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兵在無間(1/2)
這深秋的陽光是和煦的,是珍貴的,因為大家都清楚寒冬即將來臨。
濮陽!
宮廷內的一個大院中站著老中青三人,沐浴陽光中,談笑風聲。
可誰又能夠想到這三人乃是齊相鄒忌,秦相張儀,以及楚相姬定。
要知道前一天,他們可都還要至對方於死地。
「真是抱歉,讓齊相擔驚受怕多日,好在無事發生。」姬定笑吟吟道。
鄒忌豈聽不出諷刺之意,呵呵道:「多謝楚相關心,這擔驚受怕倒是談不上,只是二位讓鄒某好等呀!」
姬定笑道:「是嗎?可真是從未見過這迎賓之人,是背朝著賓客的,還丟了一路的破銅爛鐵,這是哪門子的禮儀。」
鄒忌皮笑肉不笑道:「我們齊國底蘊深厚,又豈是蠻子可懂的。」
姬定道:「如果我們楚人都算是蠻子,那秦人......?」
一旁看戲的張儀見戰火燒到自己這裡來,自也不遑多讓,笑呵呵道:「我突然發現二位有點非常像似,看上去,可都不像似一個失敗者。」
鄒忌道:「這上午贏了三錢,下午輸了一錢,敢問秦相,這到底算贏,還是算輸?」
張儀搖頭道:「這我不知道,畢竟我可從未輸過。」
姬定道:「但也從未贏過。」
張儀輕蔑一笑道:「這裡就我們三人,楚相這話無異於自欺欺人啊!」
姬定笑道:「是呀,這裡就我們三人,敢問你們秦國又想欺負誰?」
鄒忌笑道:「二位先別爭了,如今徐州已經被楚國占領,而宋國又倒向楚國,我們齊國已經難以再給二位添亂,二位可以盡情地在巴蜀分個高下,我也好奇這巴蜀究竟會歸誰所有。」
姬定瞧向鄒忌,鄙夷道:「齊相,你這挑撥離間的伎倆,可真是非常拙劣。」
鄒忌笑道:「你們二位,還需要我來挑撥嗎?」
張儀聞言,不禁心生感慨,道:「若是只有兩隻老虎,那怎麼也能夠分出個勝負,可如今偏偏有三隻老虎,這又如何決出高下。」
正當這時,一個下人入得院內,道:「啟稟三位相邦,魏相、韓相、趙相.....已經到了會議室。」
姬定道:「可不是只有三隻老虎,可還有著一群豺狼。」
其實三隻老虎倒是好決出勝負,兩隻老虎先聯手,瓜分另一隻老虎,然後再決出勝負,關鍵就還是有一群豺狼,但兩隻老虎聯手時,另一隻老虎肯定會與那群豺狼聯手。
鄒忌點點頭道:「是呀!還有一群豺狼在,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先將這一群豺狼給消滅了,待吃飽喝足之後,咱們再決高下。」
姬定與張儀相視一眼,皆是笑而不語。
鄒忌問道:「你們笑甚麼?」
張儀呵呵道:「就怕我們剛剛露出獠牙,齊相就已經備好晚宴,宴請那些豺狼。」
姬定點點頭道:「秦相言之有理,畢竟齊國目前可是一位急需朋友的孤家寡人。」
「是嗎?」
鄒忌笑意一斂,道:「那咱們就走著瞧。」
「請!」
「請!」
三人一邊相互擠兌著對方,一邊往會議室行去。
他們之所以這麼輕鬆,那僅僅是因為他們有足夠的實力保護自己,而不需要別人的幫助,也不需要看別人的臉色。
來到會議室,裡面坐著魏相惠施,韓相公仲侈,趙相大戊午,中山相司馬賙,以及剛剛上任的宋相陳吾。
可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室內溫度仿佛驟降至零下。
作為此次會議主持者張儀率先說道:「我們秦國此番出兵,只為解救大梁,如今魏國的困境已然解除,我們秦國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他話未說完,鄒忌就冷笑一聲道:「秦相說得如此大仁大義,可我怎麼記得,在我們齊國攻打魏國之時,你們秦國也在出兵攻打魏國的河東地區,要論不知羞恥,你張儀若稱第二,可無人敢稱第一啊。」
此話一出,一眾相邦紛紛看向鄒忌。
到底誰才是勝者。
不過這也都是秦國咎由自取,如果秦國當初出兵出擊齊軍主力,鄒忌豈能這般囂張。
趙國反而幸災樂禍,恨不得鄒忌多懟幾句。
「你這敗軍之將,何以言勇?」魏相惠施怒噴鄒忌,「論假仁假義,誰也不及你齊國,滿嘴的仁義道德,卻幹著強盜之事,真是無恥至極。」
鄒忌哼道:「你可真是賊喊捉賊,分明就是你們魏國不遵守協議在先,如今卻來冤枉我。」
惠施一聽這話,當即氣得是吹鬍子瞪眼,「你這真是血口噴人,分明就是你們齊國唆使宋國挑起楚宋戰爭,又出兵支持宋國,牽制楚國主力,從而偷襲我國,你們齊國才是這一切得罪魁禍首。」
