,鮮卑人正在退去。
楊信抬頭望去,才意識到已是黃昏,天將黑,鮮卑人不擅夜戰,故而無奈退卻。
「熬過了一關……」他鬆了口氣,笑容十分苦澀。
楊信深深吐納幾次,儘量顯得從容,走向陣中傲立,殺敵最多的夏育。
「校尉大人,我們贏——」他話音未落,聲音轉為驚愕,疾聲道「大人,大人,你怎麼了?」
卻見,夏育立在原地,巍然如泰山,卻是雙目無神,不知何時早已暈厥了。
「快來人,搭把手!」楊信大聲道。
眾人手忙腳亂,趕緊營救。
……
入夜。
鮮卑大營中。
魁頭、彌加、素利、闕機齊聚一堂,都是推杯換盞,滿臉喜色。
「如今,那群漢人已是瓮中之——,嗯,瓮中王八了,」彌加哈哈大笑,「明日再戰,必能一戰破之。」
「我聽人說,圍三必闕一,」闕機神情冷靜,提議道,「明日再戰時,是不是要露出個缺口來?若三面合圍,漢軍必要死戰,怕是不易攻克。」
「我正有此意。」魁頭點點頭,「明日,我們在西面露出缺口,等他們逃跑時,由彌加部側面突襲,必能一舉破之。」
四部大人商討細節,連連點頭,愈發覺得勝券在握。
「對了,」素利注意到什麼,問道,「魁頭,你弟弟步度根呢?怎麼沒在營中見到他?」
「我讓他去打探軍情了。」魁頭淡淡道。
「魁頭,你就是過于謹慎。」彌加喝了口酒,不由搖頭,「眼下漢軍已處死地,還能翻出什麼花來?」
「說不準,他們會渡河。」魁頭想了想,道。
「渡河?」彌加聞言,更是大笑不止,「除非他們的腦袋讓驢子給踢了!渡河後,他們距離漢境更遠,輜重更是跟不上,等糧草耗盡,就只能餓死在北境。」
魁頭想想,也覺得自己似乎是多慮了。
這時,步度根也打探歸來。
「阿兄,漢軍沒有搭建浮橋,而是在修築營壘。」他搖搖頭,面露輕蔑之色,「依我看,漢軍已是嚇破膽了,營壘柵欄完全不合規格,修得是一塌糊塗。」
「遇上我鮮卑勇士,漢軍自然喪膽。」彌加一臉傲色。
「明天,就結束了。」魁頭眉頭舒展,也不在多想。
……
不同於鮮卑營帳中的意氣風發,漢軍營帳中,卻是一片愁雲慘澹。
夏育昏迷不醒。
「已用火焰灼燒過傷口,逼出了胡狼的『流毒』。」夏育的裨將兼從弟夏防滿臉憂慮,「但是,大人依舊未醒。」
楊信苦笑:夏育的身上,哪是只有流毒?
白天的一戰,夏育鏖戰胡狼、魁頭、步度根三員悍將,殺死狼歌騎無算,身上大小創口百餘處,已是油盡燈枯了。
「諸位大人,可有應對之策?」夏防沒甚主見,主動詢問道。
眾人面面相覷,或驚惶,或恐懼,或滿臉心虛,或神情慘澹,都是茫然無措。
「那就,試試吧。」楊信暗暗嘆氣。
來營帳前,他和田豐商議,已有所謀劃,但把握只有五六分。
「諸位,我有一個建議。」
楊信還未開口,公孫瓚卻先開口了。
「哦?伯圭請說。」夏防和公孫瓚似乎是舊識,當即精神一振。
「古語有言,蛇無頭不行,」公孫瓚神情肅然,「眼下情況危急,形勢緊迫,必須選出一人暫領校尉之權,領著大家渡過難關。」
「暫領校尉之權?」楊信聞言,微微一怔。
公孫瓚這是要爭奪指揮權?不過,無論威望,抑或是麾下部眾,他似乎都還欠缺幾分……
果然,一位軍候問道:「你想暫行校尉之權?你的資歷不夠吧?」
卻不料,公孫瓚搖了搖頭:「不是我。」
眾人一愣。
公孫瓚忽然轉過頭,望向楊信道:「白天一戰的過程,諸位想必都看得一清二楚。如今這局勢,除了楊軍候,我想不出任何一個人能扭轉危局,挽狂瀾於既倒。」
楊信滿臉驚訝。
他沒料到,公孫瓚竟是在給自己鋪路!
但接下來一幕,更是令楊信震驚。
「公孫瓚所部,願以楊軍候馬首是瞻!」公孫瓚單膝跪地,竟做出臣服之態。
「我部也願聽從楊軍候的調遣。」夏防只是稍有遲疑,立刻也單膝跪地,表示臣服。
白日裡,楊信營救夏育的一幕,他可是看在眼裡的。若非楊信拼死搏殺,恐怕夏育早已身死。
「我部也願聽從楊軍候差遣。」
「我部也一樣。」
……
有了兩人當表率,其餘軍候也紛紛跪倒,營帳之中,立著的僅剩楊信,以及他身後的張飛、趙詡二人。
至於其餘人,楊信對他們有別的安排。
「多謝諸位抬愛,眼下形勢危急,我也就不做那小女兒之態了……」事態緊急,楊信也不推辭,當即道,「其實,對接下來的部署,我已有想法。」
「是準備固守?」夏防試探問道,「我剛剛看到,大人的部下似乎在布置柵欄,紮營壘。」
「不,那只是惑敵之計。」楊信微微一笑,眼神一凜道,「其實,我準備渡河北上!」
「渡河?」
營帳中,眾將都是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