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小鬼難纏(2/2)
姬定吩咐了一句,便起身與法克出門去了。
來到外面的一間屋內,只見左槐與兩個墨者正跪坐在屋內,姬定面色一沉,道:「各位,記得那日我曾說過,我只比一次,不管輸贏我都不會再與各位辯論,畢竟我還得謀生計。」
左槐哼道:「雖然那日你是使計取勝,但我左槐也絕非是輸不起之人,我們今日上門,並非是為了此事。」
姬定一愣,問道:「那你們是為何事?」
左槐道:「我們聽聞你正在修法,要杜絕私刑。」
姬定只覺詫異,好奇道:「這與你們墨者有何關係?」
左槐還未開口,他左邊那人便激動道:「你少在這裡裝糊塗,你分明就是針對我們墨者,想以此來打擊我們墨者?」
姬定納悶道:「這話從何說起?」
左槐道:「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墨者行會自有刑罰,難道我們墨者懲罰自己人,也需要你們官府的應允麼。」
哎喲!這一點我還真是忽略了。姬定不是不知道墨者有自己的一套刑規,只不過他當時只是想到削弱那些世家大族,忽略了這一點,不曾想,那些大夫們還沒有說什麼,這墨者倒是先找上門來。
這真是令他有些始料未及啊!
姬定沉吟少許,道:「你們可知我修法限制私刑的初衷是什麼嗎?」
左槐冷笑一聲道:「我們墨者本就不服儒學,你用儒家的仁政來替代我們墨者的行規,你這不是欺負人是什麼。」
姬定不禁皺了下眉頭,心想,這確實有些棘手啊!
右邊那名墨者冷笑道:「商鞅可都不敢這麼做。」
我若答應他們,那定有人會藉此抨擊新法,這第一把火就被澆滅了,那還玩個屁啊!姬定側目瞧了那人一樣,沉眉道:「商鞅不敢,那只能說明他心中有鬼,我周濟光明磊落,所為之事,無愧於天地,有何不敢。
我不管你們墨者的行規是什麼,我也並非是以儒學來規範你們墨者,但是這國法必須在家規之上,否則的話,國法還有何意義?若你們要使用私刑,就必須向官府上報。」
他事先都沒有算到這一點,故此他並未想好給不給墨者行會特權,允許他們使用私刑,但是他覺得還是一視同仁最好。
左槐倏然起身,慍道:「看來你是要與天下墨者為敵?」
姬定冷笑一聲:「你能代表天下墨者嗎?」
左槐神情一滯,道:「我是不能代表天下墨者,但我知道你這番舉動將會得罪天下墨者,既然你不肯聽勸,那我等也無話可說,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們墨者絕不會由儒學來取代我們的行規。告辭!」
他怒震袍袖,與那兩名墨者,憤然離去。
姬定不禁搓了搓額頭,喃喃自語道:「這官當著可真是難啊!」
「後悔了?」
只見衛侯從門外走了進來。
姬定一怔,先是拱手一禮,旋即笑道:「臣倒不是後悔了,只不過臣沒有料到墨者會做出如此激烈的反應,是臣未有考慮清楚。」
「這事哪能顧忌周全,又豈能怪先生。」衛侯說罷,又問道:「但不知先生打算如何應對?」
姬定沉吟少許,道:「既然君上已經決定仁政治國,自然就不能容墨者放肆,否則的話,這兩邊都不討好,墨者雖然強勢,但是在衛地,還是儒學更盛。」
說到這裡,他稍稍一頓,又道:「可是同時針對世家大族和墨者,這也非明智之舉。」
他之前百聲之內,擊敗左槐,內朝開門第一天,他又給了世家大族一個下馬威,可見他並不是非常懼怕墨者和世家大族,但如果逼得二者合作,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衛侯眼中閃過一抹讚許之色,這種事決不能意氣用事,道:「你看這樣可好,左槐與先生有私怨,若再由先生出面,只怕會委屈先生,不如寡人讓殷大夫去與他們商量,寡人以為這裡面是有誤會的,解釋清楚那便沒事。」
姬定點頭道:「如此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