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夫當關(1/2)
「少主,看看這是誰?」
屍橫遍地的鮮卑營帳中,張飛提溜著一物走出,滿臉張揚笑容,興高采烈。
楊信定睛一看,那是個死不瞑目的腦袋。
赫然是——胡狼!
「胡狼?」他略一遲疑,旋即恍然,面露冷笑,「什麼王帳第一武士?和我漢家虎賁相較,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了。」
僅是一瞬,楊信已想通了關竅。
夏育全力一擊的投矛,那是何等勢大力沉?開山斷岳,怕也不在話下。
胡狼挨了那記投矛,雖僥倖未死,卻也被重創,同樣在傷員之列,安置在了南岸營壘之中。
他怕是萬萬想不到,大軍才剛剛開拔,南岸營壘就被楊信偷了家,連他自己也被張飛斬殺。
「不得不說,這廝確有幾分本事,」張飛也不自矜,笑著道,「即使身負重傷,也是我和丈八擒豹二人聯手,足足幾十合,才勉強將之斬殺。」
「一介匹夫罷了,不必在意,干正事。」楊信擺擺手,如同揮蒼蠅一般。
他有序調度,漢軍剩餘部眾迅速渡河。
「拆浮橋!」
待全軍渡河,已是小半日過去,楊信當即下令。
「是!」
鮑出、張猛、高順等將親自動手,很快,浮橋盡數都被拆了,順著河流滾滾而下,再無蹤跡。
望著滔滔江流,楊信深吸一口氣,神情肅然。
「夏大人,接下來,全軍就都交給你了。」他轉過頭,對夏防囑咐道,「不要猶豫,以最快速度南下。若是中途有什麼波折,則可與元皓兄,叔茂等人商量。」
「明白。」夏防點點頭。
楊信又望向公孫瓚。
「伯圭兄,固守於此地,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他面露微笑,「你不怕死?」
「後悔?」公孫瓚凜然一笑,「你既然不怕死,我自然也能捨命陪英雄。」
兩人相視大笑,關係雖依舊沒有緩和,但都有英雄惜英雄之感。
……
楊信的計劃,說來其實很簡單。
留下所有騎兵,固守歠仇水南岸,為步卒南下爭取寶貴時間。
他集結漢軍騎兵,徐牧的突騎屯,公孫瓚的白馬義從,再加上還能戰的零散騎兵,勉強湊了個五百。
區區五百騎兵,想抵禦萬餘鮮卑驍騎,自然是痴人說夢。
好在,守河就跟守城一樣,有著天然優勢。
浮橋狹窄,跟雲梯其實差不多,敵軍再多,也施展不開,只能依靠添油戰術,一點點往上填。若以猛士悍將戍守岸邊,則可一夫當關,萬夫莫摧。
也是這個緣故,楊信留下了麾下大部分猛將。
楊黥、徐牧、張飛、趙詡、丈八擒豹、文陸、九貉、鮮于翊八人,全都在此。
高順及麾下的陷陣隊是重裝甲騎,移動速度不快,楊信不準備留下他們;麴義、鮑出、張猛都不能騎馬,若是留下,同樣不利逃走,故而也在南下之列。
「楊軍候,且聽我一言。」夏防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道,「等鮮卑人察覺到不對,這一來一回,怕是已經過去了大半日……他們修建浮橋,至少也需要一日一夜,或許不必阻攔,我們也能逃脫。」
他是好意,想直接全軍南下。
而夏防所說的,其實也有幾分道理。
漢軍、鮮卑軍能一夜渡河,是因為浮橋都是提前備好的,若是重新伐木,搭建浮橋,花費時間則要多得多。
但楊信堅定搖頭:「這關乎六千餘人的性命,我們不能賭。」
「明白了。」夏防面露崇敬,重重點頭後,不再多勸,「楊軍候,珍重。」
「那是自然。」楊信笑了。
……
高順在卸甲。
「翼文,你幹什麼?」楊信注意到他的動作,不由皺眉問道。
「少主,」高順神情剛毅,沉聲道,「人馬披上鎧甲時,是甲騎,但卸了鎧甲,卻是輕騎了……少主,我願留下!」
「你啊你~~」楊信心中感動,卻不知該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鎧甲。
「我也留下。」張猛神態張揚,也一一卸下鎧甲,「阿兄,我的腳力,你是見過的……雖然沒有馬能載得動我,但我有『積膘』護身,耐力逾人,若論長途奔走,我的雙腳可不比馬慢。」
他並沒有誇大其詞。
楊信想了想,也有些心動。
張猛暴戾勇烈,又擅激勵士氣,在這種小規模肉搏中,他發揮的作用還遠超趙詡、文陸等人。
「你要留下,就必須約法三章。」楊信緊盯著他,神情嚴厲道,「若到了需要退走的時候,我會讓你提前撤走。」
「我明白。」張猛點點頭,笑著道,「阿兄,我可不是一根筋的莽夫,好多東西我都還沒吃過呢,哪能這樣丟了小命?」
楊信啞然失笑。
「我也留下。」鮑出大步走來,也自告奮勇道。
「你不行,絕不行。」楊信當即搖頭,「你不會騎馬,等到撤退時,你準備怎麼做?」
其實,他也想留下鮑出。
鮑出勇猛還勝過張猛,在這種「一夫當關」的特殊情境中,最能發揮作用。
但很可惜,鮑出不會騎馬,卻是不能留下的。
「或許,這不是問題。」高順拍了拍座下青驄的脖頸,提議道,「我的青驄是天馬,即便載了兩個人,同樣能奔走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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