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釜底抽薪(2/2)
姬定道:「不瞞惠相,這我倒是能夠理解,若站在他那邊看的話,這個要求,是非常合情合理的,讓我們的主力去跟齊軍交戰,對於宋國的威脅自然會減少許多,即便國內發生動盪,也不會立刻被人趁虛而入,但是能不能這麼做,我也得回去跟昭陽商量一下。」
惠施點點頭。
目前來說,主要是楚國,魏國基本上沒有太多的資本提出什麼苛刻的條件來,哪怕是襄陵,都是楚軍在幫忙防守,惠施的任務是撮合楚國與宋國,而不是來搗亂的。
回到國內,姬定立刻寫了一封信給楚威王,同時又去到巨陽與昭陽商量,關於調兵前往徐州的可能性。
「如果在宋軍未撤兵之前,就調集一半的主力前往徐州,那麼巨陽有可能會失守。不過...!」
稍稍一頓,昭陽又道:「不過這並不致命,畢竟齊軍主力都在正面,從宋齊的排兵布陣來看,他們是以防守為主,宋軍即便攻下巨陽,也難以在短時日內更進一步。而我們要防備的就是惠相的擔心,宋軍會不會迂迴到襄陵南邊。」
姬定道:「徐州方面呢?」
昭陽道:「如果從巨陽抽調一半兵力過去,我們就有足夠的兵馬,守住我軍側翼,宋軍是難以得逞的。」
姬定稍稍點頭,道:「我不能保證公子偃就沒有包藏禍心,也許這是一個圈套,也許不是,大將軍以為這個條件可否接受?」
昭陽思索良久,道:「如果事先做好準備,那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關鍵原因還是齊軍主力都在正面,即便中計,巨陽丟了,敵軍也難以更進一步,擴大戰果,也不會對楚國造成致命的打擊。
相比起成功的利益,這風險,還是可以承擔的。
姬定點點頭。
現在的關鍵,就在於楚威王能夠接受與公子偃交換人質。
信中,姬定沒有過多得添油加醋。
只是如實告知。
甚至都在信中寫明,不能確定公子偃值得信任,以及會否成功。
至於其中利益,楚威王只怕比姬定心裡還清楚。
宋國如果在這時候變節,那將會給齊國帶來災難性的後果啊!
甚至於盟軍直接奠定勝勢。
「令尹怎麼看?」楚威王向高固問道。
高固沒有做聲。
這畢竟涉及到君王家事,身為臣子還真不好開口,姬定也只是告知這個事情,除此之外,半句話沒說。
楚威王又道:「令尹無須顧忌什麼,有話但說無妨,事已至此,勝利才是最為重要的,我們楚國也輸不起這場戰爭啊!」
高固這才開口道:「大王,那公子偃應該也知道,大王是絕不會為了自己的一個兒子,而置楚國於險境,故此臣以為,公子偃提出這個條件,恰恰證明,這不是一個圈套,他是有心要取代其兄。」
一個人質決定不了什麼,也不能幫助公子偃得到什麼,他能要挾誰呀!
正如公子偃所言,這只是有比沒有好,或者說只是為了體現雙方合作的一份誠意。
楚威王稍稍點頭,道:「那就答應他的條件。」
雄才大略的楚威王,又豈會被一個兒子所羈絆。
勝利!
勝利才是最為重要的。
在得到楚威王的點頭後,姬定立刻又約見公子偃,雙方暗中達成協議,將由楚國和魏國支持公子偃推翻其兄長的政權。
.....
