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危在旦夕(1/2)
目前從形勢上來看,勝利的天平顯然是更傾向於連橫。
以楚國為首的合縱大隊,內部已經是瀕臨瓦解,關鍵還是在於楚國被秦齊東西牽制的太狠,以及之前預判失誤,又派遣重兵前往武關,導致楚國無力前去救援三晉。
而三晉中實力最為強大的趙國,亦是自身難保,更別說去救援魏國。
那中山軍與燕軍是勢如破竹,一路打到趙國信都(今邢台),如果讓燕軍和中山軍拿下信都,那麼趙國都城邯鄲將完全曝露在敵軍的視野中。
趙國上下是恐慌不已。
有大臣建議放棄邯鄲,往北撤走,等待趙侯率軍回援,再組織反攻。
但是這建議卻被一位年僅十二歲的小娃給駁回。
而這位小娃就是趙侯的兒子趙雍,也是趙國未來的繼承人。
年幼的趙雍不但駁回大臣北撤的建議,還不顧大臣的勸阻,是親自率領邯鄲守軍前往信都支援。
趙軍大帳中。
「我父臨走之前,將國家託付於我,我決不能令父親失望,要麼取勝,要麼戰死,反正邯鄲丟了,我也無顏去見父親。」
年僅十二歲的趙雍,披甲坐於帳中,是老氣橫秋地向一干將領道。
那些將領瞅著這小孩,不禁羞愧不已。
咱們的公子雍這麼勇嗎?
趙雍又問道:「諸位將軍可有破敵之策?」
「......!」
將軍們皆是沉默不語。
這時,坐在趙雍身旁的一位名叫肥義的大臣道:「公子,經臣觀察,中山軍士氣高昂,戰鬥力極強,我軍應當避其鋒芒,而那燕軍是遠不如中山軍激進。我們可在正面拖住中山軍,然後集中精銳部隊進攻燕軍,漲我軍士氣。」
趙雍只是稍稍點頭,似乎有些不太滿意,那雙清純的眼睛盯著牆上掛著地圖。
那些將軍心想,你看得懂嗎?
過得一會兒,趙雍突然問道:「父親如今在哪?」
一位將軍道:「君上如今已經在回援的路上,但是由於之前君上已經率軍攻入胡人腹地,這一時半會撤不回來。」
趙雍又問道:「父親如今在哪?」
那將軍稍稍一愣,手指著地圖一處,道:「根據君上的回信來算的話,君上如今應該退到這一帶。」
趙雍小皺了下眉頭,道:「可否讓父親率軍繞過塞外,從北境進攻燕國?」
「......?」
一眾將軍震驚地看著趙雍。
趙雍眨著眼道:「你們看,這回來的路上與去往燕國的路程也差不多,而燕國一定想不到我們會從北邊進攻他們,這也許能夠打燕國一個措手不及,當年齊國孫臏不就是用此策連番擊敗魏國麼?」
「公子,這...這可不行。」
「為何不行?」
「公子,這實在是太冒險了,萬一君上有個什麼閃失.....這後果不堪設想啊!」
「是呀!此策萬萬不可行。」
......
眾將領嚇壞了,趕緊制止這小孩恐怖的想像力。
這真是太瘋狂了。
孫臏圍魏救趙,好歹也是從本國出兵,至少路途上是安全的,不會被人阻截後路,就是打不過也還能夠退回來。
你這好了,直接走塞外,那可都是胡人的地盤,完全沒有補給可言,真是不成功便成仁啊。
關鍵齊國是孫臏、田忌率軍,如今可是咱們的國君親自統兵。
你這麼做,跟弒父有什麼差別?
