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一個時代的結束(1/2)
最終,姬扁是戴著稍微有一點歪的冠冕,罵咧咧地離開了。
連裝逼的心思都沒有。
自己怎麼就生了這麼個無恥玩意,權力要獨攬,而束縛卻扔給老爹,真特麼孝順啊!
「萬幸!這還真是萬幸啊!」
從王宮中出來,心有餘悸的孟子,這嘴裡是不住地念道。
方才姬定拿起冠冕那一刻,孟子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當時一切的一切可都在姬定的一念之間,已經是無人可以阻擋他。
就連民心也向著姬定。
而當時所有人也都認為姬定一定會戴上那頂冠冕得。
畢竟這一頂冠冕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呀!
如果他不戴,那他來這幹嘛?
但是沒有想到,姬定竟然是將那冠冕戴在了周王的頭上。
這令儒士們頓時有一種死而復生的感覺。
而一旁的白圭卻是皺眉不語,似在思索什麼。
孟子見老友不語,偏頭看去,問道:「白兄在想什麼?」
白圭稍稍一怔,搖頭道:「沒什麼...沒什麼。」
忽聽得後面有人道:「會長當時為何不戴上冠冕?」
「這真是令人費解,難不成咱們以後還得拜那周天子?」
「聽說之前我軍包圍洛邑時,那世子都活活被嚇死,只留下一個遺孤,可見這周朝氣數已盡,真不知道會長是怎麼打算的。」
......
孟子回頭瞟了眼,見是兩個新會成員,不禁皺了下眉頭,但也沒有與他們爭辯。
這些天的教訓,也令他知道這新會成員不太將他們這名士當回事。
白圭卻是撫須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孟子問道:「什麼原來如此。」
「沒什麼!」白圭搖搖頭,又呵呵道:「你放心,我大周氣數還未盡啊!」
他已經猜到周濟的真實身份。
因為他一直都在為周王工作,而周王很多選擇,是有些莫名其妙,這些選擇最終促使了這個結果,也就是周濟來到這裡。
然而,周濟一來,世子就突然暴斃。
再加上方才周王那奇怪的神態,他料想周濟肯定就是世子。
......
「你當時為何不戴上冠冕?」
慈眉善目的子讓此時也是神情激動地向姬定質問道:「周王昏庸無道,大周氣數已盡,已不值得人留念。還是說你忌憚孟軻他們那些儒士?」
他可不希望回歸周朝,這幾天他也沒有少跟那孟子打嘴炮,他希望能夠見證一個嶄新的時代。
如果回歸周朝,那是不是要擁抱周禮,擁抱周禮,新會的很多規則就要廢除。
而子讓也一直在猜疑姬定的身份,他認為這也許一種欺騙。
一旁的昭陽、司馬昭魚皆是不理解地看著姬定。
就連法克都是一臉困惑,他方才也哭了,結果哭了半天,將自己給哭懵了。
「如果我忌憚儒士,那我也走不到今日。」姬定笑道。
子讓皺眉道:「那老夫可就真不理解你為何這麼做?」
姬定笑道:「敢問老先生,我們爭得是什麼?」
子讓道:「天下大治。」
姬定又問道:「那我戴上與否,與天下大治又有何關係?」
都不等子讓開口,司馬昭魚搶先道:「怎會沒有關係?會長這一跪,是不是說,我們現在都要聽天子的?如果是的,那請恕我們做不到。
但如果不需要聽從天子的,那會長又何必將冠冕戴在周王頭上,這只會給新會帶來麻煩。」
子讓點點頭。
姬定笑著點點頭,又道:「如果我戴上這冠冕,待我死後,那這冠冕又該傳給誰?」
司馬昭魚道:「那當然是會長的後代。」
姬定呵呵兩聲:「是呀!我不准你們貴族世襲,結果我自己坐上去世襲,你們會服氣嗎?」
這話一問,大家都懵了。
昭陽皺眉道:「話雖如此,但是會長若不戴上冠冕,那我們到底該聽誰的。」
姬定道:「法。」
「法?」
「是的。」
姬定點點頭道:「我將會立法,限制天子的權力,同時我也將會出任周朝的首任宰相,統管一切事務。」
子讓道:「你這不是多此一舉嗎?你方才說得世襲制,的確是一個問題,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廢掉天子。」
昭陽和司馬昭魚側目看向子讓。
廢天子,而不立天子?
這是什麼操作?
