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鬼呀!(2/2)
故此,在大周發動冬季攻勢之後,趙相大戊午和齊相鄒忌,就不顧寒風,趕來魏國。
對於他們而言,魏國是擋住大周第一道防線。
惠施心裡也非常清楚。
「依我看來,如今唯有二策可行之。」惠施道:「其一,待春暖之時,我們一道出兵,與大周決一死戰。」
鄒忌立刻道:「這恐怕是周濟所期望的,如今我們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各國消耗巨大,若是再出兵的話,只怕都不用周濟來,我們國內也會發生動亂的。」
大戊午連連點頭,「齊相言之有理,此策使不得,使不得,若是再貿然出兵的話,那無異於給周濟送人馬。」
他們都不傻,姬定就是鑽這空子,如果他們不顧民生,強行出兵,後果是可想而知的。
惠施道:「若不打的話,那就希望二國能夠支援我國糧食,否則的話,用不了多久,我們魏國就會發生動亂。」
之前他曾建議魏王號召貴族發放糧食給平民,但是效果甚微,大家都哭窮,之前的戰爭,貴族損耗也不少,他們也不願意拿出太多糧食去救助那些野人。
這令惠施都開始動搖。
大禍臨頭,你們還捂著那點糧食,反觀大周那邊,將洛陽存有的糧食,全部拿出來,救助韓國平民。
大戊午直接看向鄒忌,意思很明顯,我趙國可沒有糧食,能夠支援魏國,就只有你們齊國。
鄒忌道:「也許還有第三策。」
惠施道:「齊相有何妙策?」
鄒忌撫須道:「逼迫周濟還大權於周王。」
大戊午道:「這如何逼迫?」
鄒忌就道:「如今周濟以大周宰相自居,勒令諸侯撤銷王號,可實際上,如今周王只不過是一個傀儡,真正掌權的可是周濟。
我們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表示如果周濟願意將大權交予天子,那我們就願意撤除王號,回歸大周。」
大戊午道:「周濟肯定不會願意將大權交予周王的。」
鄒忌笑道:「那我們就要入京勤王。」
這齊國可也是非常擅於玩這種套路的,如今最可怕的,就是大周正統,事實證明,不少人都不牴觸大周。
如果不能駁斥這一點,那就很可怕了。
一方面,大家都不牴觸大周,而另一方面,大家也都想停戰,都想過上太平生活。
如果大家都認同統一就將太平,那就很難抵擋。
無論如何,一定不能這種思想傳播開來。
故此他們一定想方設法質疑這個大周正統性。
而九鼎法,就是一個很好的質疑點。
三國先是派遣大量文士進入洛邑。
然後同時派使臣前往洛邑,表示只要周濟願意還大權於天子,他們便願意回歸大周。
「這等鬼話騙得了誰,他們分明就是想藉此挑撥我們內部的團結。」司馬昭魚哼道。
「看來我還真是小瞧了他們。」姬定眉頭緊鎖。
昭陽道:「如今咱們大周的實力可不怕他們聯合起來,何不直接出兵。」
姬定道:「那只是下下之策,而且這時候我們出兵,不正好證明我們心虛麼。」
這時,法克突然快步走了進來,在姬定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姬定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法克還未出去,杜遠又走了進來,道:「啟稟宰相,外面出了一些狀況。」
姬定道:「可是有人質疑我挾天子以令諸侯?」
杜遠點點頭。
司馬昭魚道:「民間這麼快就知曉,看來咱們洛邑內奸啊!」
姬定道:「這是無法防止的。」
他們要製造輿論,將輿論視作統一的武器,那就不能控制輿論。
司馬昭魚問道:「不知宰相打算如何應對?」
姬定略顯猶豫道:「我還得想想。」
一時間,洛邑輿論大嘩。
不少文人站出來,批評周濟挾天子而令諸侯。
這真正掌權的是宰相,又非天子,周濟憑什麼代表大周。
周濟才是真正竊國之賊。
還有不少言論,指責周濟目前的政策,只是假仁假義,蠱惑民心,等到他們真正消滅諸侯國,必然會取代天子。
並且又拿出他在楚國所作所為,來證明自己的論點。
與此同時,魏、趙、齊、秦四國高舉周臣大旗,表示要聲討周濟竊國賊子。
他們剛剛才相互稱王。
轉眼間就成周臣。
很不要臉。
可話說回來,這年頭誰要臉。
他們現在就是要否定姬定的正統,而且自己要以正統自居。
甚至有人直接去法院告周濟軟禁天子。
孟子頓時就覺得左右為難,法院也得遵從九鼎法,你怎麼能夠告姬定軟禁天子。
可是對方表示這九鼎法跟軟禁沒啥區別。
今後誰要軟禁誰,立法就可以了呀!
