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元皓(1/2)
張猛大步向前,取過紙筆,似隨意揮毫,一蹴而就。
他神情恣意,舉止狂放,筆走龍蛇,僅是片刻,一幅字帖就已然落成。
楊信定睛望去,果然是一幅草書。
「嗯?好字啊……」他失聲道。
楊信雖不懂草書,但既然學過隸書,自然有幾分眼力。他一眼看完,只覺得龍蛇競走,磨穿鐵硯,顯然是上等書法。
「去,拿進去吧。」張猛眼眯成縫,神情隨意地對那呆若木雞的門房道,「就說,我也懂草書,想和裡面諸位切磋切磋……」
「是,是。」門房點頭如搗蒜,趕緊取了字帖進門。
不多時,門內傳來一聲讚嘆,聲音既驚且喜。
「這是……章草?此書帖筆力險勁,筆酣墨飽,灑脫不羈隱有大家之風。這位大家就在門外?阿大,還不速速請進來!」
「哼!」張猛抬頭望天,做高手寂寞狀。
楊信、楊黥、趙戩等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我居然忘了,叔威是張芝、張昶的弟弟……」楊信低聲道。
這廝平日的粗野做派,讓人常常忘了他張奐之子的身份,更忘了,他的那兩位giegie,分別是草聖張芝,亞聖張昶。如此看來,只靠家族遺傳,張猛也應當能成為書法大家的。
很快,門房阿大出來,畢恭畢敬地領諸人入內。
張猛一臉自得。
才剛進門,一位白面儒生前來迎接,迫不及待道:「寫出狂草的是哪一位?不知是師承何派?」
看來,這位就是張超了。
張超目光灼灼,望向楊信。
楊信很無奈:沒辦法,在顏值氣質這塊,自己一向拿捏得死死的。
他當即指了指張猛:「是他。」
張超聞言,不由表情一僵,乾咳一聲道:「這位小哥,莫要說笑。」
也難怪他不信。
張猛的形象氣質,實在和書法大家半點也不沾邊。眼下這場景,就好比諸葛孔明揮舞大錘怒吼「Lok Tar'Ogar」,或者張飛突然來了個「Niconiconi」,只會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就是我!」張猛輕哼一聲,大步走到案前,又是妙筆生花,露了一手,「在下張猛,字叔威,家兄張伯英,張文舒。」
張伯英,即是張芝。
張文舒,則是張昶。
「張伯英?」此言一出,滿堂震驚。
也難怪,在書法界,草聖張芝和亞聖張昶的名頭,著實是太響亮了。
楊信觀察著幾人。
除張超外,庭院中卻還有兩人。
其中一人年約五旬,衣著雍容華貴,舉止文質彬彬;另一人則是個三旬青年,一身布衣麻衣,雖也有儒雅書生氣,但濃眉大眼,顧盼間雙目炯炯有神,有幾分剛毅味道。
對那面容剛毅之人,楊信不由多有留意。
原因無他,如今的儒生,大多溫潤內斂,也就是所謂的「君子如玉」。而這名儒生,則給他一種剛強果毅之感,如寶劍藏匣。
「崔家是殷富之家,著華服的則必是崔曄。」楊信暗暗判斷,「至於這粗布麻衣的人,卻不知道是誰了……」
見張超「嗜書如狂」的模樣,楊信更是興致缺缺。
對於招攬對方,他已不抱多少期待。
不過,還是那句老話,來都來了……
「在下楊信,字子誓,弘農楊氏嫡子。」還是那套老開場白,楊信輕車熟路,自報家門。
果然,弘農楊氏的招牌,還是一如既往地管用。
張超、崔曄紛紛還禮,也是自報姓名,態度好了許多。
奇怪的是,那粗布麻衣的儒生明顯是一介布衣,反倒是性子高傲不群,只是拱了拱手,卻沒有報上姓名。
趁著幾人交流書法,楊信見縫插針,表達意見。
「朝廷意圖北伐,三萬大軍出塞外,其艱辛困苦無須贅述。我雖只是一介小小軍候,卻也想儘儘綿薄之力。不過,在下愚鈍,少有謀略,怕不堪重任,故望能得到子並兄才智。」
「這——」張超面露為難,「當今朝廷昏弱,宦官掌權,在下不過一介白身,又能做的了什麼?」
這顯然是託詞,而且儘是些大話空話。
楊信聞言,大感失望,忍不住多說了幾句:「鮮卑犯邊,百姓受害,此正壯士用武,文臣出謀,為國效力之時。以先生的才學謀略,卻困守家中,鑽研那於國於民都無益的書法……」
張超還沒答話,倒是那布衣青年橫眉怒目,冷聲道:「哼!聽著冠冕堂皇,但你所說的,何嘗不是空談?大勢不可逆,你們以大義驅之,實則是逼著子並兄往必死之地。」
「必死之地?」楊信眼神一動,客氣地道,「還請先生指教。」
「兩軍交戰,影響因素無外乎天時、地利和人和。」布衣青年侃侃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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