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新法最大的隱患(1/2)
武關(今陝西省商洛市丹鳳縣),能夠與函谷關、蕭關、大散關並稱「秦之四塞」,除地勢險要之外,自也是兵家必爭之地。
尤其是當下這個時刻。
自戰國初代霸主魏國衰弱之後,戰國正式進入三強爭霸的時代。
而武關作為秦楚唯一接壤的關口,其作用性自然是不言而喻啊!
關西地勢較為平坦,但出關東行,便要沿山腰盤曲而過,其間崖高谷深,狹窄難行。
這也為什麼前不久秦國雖集兵於此,卻最終未發動攻勢,那齊國變卦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這地勢。
楚國打進來難,但是秦國要出去也是很難的呀。
張儀不想為此冒險。
但武關境內多河流,尤其是丹江水域,連接著秦楚,而自新船隻去往巴中販鹽之後,楚國商人們立刻便將這船隻投入與秦國鹽交易上面。
實在是當時秦楚關係非常惡劣,大家也不敢太明目張胆,總得顧忌一下楚威王的感受。
楚威王可是恨死了張儀啊!
昭陽也是知道的。
但是賺錢麼,不寒磣。
巴中的鹽賣往秦國,利潤是非常可觀的,比運回楚國內陸要多得多。
而如今秦軍已經退出江州,巴蜀戰事稍緩,再加上秦國主動買鹽,導致丹江上的鹽船是越來越多,絡繹不絕。
「就是這船令陽關失守的?」
張儀站在河邊,雙手沒入袖中,望著河中一艘帆船道。
魏章點點頭,道:「此船可順風而行,無須借用太多人力,但卻可以乘載更多的士兵,而且比當今所有的船隻都要快許多,以至於當時昭陽利用此船突破我們的防線,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張儀問道:「咱們就造不出嗎?」
魏章道:「臣早已經命令工匠仿造,但由於缺乏工具,難以造出來,就連齊國如今都在向楚國購買這種船隻。」
在此之前,最先進的船可都是齊國造的,齊國都造不出,秦國這旱鴨子就更不用想了。
張儀道:「聽聞這也是出自楚相之手?」
魏章搖搖頭道:「此船乃出自宋國子讓老先生之手,但楚相卻借這船在楚國展開變法,而子讓先生又十分低調,久而久之,大家就都認為此出自楚相之手。」
張儀感慨道:「憑藉一艘船就能夠在楚國變法,並且還取得如此大的成功,也不得不承認,此人還真是一個不可多見的奇才。」
說著,他又道:「你派人去打聽一下,齊國向楚國購船一事。」
魏章微微一怔,道:「主公以為其中有詐?」
張儀道:「這我倒是不清楚,但是齊國最近的舉動有些反常啊!在我秦國兵敗江州之後,齊國不但不緊張,反而加強與楚國的聯繫,那齊王一直都有稱霸中原的野心,鄒忌那老狐狸也絕不會願意屈居楚相之下,我料想其中肯定有吾等所不知的原因。」
魏章點點頭,道:「我待會就通知濮陽那邊。」
張儀又道:「另外,蜀地那邊,你也得看緊一點,關於那個新會,我越想越覺得有些不對勁,如果新會是成於蜀人對於我們秦人的仇恨,如今蜀侯都已經回到成都,為何還是難以剿滅新會,可不能再這麼下去,如果蜀地無法治理好,我們就難以在巴蜀立足,江州兵敗,遲早會再發生的。」
魏章道:「臣讓陳莊再去調查一番。」
「不用!」
張儀道:「我之前就讓陳莊調查過,但未能解我心中之惑,你悄悄命人暗中調查,不要讓任何人知曉。」
魏章點了下頭。
這時,首布突然走了過來,「首布見過主公。」
張儀問道:「我讓你打聽的事,打聽的怎麼樣?」
首布道:「小人命人仔細打探過楚國的變法情況,那楚相的變法,之所以能夠成功,在於他堅定的捍衛楚國貴族的世襲制度,同時大興工商業,以此來激勵大家開闢荒地,為楚國貴族帶來更多的利益。
就說那昭陽將軍,他的封地本是一塊荒地,但是由於楚相將一個船塢就建在昭陽將軍封地裡面,使得昭陽的封地在兩年之內,就變得十分繁榮,如今昭氏、景氏、屈氏都非常支持楚相變法。」
張儀道:「就沒有反對者嗎?」
首布道:「倒是有一些,但由於楚國境內主要的貴族都支持楚相,那些反對就顯得無關痛癢。」
魏章聞言,便向張儀道:「主公,楚相借船給貴族帶去利益,如今我們和齊國都買船,豈不是助他一臂之力?」