姬定嘆了口氣,道:「不瞞老先生,其實這幾日我考慮最多的就是廢不廢天子,但是我再三思量之後,認為這不廢比廢要好。
這天子是天下人的天子,只要有天子在,那我們如今所做得一切,就都是正義的,都是正確的,且名正言順,那些諸侯才是叛賊。
還有,那些儒士維護的其實不是天子,而是周禮,這周禮中也包含人們的習慣,如今人們都習慣有一個天子或者大王坐在上面。
如果我們的國家沒了天子,又沒有了大王,大家都會很彷徨的,到底該聽誰的,這也是為什麼大家都期待我能夠戴上冠冕。
有個天子坐在上面,是能夠省去我們很多麻煩的。
但同時我們必須要嚴格限制天子的權力,確保真正管理這個國家的,都是賢能之士,而不是血統。」
子讓問道:「你真的甘願將手中權力交出來?」
姬定笑道:「當然願意。從過往的事例來看,這不交的人的下場都不太好啊。」
子讓撫須哈哈大笑起來。
昭陽、司馬昭魚相覷一眼,彼此眼中都是釋然。
在此之前,他們面對姬定還是有著非常複雜的情感。
但是這一刻,這種複雜的情感漸漸消失。
如今你都能掌握著天子的命運,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你卻放棄世襲,那咱們就沒有什麼好抱怨的。
......
馬車上。
「未能當上王妃,是不是有些失望?」姬定握著姬舒地手,問道。
姬舒抿唇一笑,螓首輕搖,又道:「但是有些意外。這天下英雄,恐怕無人能夠拒絕這一頂冠冕,更何況,這本就該你來繼承。」
姬定笑道:「其實原因很簡單,我就不是願意成天坐在那深宮裡面,就連罵人,都得先看看邊上有沒有人,這實在是太累了,故此我選擇放棄。」
他當然渴望權力,他這一生都在為此奮鬥,他也不是說為了當前局勢而不當這天子,那是忽悠別人的,只要能夠主導輿論,一切都能夠變得正義。
只不過他一想到自己要過要皇帝的生活,是非常恐懼的。
他無法接受皇帝那種生活。
他當時是有三個選擇。
第一,繼承天子。
第二,廢掉天子。
第三,君主立憲。
他最終還是選擇君主立憲。
當然,這也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喜好,也有另外的原因,他不想完全走秦始皇的老路。
一旦稱帝,很多問題就不是你能夠決定的,必須是要做出與秦始皇一樣的決定。
這屁股決定腦袋。
他希望能夠維持百家爭鳴,激發天下人的智慧,同時將科學作為主要的學問。
雖然他是一個文科生,但他卻是生產力的信徒。
生產力將決定一切。
姬舒幽怨地看著姬定道:「為何你不早說?」
姬定疑惑地看著她。
姬舒抑鬱道:「若是當初你提醒我這一點,我也不會住進那深宮之中,那種生活實在是太難熬了。」
姬定哈哈一笑,一手將姬舒攬入懷裡道:「你現在自由了。」
既然新會將回歸周朝,那麼鄭國就沒有存在的必要,肯定也是要回歸周朝的。
姬舒將來也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宰相夫人。
......
當子讓將姬定沒有戴上冠冕的理由,告知那些新會成員後,這也使得新會成員更加擁護姬定。
新會畢竟是有著墨者底蘊。
具有俠義精神的。
他們講究言出必行。
姬定否定了別人世襲制的同時,也否定了自己世襲制的可能性。
這令大家更為欽佩姬定。
雖然天子還是保持世襲,但天子若無權力,這個世襲就只是徒有虛名。
世襲的關鍵,其實是在於權力的壟斷。
沒有權力,只是世襲個名號,那就沒有任何意義,這父親將房子傳給兒子,那可不叫世襲。
但是問題來了。
這怎麼操作?
簃台!
也就是當初姬定軟禁姬扁的地方。
「真不愧為余的好兒子,回來第一件事,就是限制余的權力。」
姬扁手裡抖著姬定遞給他的權力法案,冷冷嘲諷道。
姬定抱著自己的小兒子,一邊逗著兒子,一邊向姬扁笑道:「父王,您不懂,這叫做雙重保險。」
「雙重保險?」
「是的。」
姬定點點頭,道:「我掌控大權,而我兒子將來繼承天子,這不就是雙重保險嗎?」
姬扁道:「你這法案一旦頒布,這天子手中毫無權力,與傀儡有何異?」
姬定笑道:「如果真的人人尊法,那我大周必將千秋萬世,但有一句話叫做事在人為,將來也是說不定的,大權也是可能會回到天子手中。若想一直掌控權力,就必須培養好後代,除此之外,是別無他法。」
姬扁點點頭道:「那倒是得,若是余沒有培養出吾兒來,又何談重鑄這大周盛世。」
姬定呵呵道:「父王的培養就是哆嗦那幾下吧。」
哆嗦那幾下?姬扁想了想,突然反應過來,臉上掛不住了,指著姬定,訓斥道:「你這混小子,真是越說越離譜了,你現在可已為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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