新鄭。
盟軍大帳中。
「如今我們趙韓聯軍是連連取勝,而你們正面卻始終未得到突破,你們竟好意思責怪我們?」
剛剛來到新鄭的大戊午面對他們張儀、公孫衍、公子疾的指責,是激動地反駁道。
公子疾道:「但是你們勝利對於解救大梁是毫無益處,我一再傳令給你們,讓你們先對付南邊的齊軍,如此一來,我們便可對在魏的齊軍,形成包夾之勢,而你們卻越打越北,都快打到中山國的邊境去了。」
大戊午爭辯道:「我們不是沒有與齊軍作戰,只是相對而言,那燕軍更弱,我們國君便想從燕軍這裡突破,事實也證明,我們國君的戰略非常成功,我們取得節節勝利,你們不能將你們的失利,強加於我們頭上。」
作為盟軍統帥公子疾,希望趙國能夠迅速擊退進攻邯鄲的齊軍,然後從邯鄲南下,兩面夾擊在魏國的齊軍主力。
可是趙韓聯軍在擊退從南邊來犯的齊軍之後,卻選擇一路北上,追著燕軍和中山軍打,而在對南邊的齊軍,只是採取防守策略,這令公子疾大為惱火。
因為這導致齊軍的北翼是穩如泰山,一點壓力都沒有,反而盟軍一直擔心自己的側翼會不會被齊軍襲擊。
而盟軍之所以傾向於與趙國結盟,不就是希望趙國能夠在北邊給予齊軍更多的壓力麼。
張儀倏然起身,怒斥大戊午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趙國打著什麼主意,你們只是希望借我們的兵力,消滅中山國和燕國的主力,而非一心想要解救大梁之圍。」
大戊午極力爭辯道:「中山軍和燕軍難道就不是敵人嗎?消滅他們的主力,無異於剪除齊國的羽翼,這對於正面難道就沒有幫助嗎?諸位還請放心,一旦我軍消滅中山軍主力,便會立刻南下,消滅齊國入侵主力。」
公孫衍冷冷道:「然後為我大梁人收屍嗎?」
正當這時,一人匆匆入得帳中,將一封密函遞給張儀,低聲道:「這是楚相送來的密信。」
張儀立刻拆開來,看罷,他將信一合,瞟了眼大戊午,道:「我不管你們是在打勝仗,還是打敗仗,但如果你們不遵從統帥的命令,那我們也就沒有必要結盟。
方才楚相來信,他們楚軍正在積極準備攻破徐州,但是需要我們能夠牽制住更多齊軍主力。
所以我會馬上下令讓魏章率兵南下,你們自己去消滅中山國和燕國吧,這不是我們秦人來此的目的。」
大戊午見張儀態度堅決,心裡也有些虛,沉吟半響之後,他點頭道:「好吧!你們既然對於我們戰略頗有成見,那就依你們的意思,但如果有任何閃失,這都是你們造成的。」
如果齊國、韓國不給於趙國支持,趙國就是再能打,也不能以一國之力,同時對抗燕國、中山國、齊國。
公子疾問道:「相邦,楚軍有破徐州之策?」
張儀道:「楚相信上是這麼說的。」
.....
趙肅侯確實是打算借盟軍的支持,先消滅中山國和燕國的主力,等到戰爭結束之後,在圖謀吞併中山國,甚至於燕國。
因為趙肅侯也知道,秦國和楚國都不會支持他吞併中山國的。
但是在張儀也不傻,他哪裡看不出趙肅侯的小心思,在他和公孫衍的威脅之下,趙國也只能改變戰略,放棄殲滅中山國主力,率兵南下與齊軍作戰。
而同時公子疾、公孫衍也率領前線主力,對齊軍展開大規模攻勢,給予齊軍施加更多的壓力。
為楚州創造爆ju的機會。
大梁!
