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滾滾長江東逝水(2/2)
楚國現在也沒有實力攻破崤涵通道。
同時韓國還可能面臨秦國的進攻,萬一楚國一撤,韓國就只有乾瞪眼。
而對於秦國的作用,就是東進,是一個進攻性盟友,如果取勝,韓國自然也會有所得,與此同時,楚國若是攻伐韓國,秦國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最主要的是,韓國受到了冷落,齊國、楚國都沒有給予韓國支援,全都給了魏國,韓國心裡很窩火,但他也沒有辦法。
畢竟戰爭主要是在魏國打的,魏國也是損失慘重,第二戰場是趙國,趙國都沒有開口要補償,韓國就更不好意思說了。
公仲侈笑道:「之前秦相曾遊說楚國與秦國結盟,可是沒過多久,秦國便撕毀與楚國的盟約。」
說著,他一抬手道:「秦相無須解釋什麼,我並非是指責秦相不講信用,只不過我也害怕萬一我國與貴國結盟,且與魏國、楚國為敵,萬一貴國撕毀盟約,那我國可就危險了。」
「我理解韓相的擔憂。」
張儀點點頭,突然道:「對了!我聽聞貴國如今非常缺糧食。」
公仲侈點點頭。
張儀道:「我們君上願意援助貴國一些糧食。」
「當真?」
公仲侈面色一喜,旋即又慎重地道:「不知有何條件?」
張儀搖頭笑道:「沒有任何條件,這鄰里之間雖不可避免爭爭吵吵,但又豈會見死不救啊。」
公仲侈是心領神會,張儀先表示誠意,拉近關係,建立起信任,然後再慢慢走向結盟,一步步來,不求一蹴而就,這自然不能拒絕,拱手道:「公仲代表我韓國多謝秦君與秦相的相助。」
......
目前三晉與燕國渴望恢復國力,無意捲入任何鬥爭中。
但是三大國之間,可是不能有著想法,他們必須要繼續爭下去。
齊國的主要目標,就是消除宋國這個心腹大患,為日後西擴鋪路。
而秦國的目標,則是拉攏韓國,破壞三晉聯盟,為東進做準備。
他們兩國都是已經完成變法,這重心早就從國內轉移到國外。
而同樣作為大國的楚國,還並未完成變法,這重心始終還是在國內。
目前楚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周客卿的變法上面。
自從濮陽的船隊抵達楚都之後,真是猶如一潑冷水倒在了那些貴族的頭上,令他們清醒過來,他們終於意識到新得船隻會帶來什麼。
同時也進一步明白姬定的變法的奧妙,對於姬定的工作是給予相當大的支持。
甚至於寸步不離。
反正姬定上哪,他們就跟到哪裡。
因為如今發展權全都在姬定手中,當然是姬定指哪就打哪啊!
要不跟他走,那可就沒飯吃啊!
今日楚國的大夫們跟著姬定沿著漢水一路南下,來到漢水與長江的交匯處。
也就是武漢。
此時這裡尚屬京都圈,並未置州縣,可見這裡也並不是非常繁榮。
連武漢都未開發,可見楚國蘊含著多大的潛力。
「唉......!」
姬定站在江邊,看著那波瀾壯闊的長江景色,是長嘆一聲。
身邊的司馬昭魚不由得問道:「客卿為何嘆氣?」
姬定瞧了眼司馬昭魚,苦笑道:「原本我以為自己是肩負重任,必定是要經歷重重磨難,方能報答吾王的知遇之恩,可是......!」
屈易為問道:「可是什麼?」
姬定道:「可是不曾想,這變法是毫無難度可言,也難以施展我的才華,更無風雨過後見彩虹的激動之情,可真是喜哉!悲哉!」
大家聽得莫名其妙。
毫無難度可言?
讓吳起聽到這話,不得重組身體啊!
荊夫人笑吟吟道:「客卿這一番話,可真是令我楚人汗顏啊!」
姬定反問道:「難道不應該嗎?」
便一個大夫站出來道:「那倒請周客卿說個明白。」
「還用說?」
姬定指著前面,道:「你們看看,如此得天獨厚的位置,卻被你們晾在一旁,白白浪費這麼多年。」
說到這裡,他豎起三根指頭,「你們等著好了,不出五年,這裡的繁華將要勝於楚都,此地稅入必定要漲百倍之上,成為我楚國最為富裕的地區,且沒有之一。」
此話一出。
眾人不睜大雙眼。
又不是百倍,又是最富裕?
要是別人說這話,估計都會被他們推倒江裡面去,讓他好生清醒一下。
可是姬定.......!
上回他也是這麼跟昭陽說得,還引來無數嘲笑之聲,但是結果就是,小丑竟然是他們自己。
姬定回過身去,看著眾人,笑道:「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諸位,如果你們在這裡有封地,那就趕緊回去將自己雙腿會打斷,因為你們此生無須再為生活奔波。」
「是...是嗎!呵呵.....!」
但見七八人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一看便知他們家族在此有封地。
同時也有些人,面露鬱悶之色。
屈易為覺得之前那只是姬定與昭陽的交易,可如今是大王下令,這麼說就有些不妥,道:「周客卿,這變法之事,還是慎重微妙,萬一......!」
「沒有萬一。」
姬定搖搖頭,道:「就這塊地,哪怕是挖掉我的雙眼,我依然能夠讓它變得繁榮。唉......!」
說著,他又嘆了口氣。
司馬昭魚又問道:「客卿為何又嘆氣?」
姬定嘆道:「我是為中原諸侯國的未來嘆氣。答應我,將來楚國橫掃諸侯國時,給我幾分薄面,不要將戰火帶去鄭國和洛邑。」
「哈哈.....!」
這話說得,大家都忍不住地大笑起來。
姬定也跟著笑得幾聲,又轉過身去,望著那滾滾江水,尤其是如今的長江,還是非常原始的,尚未遭受到任何破壞,不禁感慨道:「此景只應天上有,人生難得幾回見。」
身為中國人,對於長江、黃河,自然有著很濃很深的情懷。
荊夫人突然道:「既然此景難得一見,周客卿何不作詩一首,以增雅興。」
一個大臣驚訝道:「哦?周客卿還會作詩?」
屈易為笑道:「諸位有所不知,大王后殿內那兩句詩,便是周客卿所做。」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正是。」
「原來此詩是周客卿所作,真是失敬失敬。」
「可真是沒有想到,最近備受我楚人推崇的詩體,乃是周客卿所創。」
「既然如此的話,周客卿定要作上一首,令吾等開開眼界。」
......
這楚人好詩歌,談到這詩歌,這些大臣們立刻將財富、利益皆拋至腦後,是一臉期待地看著姬定。
姬定鬱悶地瞧了眼荊夫人。
荊夫人笑道:「難道那幾首詩乃是他人所作?」
好你個女人,竟然...竟然猜中了。姬定呵呵一笑,突然朗聲道:「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眾人一愣,瞧了眼荊夫人,又瞧了眼姬定,皆是呵呵笑了起來。
「可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鍾美搖晃著腦袋,哈哈笑道。
荊夫人何曾被人這麼調戲過,她也沒有想到姬定會來這麼一首,臉上一紅,嗔怪道:「你這是夸是貶?」
又是傾城,又是傾國,這不就是暗指紅顏禍水嗎。
姬定哈哈一笑,又望著那滾滾江水道:「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一壺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笑聲戈然而止。
眾人閉目搖頭,沉浸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