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軍候(1/2)
歸來後,徐榮操練愈急。
楊信等人不明所以,但皆是苦不堪言。
他本以為,所謂「事前如魔事後成佛」,大戰過後,不說歌舞昇平,也該勞逸結合,放鬆放鬆才是。
卻不料,徐榮直接開練,而且是操練、講學兩開花,白日操練,夜晚講學,一幅要傾囊相授的兇狠做派。
這種可怕陣仗,讓楊信回想起被高考倒計時支配的恐怖。
楊信、楊黥、徐牧、張猛等人,開始了痛並快樂著的青蔥歲月。
其中,楊信最為苦悶。
他畢竟胯下挨了一刀,舊傷未愈,每每有錐心之痛,卻不可與人言,只能硬抗。
楊信內心不解:徐榮究竟在急什麼?
三個月後。
楊信出師了,也明白了。
……
這一日,楊信被召進了太守府。
他心中奇怪:自家長輩雖和耿臨是故交,但自己畢竟只是個小小屯長,平時只有自己登門拜訪的份,卻幾乎沒有被召見過。
莫非,是朝廷的賞賜下來了?
楊信暗道。
因為出身優渥,他一向視金錢如糞土,倒也不是特別興奮。
太守府中。
天寒地凍,卻有幾株梅花盛放,樹下,耿臨、徐榮已靜候多時。
「拜見府君。」
「拜見軍候。」
楊信輪番見禮,不敢怠慢。
他心中暗道:「怎麼兩個都在?這唱的是哪一出?」
「子誓,我即將離開遼東。」徐榮一開口,就是一記重磅炸彈。
「啊?」楊信呆若木雞。
「我已被并州太守董卓徵辟為從事,不日就將前往并州就任。」徐榮解釋道,他一向直截了當,從不拐彎抹角。
不過,他高估了楊信的承受能力。
——晴天霹靂!
龐大的信息量迎頭砸下,楊信有些頭暈目眩,一時反應不過來。
念頭幾閃,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田家為何挑釁?既是為掩護和鮮卑的交易,恐怕也的確嗅到了風聲,在提前布局了。
還有,徐榮這些時日的所作所為,也有了合理解釋。
其行為看似複雜,說白了也就兩點:一則是讓功,二則是教導,其主要目的,則是為了——
「我已向府君大人提議,」徐榮望著楊信,沉聲道,「希望你能接替這軍候之位。」
「我?」楊信怔怔發呆。
「正是,」徐榮點點頭,「我一直在物色合適的接替者,說實話,論威望,論能力,我麾下的部眾中,能擔起這職責的,僅有你一人而已。」
楊信聞言,心生感動。
徐榮性情剛直不阿,從不拍馬屁,他能說出這話,肯定是真心實意。
能得到戰神徐榮的認可,楊信自然是受寵若驚。
但他還有顧慮。
楊信想了想,對二人道:「府君大人,軍候大人,你們清楚我的身份,我怕是不會在邊郡長留的。」
「這我早考慮過了,能留一日,那就算一日吧。」耿臨面露苦笑,「就不說你了,我這太守之位,其實也是朝不保夕的……眼下只能顧現在,往後之事以後再說。」
楊信心情沉重,也只能報以苦笑。
「子誓,此物你拿著。」徐榮忽然遞出一冊竹簡。
「這是……」楊信看了一眼,是一本兵書。
「這本《尉繚略解》,是我多年的讀書和作戰的心得。」徐榮笑了,「我其實沒讀過多少兵書,就靠著半卷《尉繚子》,已足夠縱橫遼東。」
「多謝大人。」楊信趕忙收下。
「子誓,義守也會留下,不會前往并州。」徐榮望著楊信,神情誠懇:「我麾下部眾和義守,可都託付給你了。」
事已至此,楊信推辭不得,鄭重道,「我必盡心竭力。」
他暗暗苦笑,感覺肩頭的擔子一下重了不少!
