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布局(2/2)
司馬昭魚訕訕笑道:「我還以為客卿會看在我們的交情,給予我們一個稍低的價格。」
姬定想了想,道:「到時再說吧。」
如今楚國不少貴族看著昭陽的封地,從一塊荒地,直接變成楚國最為富饒得城鎮,真是羨慕嫉妒恨啊!
由此可見,姬定還真不是在吹牛。
天下息壤,皆為利往,導致許多貴族都想請姬定前去變法。
正當這時,法克走了進來,道:「先生,白老先生已經去到了冶煉坊。」
姬定點點頭,又向司馬昭魚道:「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宋國他們的舉動,無須在意,有能耐他們就將自己那塊地移到秦國邊上去,否則的話,他們就要被我們楚國捏在手中。」
司馬昭魚笑著點點頭。
在這不經意間,他已經對姬定馬首是瞻,因為跟姬定在一起工作,十分輕鬆,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雖然事實並非如此。
出得門來,姬定便乘坐馬車,前往濮陽最大的冶煉作坊。
要說這兩年來,濮陽哪方面發展的最快,莫過於冶煉技術,尤其是鐵方面。
原因就是投資大。
因為當初官府可是購買了不少農具發放給平民耕地。
是購買,而不是自己生產。
這個區別是很關鍵的。
作為商人來說,肯定就要追求更便宜的原料,因為這樣的話,利潤空間才會更大,而這鐵顯然比銅要更加便宜啊!
商人拿著官府的訂單,開始發展鐵的冶煉。
而這方面的技術,之前一直是齊國最厲害,如今已經被鄭國超越,由於各國商人都跑來濮陽,同時因為戰爭得原因,許多工匠也偷渡來到鄭國。
濮陽的冶煉技術是突飛猛漲。
「白圭見過楚相。」
鬚髮蒼白的白圭,來到姬定面前,拱手一禮。
「不敢!不敢!老先生無須多禮。」
姬定趕緊回得一禮,又道:「聽聞如今要在濮陽生活,不可能繞得開白老先生。」
白圭忙道:「哪裡!哪裡!這都是其他商人說來諷刺我的,其實我能有今日,全憑楚相當初為鄭國設計的制度。」
姬定笑道:「那為何發財的不是別人。」
白圭謙虛一笑,道:「從中得到好處的,可不止我一人,另外,若是楚相專注做買賣,又豈會輪得到我。」
他可是洛邑、濮陽兩地的首富,又豈不知姬定的財富,畢竟姬定的牙粉買賣,是可以覆蓋到所有國家,光憑這一點,就沒得比啊!
只不過姬定在做買賣方面,比較低調,以及他楚相的身份十分顯赫,以至於大家都忽略了他的財富。
「哪裡!哪裡!」
姬定謙虛一笑,又道:「聽聞之前齊國本想請老先生前去幫忙破大梁城,但是白老先生是寧死不屈。」
白圭忙道:「吾乃一商人,哪有這般氣節,只不過我實在是不知那破城之策,我與他們說了,可他們又不相信,我當時只能選擇逃離濮陽。」
姬定道:「齊人沒有再找先生麻煩吧?」
白圭搖搖頭道:「暫時沒有!」
姬定點點頭,又道:「若是齊人想要來找老先生麻煩,老先生可告知我,我一定會幫助老先生的。」
白圭忙道:「多謝楚相照顧。」
姬定笑道:「不謝,公主是我夫人,我自然得幫助她。」
二人交談片刻,白圭又引著姬定去參觀那冶煉作坊。
這一圈逛下來,姬定笑道:「聽聞『人棄我取,人取我與』乃是白老先生的經商之道。」
白圭忙道:「讓楚相見笑了。」
「不敢!」
姬定又道:「這個八個字說來容易,可想要每時每刻都做到這一點,那可不容易啊!不過目前可是有一個大好機會,擺在老先生面前,也不知老先生發現沒有。」
白圭微微一怔,道:「還望楚相賜教。」
姬定問道:「老先生可知目前濮陽需求最大的是什麼嗎?」
白圭沉吟片刻,搖搖頭。
姬定從袖中掏出一枚錢幣遞給白圭。
白圭木訥接過錢幣來,突然道:「楚相的意思是----錢幣?」
姬定點點頭道:「如今各國商人都來到我濮陽做買賣,這導致各國貨幣都在濮陽流通,如此多種類的貨幣,交易起來必然有所不便,如果我們濮陽能夠做出一種貨幣,供大家用於錢幣兌換,那樣的話,必然深受大家歡迎。」
白圭聽得眼中一亮。
姬定又道:「此外,在我濮陽,鐵器漸漸取代銅器,那麼銅的需求就會慢慢降低,換而言之,老先生可以獲得足夠的銅來生產錢幣。」
白圭不敢置信地看著姬定,又疑惑道:「如此妙策,為何楚相要告知我。」
姬定笑道:「因為我志不在此。」
一旁的法克卻在暗自偷笑。
這可不是什麼幫助,這是吩咐,因為姬定就是白圭的頂頭上司。
這白圭原本是在魏國當官,後來他見魏王昏庸無道,又不愛惜人才,同時也對這些諸侯不再保佑希望,於是就棄官從商,回到老家洛邑做買賣。