「這燕人真是一群廢物,寡人當時真不應該選擇跟他們燕國合作。」
齊威王得知燕軍戰無不敗,不但拖累他們齊軍,連中山軍都被拖累了,不禁氣得頭髮都豎起來了。
鄒忌道:「燕國國君曾對於是否與我們結盟,尚存疑慮,燕軍又豈會拼死一戰,而趙國可是頂著亡國之禍而戰,這戰鬥力自然是遠勝於燕軍。我倒是希望趙軍能夠打到燕國國內,如此也能激發燕軍的鬥志。」
齊威王嘆道:「但可惜趙軍又選擇南下,我們是否要向燕國增兵。」
鄒忌搖搖頭道:「目前前線壓力也大,暫時可能抽調不出太多的兵力前去支援。此外,臣以為趙國更希望能夠重創燕國,而非是消滅我們齊軍,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將趙軍引到燕國境內,若不讓燕國知道這戰敗的後果,他們是不會傾盡全力的。」
燕軍的戰鬥力雖然不如趙軍,但也不至於這麼狼狽,究其原因,還是因為燕國沒有下定決心打著一戰,要知道燕國只是被迫綁上戰車的。
可人家都是為存亡而戰,這也導致燕國在此次戰爭中,表現的是一塌糊塗。
正當這時,一個士官走了進來,道:「啟稟大王,徐州方面傳來消息,楚軍從巨陽調派走三萬主力,加上他們國內前去支援的兩萬援兵,共有五萬大軍增援徐州。」
齊威王神色一慌,立刻問道:「難道巨陽的宋軍已經戰敗了?」
那士官回答道:「宋軍並未戰敗。」
齊威王道:「如今楚軍已經抽調走三萬主力,宋軍又在幹什麼?」
那士官道:「宋軍已經展開反攻,但是由於之前準備不充分,導致未能抓住機會,一舉擊敗楚軍,目前楚軍已經退守到巨陽城。」
巨陽的宋軍,只是牽制楚軍主力,以及掩護徐州,就沒有做好深入楚國腹地的打算,他們也沒有想到楚軍這麼不將他們當回事,說走就走,當時宋軍統帥都懵了。
認為這只是楚軍的一個圈套,不敢冒進,直到楚軍從前線不緊不慢的後退百里,在巨陽城下布置防線,宋軍才反應過來。
齊威王皺眉道:「昭陽又在玩什麼花招。」
鄒忌道:「大王,如今楚軍突然增兵五萬至徐州,這徐州不一定守得住啊!可若是讓宋軍繼續南下,以攻代守,這後勤補給也難以跟上,且有可能會被楚軍截斷後路,臣建議還是讓宋軍立刻馳援徐州。」
齊威王點點頭,他也不太相信宋軍,道:「就依相邦之言,立刻命令宋軍馳援徐州。」
......
商丘。
「主公真是料事如神,齊國果然下令讓我軍前去支援徐州。」
戴偃嘴角揚起一抹得意地微笑,向自己的家臣道:「如今我國後勤都在加緊給予齊軍支持,哪還有人力物力支持我軍南下。
另外,徐州對於齊國而言,是至關重要,齊王自然不會用巨陽來交換徐州。你立刻去告訴陳吾,讓他建議君上,派溫傑率兵前去支援徐州。」
「是。」
.....
襄陵!
「惠相,你是在強身健體麼?」
姬定看著面前來回踱步的惠施,問道。
惠施停下腳步來,反問道:「你一點也不緊張嗎?」
姬定道:「緊張,但是惠相令我更加緊張。」
惠施臉上閃過一抹尷尬,嘆道:「到底這準備的時日還是太短了呀!也不知公子偃能不能成。」
姬定笑道:「但是公子偃既然有把握答應,那他肯定有辦法。」
「但願如此吧!」
咚咚咚!
一陣急促地敲門聲響起。
惠施立刻道:「進來。」
只見法克走了進來,道:「先生,惠相,公子偃已經拿下商丘,不過沒有抓住那宋國國君。」
惠施驚喜道:「這麼快?」
法克道:「那公子偃要求楚軍調兵前往徐州,可能只是一個圈套。」
姬定皺眉道:「此話怎講?」
法克立刻將過程告知了姬定和惠施。
原來那公子偃早就收買了前線大將溫傑,關鍵他知道宋軍是沒有能力遠征楚國的,只能在附近打打,因為補給線都給了正面的齊軍。
既然宋軍無法深入楚國腹地,那麼公子偃就料想齊國肯定會讓宋軍前去支援徐州,於是他又暗中命人,建議讓溫傑率兵前去支援。
結果溫傑並沒有前去支援徐州,而掉頭殺回商丘。
然而,在宋國國內,許多貴族都不願意再打下去,而公子偃又向他們保證,自己絕不會讓宋國再捲入齊楚之間得戰爭,並且表示只要擔任國君,立刻撤出此次戰爭,而這番表態,立刻得到國內許多貴族的擁護。
當溫傑率兵返回國內時,幾乎就沒有遇到抵抗,反而加入貴族是越來越多,就連中層階級都主動加入。
宋國國君戴剔成是問詢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