壓力山大啊……
……
回到軍中時,楊信已是軍候了。
他將這一消息告知麾下心腹。
不同於楊信以上墳的心情上位,眾人都是歡欣鼓舞。
「阿兄,你可是當仁不讓的。」張猛滿臉矜色,大大咧咧道,「別說軍候了,就是當個中郎將,你的才幹也綽綽有餘。」
趙戩也中肯評價:「能接替軍候之位的,本就只有你一人。」
楊信望向徐牧,試探道:「義守,你可有想法?」
他自然擔心徐牧心存不滿。
「阿兄,我威望不足以服眾,能力也有欠缺,本就不可能接位的。」徐牧神色洒然,笑著道,「叔叔走了,阿兄你上位,我只會高興,哪會有想法?」
楊信鬆了口氣。
楊黥則永遠在未雨綢繆,提醒道:「少主,軍隊需重新整編才是。」
「我也是這個意思,」楊信點點頭,「我們集思廣益,擬定一套整編方案來。」
眾人連夜商議。
……
第二日,楊信馬不停蹄,著手整編部眾。
並非他急於奪權,實乃無奈之舉。
楊信若想穩定住局面,維持軍隊戰力,就必須使用熟識下屬,才能使得順手。
幾日後,整編已大體完成。
如今,楊信的麾下有兩個主力屯,屯長分別為楊黥和張猛,文陸作為張猛麾下第一隊隊率,負責輔佐張猛。
徐牧則只是一名隊率。
絕不是楊牧苛待他,相反,楊黥、張猛可都很羨慕徐牧。
因為,徐牧雖是隊率,卻屬於別部,可獨自領軍,而且還是一支輕騎隊!
他麾下五十人,盡數為輕騎兵,每一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騎士,戰馬則來自擊敗素利的繳獲。
除此之外,九貉、張飛都是他的裨將。
故而,雖然僅有四十騎,這支輕騎隊的戰力卻相當可觀。
剩下的也是別部,鮑出領二十甲士,高順領二十甲騎(擴編),外加上二十武卒,這就是楊信的全部家底了。
整編過程還算順利。
其一,幾戰下來,楊信戰功赫赫,已頗具威望;其二,則是徐牧在此,倚仗著徐榮的餘威,也能壓制一部分人。
接下來半個月,楊信隔一日就操練一次,練得尤其勤快。
須知,如今的軍隊,都是五日一操,甚至十日一操。原因很簡單,操練時要提供兵卒軍糧,其消耗可是不小。
這方面,卻是太守耿臨開了綠燈,糧草供應源源不絕。
半個月後,這支軍隊終於煥然一新。
……
練兵場中。
「——前!」
徐牧舉槊呼喝,九貉、張飛兩股騎兵奔騰,一左一右向前突殺,如同兩記凌厲蟹鉗,批亢搗虛,無比狠辣。
他的作戰風格,快、准、且兇狠凌厲,確實也適合領導騎兵。
「七。」
楊黥大喝一聲,麾下陣型變幻,如同藏於雲霓間的游龍,似縮手縮尾,卻有殺機隱現,處處設陷。
他又報出下一個數字。
「九!」
陣型再變。
楊黥還是老性子,他不像徐榮那般隨心所欲,而是未雨綢繆,專門記錄了幾種擅長陣勢,直接報出數字,讓麾下部眾隨之列陣。
「——沖啊!」
張猛怒吼著,一馬當先,整屯人馬如洶湧浪潮,以江河決堤之勢向前,狂猛無匹!明明是步卒,他的麾下眾將,卻生生奔出了騎兵衝鋒的磅礴氣象。
甲士、甲騎、武卒等,也都在各自操練。
楊信冷眼旁觀,暗暗點頭。
「將乃軍之魂,這句話還真不假。」楊信自言自語道。
這些時日的操練,讓這支部隊已完全打上了楊信的標籤。
他和徐榮的風格截然不同。
徐榮喜歡事必躬親,指令精確,接近微操;而楊信則更喜歡放養,他只給出大略,由麾下將領自行發揮,這更利於麾下將領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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