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菊花殘(1/2)
玄菟郡,獄中。
楊信枕在張猛的肚皮上,嘴裡含著根野草,神情老神在在。
趙戩則很是焦慮,小小一隅中來回踱步,一圈又一圈。
「一言不合血濺五步,那只是匹夫之怒。」他恨鐵不成鋼,道,「還有,早說了,要未雨綢繆,謀定而後動。子誓,你也不想個靠譜點的說辭,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話,府君大人一眼就能看穿。」
「別轉了,轉得我頭都暈了。」楊信揉了揉眉心,淡淡一笑道,「我是故意為之。」
「什麼?」趙戩拔高語調。
「你覺得,九貉沒付嫖資這種說辭,府君大人就會相信了?」楊信含笑。
趙戩聞言一怔。
「這玩意,就是『一碗涼粉還是兩碗』,只要沒證據,那就是個死結。」楊信懶洋洋道。
「涼粉?」趙戩納悶,他自然聽不懂這個梗。
「藉口越簡單,越難證偽。」楊信解釋道,「就和嫖資一樣的,雙方各執一詞,只要死不鬆口,對方也奈何不了你。」
「但府君大人那邊……」趙戩皺眉。
「事情的經過,其實簡單明了。田家挑事,咱們報復,只是咱們做得過分了些。」楊信聳聳肩,「府君大人英明神武,會有自己的判斷,雙方的說辭都不會信。不過,在說辭中,卻可以埋個釘子。」
「釘子?」趙戩一怔。
「供詞裡,我有一句『挑起玄菟郡內部紛爭』。」楊信微微一笑,「這句話,府君大人不會全信,但必會心生警覺。他深諳平衡之術,見田家忽然冒頭,破壞局勢穩定,必會出手打壓。」
趙戩聽得瞠目結舌,暗暗道:這小子也太腹黑了吧?
楊信則笑道:「叔茂,你信不信,咱們會全須全尾地走出這牢房,連一板子都不會挨。」
說話間,牢獄外,徐榮出現。
「跟我走吧。」
下令讓獄卒開了牢門,他擺了擺手,臉上依舊迷霧重重,聲音中也難見喜怒。
「叔……軍候大人,」徐牧一臉緊張,小心翼翼道,「府君大人的處置是什麼?」
「每人罰半年俸祿。」徐榮的語氣波瀾不驚。
眾人聞言,都鬆了口氣。
果然,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楊信斜瞥趙戩一眼:小伙汁,需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呢……
趙戩考慮的,是《謊言》,但楊信思考的,那叫《格局》。
不過,楊信算到了耿臨,卻沒算到徐榮,徐榮考慮的,是《軍法》。
……
「無故出軍營,每人自領五十軍棍。」回到軍營,徐榮沉聲道。
楊信的笑容僵住。
「等等,我們並非無故出軍營!還有,我是軍正,依照軍法……」趙戩求生本能爆發,趕忙辯解。
「你,十五軍棍!」徐榮卻不給他機會,「再多說一個字,也是五十軍棍。」
趙戩趕忙閉嘴。
徐榮還算手下留情,趙戩是文弱書生,不像楊信等人皮糙肉厚,挨不了那麼多記軍棍的。
……
嘭~~
嘭~~
嘭~~
這一夜,營中上空,迴響起聲聲脆響,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
入夜。
所有人趴成一排,「哎喲」、「哎喲」地呻吟不停。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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