趙雍又看向肥義,肥義輕輕搖頭。
趙雍道:「好吧!那就依肥大夫之策,在面對中山軍時,以防守為主,然後集中精銳進攻燕軍。」
將軍這才松得一口氣。
等到這些將軍領命出去之後,肥義便向趙雍道:「公子,你適才真不該那麼說?」
趙雍問道:「為何?」
肥義面色凝重道:「你以公子之令,讓君上以身犯險,這會令人誤會的。」
趙雍道:「我只是認為大夫之策,最多只能延緩敵人的攻勢,但不能反敗為勝,倘若我軍能夠奇襲燕國本土,那麼燕軍必然回撤,打亂敵軍作戰計劃,那麼我們就有機會一舉圍殲中山軍,甚至趁勢與父王從北面和西面進攻燕國。」
肥義道:「但是統兵的君上,那麼就應該以國君安危為重,這勝利只是其次。」
趙雍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
大梁。
誰也沒有想到,就在這轉眼之間,盛極一時的魏國,竟然半壁江山淪陷,就連國都大梁都深陷齊軍包圍之中。
亡國已在旦夕之間。
也可見齊國的實力,比諸侯心中想像得都要強大。
齊國這些年來,一直都在厲兵秣馬,之前那一場大戰,齊國也是占盡便宜,且並沒有損失什麼。
關鍵齊國並未展露出自己真正實力。
而不管是魏國、秦國,還是楚國,都一直在交戰,如今都已經快要打到精疲力盡的地步。
故此當田盼率領十五萬精銳之師,入侵魏國時,那可真是所向披靡,真的就跟秦國打蜀國一樣,基本就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
在齊人眼裡,中原已是唾手可得,霸業亦是近在咫尺啊!
齊威王難以安耐住內心的激動,是親自來到大梁。
漫步在大梁的郊外河邊,齊威王深吸一口氣,看著遠處的沃土,不禁感慨道:「這大梁果真是繁花似錦啊!」
說著,他又看向身邊鄒忌道:「寡人將來若將國度遷到這裡,相邦以為如何?」
鄒忌沉吟少許,道:「在未消滅秦楚之前,臣不建議這麼做。」
齊威王問道:「為何?」
鄒忌道:「此地雖乃中原的腹地,但也是四戰之地,若國都在此,那就需派重兵把守,這將要耗費不少國力,同時也可能會導致前線兵力不足。」
齊威王稍稍點頭,亦覺自己有些想當然了,又道:「如今魏國已是垂死掙扎,堅持不了多久,那麼下一步就是聯秦滅楚,相邦以為淳大夫此番使秦可否成功?」
鄒忌道:「臣以為成功可能性很大,目前據臣所知,秦國也快到山窮水盡的地步,那麼與我國結盟,不但可以化解秦國危機,反而能夠秦國得到韓國的領地,秦國沒有理由拒絕我們。」
齊威王突然問道:「秦楚之間會不會結盟?」
鄒忌皺眉道:「不瞞大王,其實這也是臣最擔心的事情,但是從目前看來,秦楚在巴蜀、武關還在繼續交戰,可見雙方的矛盾依舊非常尖銳,結盟的可能性不大。臣以為除非楚國主動讓出巴蜀,且不再管河東,否則的話,秦國多半還是會選擇與我們就結盟,但如今我們並未出兵楚國,而楚國國內相對還是比較安定的,楚國不可能會願意放棄那麼多。」
齊威王稍稍點頭。
正當這時,只見田盼走了過來,抱拳道:「臣見過大王。」
齊威王問道:「戰事如何?」
田盼是直搖頭道:「這大梁城還真是如傳言中一般固若金湯啊!」
鄒忌撫須道:「當初魏王遷都於大梁,耗盡國力來修建這大梁城,豈能讓我們輕易攻破。」
說到這裡,他稍稍頓了一下,道:「不過我倒是識得一人,曾參與過大梁城的防衛建設,說不定此人可助我們破城?」
齊威王忙問道:「何人?」
鄒忌道:「就是那洛人白圭,白老先生。」
齊威王又問道:「此人如今在何處?」
鄒忌道:「就在濮陽,他如今可是濮陽最大的商人,占據著鄭國一半的鹽鐵買賣,以及所有的軍備製造。」
齊威王立刻道:「那趕緊派人去找他來。」
鄒忌點了點頭。
齊威王又問道:「那是請到白先生再攻,還是繼續進攻?」
田盼立刻道:「回稟大王,臣以為還是應該持續給予大梁壓力,畢竟魏國在外還有一些軍隊,如今魏王肯定是驚慌失措,必將從各處調集援軍來就,那我們便可以以逸待勞,在半道上伏擊這些援軍,待我們消滅魏國所有的軍隊,大梁城也將不攻自破。」
.....
