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英雄主義（2/2）

不知不覺，時間就到了晚上八點半，方啟博喝的開始頭有點暈，但能看到附近幾張桌子的客人越來越多。

而且很多人的身上，都能看見前世自己的影子。

「北漂」的日子，充滿艱辛。

因為貧窮，所以自卑。

有喜歡的女生，卻不敢開口，總覺得自己沒有資格。

生病了第一反應是上網查是什麼問題，然後自己買藥。

不敢去醫院，因為沒錢。

逛街買衣服，也不敢進那些看起來高檔的店。

偶爾進了一次，也是羞得面紅耳赤，轉一圈趕快就走了。

總覺得自己是在丟人現眼。

記得前世為了省下每天的車費，買了輛自行車上下班，不小心剮蹭到了一輛大奔。

車主當時就在旁邊，他大腦「嗡」的一聲，額頭冒汗。

第一反應是：完了，闖了大禍了。

但車主並沒有讓他賠錢，上下打量方啟博一眼，帶著憐憫的語氣說：「算了，你走吧，你這種打工仔，殺了你也沒錢賠啊。」

方啟博如獲大赦，連說對不起。

一方面是鬆了一口氣，但另一方面卻是因為「你這種打工仔」這句話而感覺自尊心被狠狠踐踏。

想到這裡，方啟博拿起桌上最後一瓶啤酒，猛地喝進肚裡。

汪小菲的酒量明顯比方啟博好很多，她看出了方啟博的不對勁，於是問道：「啟博，你怎麼了？」

方啟博用筷子夾了口菜塞進嘴裡，然後才笑著說：「沒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不開心的事情。」

話音落下，隔壁桌正在喝酒的一個黃毛小伙盯著汪小菲用不小的聲音說道：「嘖嘖嘖，這妞的胸真大，真他媽是極品啊！」

另一個光頭男喝了杯白酒也說：「這麼好的身材卻藏的嚴嚴實實的，簡直就是犯罪，暴斂天物，就那雙腿，我能玩他媽一個月。」

「哈哈哈哈！」

這些話一字不漏地鑽進方啟博和汪小菲的耳里，汪小菲頓時就坐不住了。

方啟博扭頭看了那桌人一眼，再看看汪小菲，心裡感嘆：胸大腿長腰細，容易招來女生的妒忌和男人的覬覦。

望著娉婷婀娜的汪小菲，方啟博笑容里滿是溫暖地說：「小菲姐，坐我旁邊來，不給這兩孫子看就是了。」

汪小菲點了點頭，換到方啟博身邊的位置。

眼不見心不煩，汪小菲的心情稍微有所緩解。

這時，方啟博又對老闆喊了一嗓子：「老闆，再來兩瓶啤酒。」

「好類，馬上就來。」

黃毛小伙不屑的語氣大聲說道：「操，沒錢裝逼，請美女喝酒兩瓶兒兩瓶兒的點。」

光頭男則是拿起酒瓶走了過來，對汪小菲露出噁心的大黃牙笑著說：「美女，要不過去跟咱們哥兒兩喝幾杯？」

黃毛小伙這時徑直朝著汪小菲走了過去，「來吧，美女，哥們兒桌上還不少酒，隨你怎么喝都行。」

汪小菲哪裡經歷過這樣的場面，當即被嚇得微微顫抖，身子不由地靠向方啟博說：「啟博...我們...走吧！」

方啟博拍了拍汪小菲的手，然後對老闆那邊喊道：「老闆，過來結帳。」

黃毛小伙目露凶光看向方啟博說：「哎喲我草，你小子存心掃我們的興嗎？」

方啟博沒有理會黃毛和光頭的挑釁，腦海里閃過一個電影畫面和小說裡面才有的劇情。

英雄救美？

不對，充其量只能是路遇流氓而已。

方啟博不是軟柿子，而且骨子裡面極其崇拜港城電影「古惑仔」里的主角。不然也不會留著一頭飄逸的齊肩長發。

這年頭，天知道這一系列的電影，影響了一代青少年的世界觀和價值觀。

而方啟博就屬於被影響的那一代。

不過他又是極少部分的另類，被電影影響之後，生活習慣在模仿陳浩南，但是學習成績依然名列前茅，不然考不上華夏人民大學計算機系。

所以，面對黃毛和光頭，他可沒有逆來順受的習慣。

方啟博看了看桌面上的消費，一百塊錢只多不少，於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壓在碗底，然後看了眼汪小菲，露出一個富有深意的笑容。

猛然間，方啟博抓起桌面上的空瓶酒就給光頭的頭上招呼了一下，瓶身碎裂，濺起的玻璃渣散落在光頭的脖子、肩膀和地上。

光頭應聲倒地，雙手扶著頭皮嗷嗷大叫，因為腦袋上還粘著玻璃渣而劃開一道道血痕。

社會人打架見了血，會越來越瘋狂。

小混混打架見了血，會越來越膽怯。

毫無疑問，黃毛屬於小混混階層，又或者根本連混混也談不上，只是喝了酒喜歡找事的那種人。

他看見光頭腦袋見紅，身子便慌慌張張往後退了兩步。

可是方啟博既不是社會人，也不是小混混。

只是一個受「英雄主義」影響的少年而已。

一瓶子砸下去之後，他就拉著汪小菲手，低聲喝了一句：「跑！」

汪小菲看傻眼了，但是被方啟博這麼一拉，只能本能地跟著他跑了起來。

兩人順著路邊跑了十多米，方啟博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