恰逢洛邑巨變,議會制橫空出世,商人地位空前。
白圭憑藉著自己才幹,很快就得到姬扁的賞識,在姬定離開後的第二年,姬扁就將王宮中許多買賣上的事務,交給白圭打理。
也是姬定傳信給姬扁,讓他派白圭來濮陽承包鹽鐵的。
「此外,我還有一個條件。」姬定突然說道。
白圭方才還在想,這天下真的免費得午餐麼,故此聽到姬定這麼一說,他反倒是放下心來,問道:「不知楚相有何條件?」
姬定道:「魏國對於鄭國有恩,如今魏國非常困難,公主也答應給予魏國幫助,但是據我所知,齊國也將會給予魏國支援。
而齊國主要的支援,是糧草和布匹,我希望我們鄭國能夠給予魏國錢幣上的支援。」
白圭疑惑道:「可是我們自己也沒有多少錢幣。」
姬定笑道:「我是這麼打算的,由我們無息借錢給魏國,待他們恢復過來,再還給我們,但是同時要求魏國拿著這錢必須購買我們的商品,比如說農具,這可是魏國目前最為需要的。」
白圭老目一睜,呆呆望著姬定。
姬定笑道:「老先生認為可不可行?」
「可...可行,我認為非常可行。」白圭點著頭道。
姬定道:「那就這麼定了。」
說完此事之後,姬定便乘坐馬車回去了。
姬定一走,白圭的一個學生便走上前來,一臉困惑道:「老師,無息借錢別人,來買咱們的貨物,這可不划算啊!雖然咱們也可以從中賺點錢,可是我們也承擔他們不還錢的風險啊!」
白圭瞧他一眼,笑道:「你能想到這一點,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那學生疑惑地看著白圭,道:「學生愚鈍,不知老師此話是何意?」
白圭笑道:「從帳目上來看,這的確不划算,但你想想看,一旦魏人習慣於用我們貨幣,以及使用我們的貨物,那麼這財富將變得源源不斷,區區利息又算得了甚麼,不止如此.......。」
說到這裡,他突然沉默了,心想,如果魏國的錢幣,控制在我們手裡的話......。
過得半響,他回過神來,見學生好奇地看著自己,嘆道:「此人果真如傳言一般,乃不世奇才,老夫遠不如他。」
......
回到宮中,姬舒見到姬定入得屋內來,便道:「你回來的正好,方才富術送來這些契本,說是你讓他準備的。」
姬定點點頭,道:「如今越來越多的商人來到濮陽,這交易也變得非常頻繁,而交易又容易引發糾紛,若無規矩,刑獄司也非常難判定,故此我讓富術弄一種比較規範的契本。咦?怎麼有這麼多份?」
姬舒忙道:「這是用各國文字寫得,畢竟來咱們濮陽做買賣的商人是來自各國。」
姬定大手一抓,頃刻間,桌上面就只留下一份契本。
姬舒見姬定將其餘的契本揉成一團,扔到竹簍裡面,不免驚詫道:「你這是作甚?」
姬定笑道:「一份足以!我可不想審視一份契本,卻還得通曉各國文字,想要發財,那就必須要懂得書寫這種文字。」
姬舒道:「這可能會引起大家的不滿。」
姬定道:「在財富面前,任何不滿都只是一時的。」
姬舒疑惑道:「可是為何你要這麼做,這其實也並不是很麻煩。」
「因為...!」
姬定突然看向姬舒,道:「你想不想知道我真實的身份?」
姬舒稍稍一怔,道:「你...你願意告訴我嗎?」
姬定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但我覺得你應該知曉。」
關於是否向姬舒表露自己真實的身份,姬定一直都很猶豫,雖然如今他非常信任姬舒,但是出於自我保護,他就不想對任何人吐露自己真實的身份。
但這顯然對姬舒不公平,其實姬舒也猜到姬定肯定不是一般人。
隨著兒子的出身,以及姬扁非常渴望見見孫子。
姬定認為有必要告訴姬舒。
姬舒想了想,帶著一絲期待地看著姬定,道:「你若...若願意告訴我,我...我倒是想知道。」
她當然想知道自己所愛之人的真實身份。
姬定點了點頭,突然問道:「你可還記得,我曾與你說過,我們曾有一面之緣。」
姬舒道:「可是我始終想不起我們在哪見過。」
姬定笑道:「那你是否記得,你曾去過一趟洛邑拜見天子。」
「天子?」
姬舒美目一睜,又仔細打量著姬定,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是...你好像...。」
姬定稍顯羞澀道:「其實我是天孫。」
「天孫?」
姬舒錯愕地看著姬定。
什麼鬼?
姬定笑道:「就是天子之子,我的真名叫做姬定。」
「天子之子?」
姬舒稍稍點頭,道:「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