田盼料想的沒有錯,如今的魏王真是如驚弓之鳥一般,轉瞬即逝間,亡國就近在眼前,擱誰也難以承受這般打擊。
「楚國援軍可否到了?」
魏王赤腳下得台階,一臉期待地向惠施問道。
惠施無聲地搖搖頭。
魏王又問道:「那可有楚軍消息?」
惠施兀自搖頭。
「完了!全完了!」
魏王失神地一屁股坐在台階上。
如今魏國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楚國,那趙國、韓國都無力前來救援魏國。
所以他是第一時間派人去楚國求援。
也得到楚王的應允。
那麼按理來說,就算楚軍未趕到大梁,至少也應該楚軍行動的消息,但目前來說,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可見楚國壓根就沒有出兵來救援。
惠施暗自一嘆,道:「大王先勿喪氣,周客卿在信中說得很清楚,讓我們堅守大梁,他會率領援軍趕來救援的。」
「那援軍在哪?」
魏王一聽周濟之名,不由得竄了起來,激動道:「這都過去多久,若是周濟真的是去求援,早就應該趕到了,可如今連楚軍的影子都看不見。」
惠施卻道:「但是周客卿並未指援軍就是楚軍。」
魏王道:「如今能夠救我們的,唯有楚國,除此之外,他還能上哪去求援軍。」
惠施皺了下眉頭,道:「倒還有一個國家。」
魏王問道:「哪個國家?」
惠施道:「秦國。」
......
濮陽以西,白馬渡口。
只見一行十數人站在河邊,看著空蕩蕩的河面,臉上不由得露出絕望之色。
「平時這裡很多船來往的,為何今日連一艘船都沒有?」
「難道是因為戰亂的原因?」
「哎呦!這可如何是好啊?」
「可能這就是天意吧!」
其中一個白髮老頭仰面長嘆一聲,又向面前五個年輕人道:「齊人要找的是為師,待為師死後,他們也不會為難你們的,到時你們只需將為師的遺體帶回洛邑薄葬便可。」
「恩師,您難道是要......!」
「恩師,不可啊!」
......
「你們勿用再勸,為師是心意已決,無論如何,為師都不會幫助齊人破城的。」老頭一抬手道。
「恩師!」
五個年輕人齊齊跪倒在地,眼含熱淚。
白髮老頭卻是笑道:「為師這把年紀,就算今日不死,也活不了幾日了,唯一令為師遺憾的是,就是未能報答天子的恩情。唉......!」
他長嘆一聲,拔出劍來,便要自刎。
正當這時,只聽得一人喊道:「等等!」
老頭回頭去,只見一個中年人一邊招著手,一邊跑了過去,他不禁愣道:「孟子輿?」
來人正是孟子。
而這要自刎的老頭正是當今濮陽第一富商白圭。
孟子來到白圭面前,喘著氣,滿臉好奇地問道:「白兄為何要輕生?」
他本隨齊王一塊去到大梁,其目的就是勸住齊王罷兵,但齊王壓根就不理他,任憑他怎麼勸,齊王都不予理會。
這種機會,誰來都是白搭,齊王不可能心慈手軟的。
孟子很鬱悶,只能獨自離開,又不想再回齊國,於是就來到這濮陽。
正好撞上白圭。
白圭嘆了口氣道:「因為齊人想要請我前去幫他們破城,而我又不願,故而想逃回洛邑,卻又無船渡河。」
「原來如此。」孟子立刻道:「白兄切莫輕生,快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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