弄得孟子一時還不敢直接駁回。
法家中人立刻站出,表示法院必須駁回,立法之時,不去反駁,現在你駁斥,那今後誰還會尊法。
這正中對方下懷。
他們就是要鬧起來,鬧得越凶越好,越凶就越能質疑周濟的合法性和正統性。
......
上午時分,只見一群商賈站在大門前,東張西望,神情忐忑不安。
「真是怪哉!宰相怎麼邀請咱們上這來議事?」
「是呀!這議會都解散了,咱們又沒有權力,宰相有什麼跟咱們可談的。」
「不會又是向問咱們要錢吧?」
「你就閉嘴吧!記得上回我們來討債的時候,就是你說大王不會派個小娃來敷衍咱們,結果還真就來個小娃。」
「咱們田地都交出去了,可就剩幾個作坊了。」
......
突然,大門打開來。
只見一個矮墩墩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坤大管家,怎麼是你。」
一個老者問道。
出來的人正是坤才,他微微一笑,不答這話,道:「各位請進。」
眾人面面相覷,只覺這情況不太對勁,但他們也沒有辦法,只能硬著披頭走了進去。
過得一會兒,只見一道長長的影子照入殿內。
大家定眼一看,只覺這影子有些熟悉,好像以前在哪裡見過。
隨著影子慢慢縮短,只見一人出現在門前。
眾人偏頭一看,不禁嚇得面色蒼白。
「鬼啊!」
尖叫聲是此起彼伏。
只見一個披頭散髮,身著白色睡袍,紅色大短褲的男子走了進來。
「鬼啊!鬼啊!嗚嗚嗚!」
「嗚嗚嗚,世子,小人當初只是財迷心竅,才對世子稍稍出言不遜,還請世子放過小人,小人上老,下有小......!」
「世子,小人錯了,小人不該在世子背後說世子的壞話,世子饒命啊!」
.....
這些人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磕頭,哭喊道。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姬定。
姬定逕自來到正上方坐下,問道:「成之望,你說了我什麼壞話?」
「回世子的話,小人只是說世子稍稍有些穿著不得體,就這一句,世子饒命,饒命啊。」
「這也算不得什麼壞話。」
姬定又看向旁邊一人,道:「白乙丁,記得上回你坐得挺靠後的,如今坐在這麼靠前,看來從我作坊裡面撈了不少錢啊!」
「不...不是的,小人就貪了一千多斤黃紙而已,小人的錢可都是憑本事賺來的。」
「靠!一千多斤都還不算少?」
「世子明鑑,這都十年過去了,一千斤真不算多呀!」
「那倒是的。」
「而且又不止小人一個人這麼做,他們都這麼幹。」
「白乙丁,你胡說甚麼。」黑象怒噴道。
「靠!」
姬定怒罵道:「你們這些混蛋,欺負我不在家,就這麼騙我父王。」
「我...我們...嗯?不在家。」
哭著哭著,不少人覺得好像不對勁,猛地抬起頭來,盯著坐在上面的姬定。
發現坐在上面的不是世子,而是宰相周濟。
「宰...宰相?」
瞅著瞅著,又覺得不對勁,明明是世子啊!
「不對...世子?」
「哎呦!是老朽眼花了麼?」
一個老者拼命地揉著眼睛。
姬定瞅著那個老者,笑道:「記得當初我與蔡大夫曾有過到底是賢者居之還是富者居之的爭論,不知蔡大夫現在可有新得感悟。」
蔡叔度眼巴巴瞅著姬定,哆嗦著嘴皮子道:「世...世子?」
「阿嚏!」
姬定突然打了個噴嚏,隨手從桌上拿起一張黃紙來,擦了擦鼻子,然後揉成一團,扔到一邊。
這個動作大家可真是太熟悉了。
「世子!真的是世子!」
「宰相就是世子,世子就是宰相?」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人人一臉懵逼。
「這事等會再說!」
姬定指著他們道:「當初欠你們那麼一點錢,你們就要死不活,天天上門,這些年來,撈了我家的多少錢,都老老實實給我吐出來,你們這些混蛋。」
站在一旁的坤才嘿嘿直笑。
姬定突然瞟了他一眼,道:「你還好意思笑,我臨走前,是怎麼囑咐你的,他們貪了這麼多錢,你竟然不知道。」
坤才垂下頭來到:「小人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