鄒忌爭辯道:「這話說可得講憑證,當初我們五國簽訂不戰協議,同時由我國負責保證宋國不被楚國吞併,各位都是答應的,我們齊國始終遵守協議,未有一兵一卒參與到巨陽之戰之中,兢兢業業在宋國國內待著,以防宋國被楚國吞併,可是你們魏國卻偷偷借兵三萬給楚國,是你們背信棄義在先,我們齊國才不得不出兵的。」
惠施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反駁。
因為當時巨陽之戰,還真是宋軍在打,齊國主力都藏在宋國,準備偷襲魏國,但如果是由法官來判定的話。
那肯定是鄒忌贏,事實還真是魏國違反協議在先。
姬定突然看向陳吾,笑道:「宋相,你們宋國為何突然選擇中立。」
陳吾稍稍一愣,道:「這是因為我們宋人厭倦了戰爭。」
姬定道:「是嗎?可我記得最初可是你們驍勇善戰的宋人先發動對巨陽的戰爭,而在那之前我們楚國一直都在爭取談判。」
陳吾遲疑少許,又瞟了眼鄒忌,道:「那是因為前任國君對齊國唯命是從,而這並非是我們宋人真正所願,故此吾君才會順從民意,取而代之。」
姬定看向鄒忌笑道:「證據?」
鄒忌笑道:「你們不會相信一個謀朝篡位,甚至企圖弒兄的人的話吧?」
惠施譏諷道:「你指得是田氏篡齊嗎?」
鄒忌道:「不,我指得是三家分晉。」
「......!」
聽得一聲冷笑,只見那大戊午說道:「我來此可不是要來與你們爭論誰對誰錯,而是希望能夠讓輸得一方付出代價。」
姬定點頭道:「趙相所言不錯,齊國、中山國、燕國給我們造成巨大傷害,他們理應對我們賠償。」
惠施怒目瞪向鄒忌,道:「尤其是齊國。」
鄒忌道:「輸得一方?我們齊國可從未認輸,我此番只是受秦相所邀,來此商議停戰一事。」
大戊午立刻看向張儀。
張儀道:「我之前就說了,我們秦國此番出兵,只為支援魏國,不為其它。除此之外,我還要為燕國說一句公道話,燕國一直以來都不想與我秦國為敵,只因趙國堅決拒絕與燕國停戰,從而導致燕國與齊國結盟,如今我們秦國還是會繼續維持與燕國盟友關係。」
蘇秦笑道:「多謝秦相支持。」
大戊午怒道:「秦相是不是弄錯了,我們才是盟友,燕國可是我們的敵人。」
張儀面無表情道:「如果趙國當初願意與燕國講和的話,那麼戰爭早就結束了,我們根本不是死這麼多人,更不會坐在這裡談判,而是坐在臨淄,你們趙國不顧我們的利益,一心只為自己著想,那也就休怪我們不顧忌你們趙國的感受。」
姬定道:「是中山國和燕國趁著趙侯出征塞外,趁機入侵趙國,趙國不答應與燕國結盟,這難道有錯嗎?」
張儀笑道:「趙國入侵中山國,吞併中山國的領地,楚相怎又不說一句公道話。」
「如果不談正義和公道,那麼這談判將毫無意義。先告辭了!」
言罷,姬定便起身離開了。
惠施、大戊午、公仲侈也起身離開了。
鄒忌也站起身來,向張儀嘲笑道:「真不知道你們秦人來中原幹什麼。」
張儀反唇譏風道:「就是想來看看你們齊人氣急敗壞的樣子。」
鄒忌冷冷道:「別得意的太早,你可還未有贏。」
......
由於大家都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故此這一場會議以不歡而散告終。
回到住所,大戊午便憤怒道:「我早就說過,若想停戰,就必須將對方徹底消滅,真不知道你們為何還要對張儀抱有期待,如果張儀真的渴望幫助我們,當初就不會放跑齊軍。」
惠施道:「那為何你們趙軍不繼續進攻中山國?」
大戊午沒有做聲。
惠施嘆了口氣,道:「我們魏國此次損失遠大於你們趙國,我們更渴望找齊國報仇,所以不是我們不想繼續打下去,而是我們都已經無力再繼續打下去。」
公仲侈直點頭道:「我們韓國也損失慘重,如今看來,秦國和楚國又拉幫結派,他們之間的矛盾,可是一直都還未解決,如果我們繼續鬧下去,只會被他們捲入新得戰爭中,但是最終受傷的永遠是我們。」
此次大戰,幾乎都是在中原打的,三晉因此損失慘重,而秦國和楚國憑藉雄厚的國力,還能繼續打下去。
但如果繼續打下去,秦楚會怎麼樣,誰都不知道,但三晉必亡,因為他們的國力已經耗損殆盡。
對於三晉而言,可真是左右為難。
真是打也不對,不打也不對。
......
而那邊惠施離開之後,便立刻邀請蘇秦上門,這也在情理之中,畢竟燕國與齊國還未正式解除盟約。
「燕國到底是如何打算的?」鄒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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