首布道:「將軍說得是,其實上回楚相去往濮陽,主要談的事,就是賣船,隨著今年買船的人越來越多,楚相新法在楚國更是深得人心,其在楚國的地位也變得越發的不可撼動,主公若是想以此來離間楚相與楚國貴族,只怕是很難的。」
張儀並未做聲,沉眉思索著,過得半響,他緩緩言道:「那倒不一定。」
魏章、首布皆是好奇地看著張儀。
張儀笑道:「如果嚴格執行楚相的變法,這真正得利者,並非是楚國貴族,而是楚王。」
首布點點頭道:「是的,根據新法來算的話,楚王每年所得稅入可能是以往的數倍之多,因為其中的工商稅比以往多出不少,同時貴族也得上繳農稅給朝廷,可能會比以往多出兩三倍,也正是因為如此,上一任楚王與當今的楚王都非常支持楚相變法。」
魏章道:「但是那些貴族願意繳納更多的稅,是因為他們賺得也比以往多不少。」
首布點頭道:「正是如此,其實也不是每個貴族都賺得更多,還是有許多貴族未受其益,但他們也不需要繳納更多的稅,故此他們不但沒有反對楚相,反而還是支持楚相,認為楚相為人非常公平。」
張儀微微一笑,突然向魏章問道:「如果朝廷頒布新法,你將會得到更多的利益,同時你也要向朝廷徵收更多的稅,你願不願意?」
魏章立刻道:「若是新法讓臣賺得更多,那臣當然願意,畢竟交了稅,臣還是得到更多啊!」
張儀又問道:「若現在向你徵收更多的稅,你願不願意?」
「現在...呵呵...。」魏章笑而不語。
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張儀也沒有勉強他,呵呵一笑,又繼續問道:「在三年前,你所得遠不如現在多,即便朝廷向你徵收更多的稅,你也得到更多。」
魏章道:「那可是三年前。」
張儀繼續問道:「那我問你,在三年之後,楚國貴族還願意繳納這麼多的稅嗎?」
魏章被張儀繞得有些頭暈。
張儀呵呵笑道:「你如今說願意繳納這稅,但是因為你如今還沒有,你若有了,自會不願意,別說你,你去隨便找一個平民來問,他願不願意繳稅,他心裡也一定不願意,只不過那些平民沒有辦法,但是楚國貴族可不是平民,除非楚相能夠一直給楚國貴族帶去更多的利益,否則的話,他的新法也有可能會失敗的。」
魏章問道:「主公是想以此來對付楚相?」
張儀沉吟少許,又向首布道:「船塢是屬於誰的?」
首布道:「是屬於楚相的。」
張儀若有所思地點著頭。
......
不得不說一句,張儀嚴重高估了楚國貴族的節操。
準備兩年的新法,在今年得到徹底執行。
隨著中原商人的到來,姬定規劃的三個大商業圈也得到發展,雖然還未成型,但是要知道在發展起步的時候,本身就會產生巨大的利潤。
建設店鋪、房屋,都需要各種原料。
這都是買賣啊!
更別提船塢的需求。
而這些原料一直以來都是控制在楚國貴族手中,他們人人都是賺得盆滿缽滿。
變法自然也是一帆風順。
但是到了交稅的時候......!
令尹府。
姬定坐在椅子上,是左瞄一眼,右瞄一眼,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下面坐著的貴族大夫們,原本還好好的,可被姬定這麼瞄著,都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上官縱率先說道:「令尹,你有話不妨直說,讓我們在這裡干坐著,是何道理?」
姬定笑道:「我不說,是因為我希望各位能夠自覺一點點,不要為了這一點點錢,傷了大家的情分。」
上官縱問道:「此話怎講?」
姬定從旁拿起一份資料來,看了看,抽出其中一份,道:「如果我沒有算錯的話,你們上官家族今年少交了兩百餘石糧食。」
上官縱面色不改,問道:「是嗎?」
姬定笑著點點頭道:「應該不會有錯,這幾年我一直都在派人丈量土地。」
上官縱道:「不過就兩百餘石而已,我家那麼多田地,漏了一些,也是情有可原,令尹犯得著為了這點小事,讓我們在這裡坐這麼久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