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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禽獸不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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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擎薄、殷順且、富術等大臣,不免也是面面相覷。

他們事先就已經知道,那位周先生接受了衛侯的招募,這個他們其實也都無所謂,畢竟他們自己也養門客,衛侯招募個人,他們又能說什麼,但沒有人想到衛侯會直接拜周先生為上大夫。

這...這就太誇張了一點。

要知道如今朝中唯有紲錯和殷順且是上大夫,那擎薄是中大夫,而富術乃是士大夫,比下大夫還要低一個等級。

那周先生什麼都沒有干,就直接拜上大夫,這合適嗎?

衛侯卻是激動不已,笑呵呵道:「諸位大夫有所不知,這位周先生乃是曠世奇才,是能夠輔助寡人振興我衛國,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紲錯立刻道:「老臣聽聞那周先生不過才十五六歲。」

衛侯擺擺手道:「年紀不足以說明什麼。」

紲錯道:「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娃,他縱使再聰明,到底還是涉世太淺,若是管理一村,倒是沒有問題,但是說到讓他治理國家,這與兒戲又有何異?」

擎薄也道:「臣聽聞君上只是與那周先生談論不到半日,君上憑何斷定其就是天縱奇才?」

「可不止寡人一人與之交談過。」衛侯又指向殷順且道:「殷大夫也與他談過。」

紲錯、擎薄又看向殷順且。

殷順且沉吟少許,道:「不錯,我確實與那周先生交談過兩回,其人極其聰明,乃是少見的天才。」說到這裡,他突然又看向衛侯,道:「不過臣也以為拜周先生為上大夫,確有不妥,他到底是寸功未立,又如此年輕,難以服眾,還望君上三思。」

衛侯立刻道:「諸位可還記得商鞅、吳起,他們可都是我衛人,可結果卻都為他國效命,好在我衛國人傑地靈,如今又出得如周先生這樣的少年英才,故此寡人這回是決不允許這樣的奇才再去為他國效命。」

富術道:「話雖如此,但...但臣始終覺得這有些操之過急。」

「若不如此,又如何留得住人才。」衛侯一揮手道:「寡人意已決,你們也無須多言。」

紲錯見衛侯如此霸道,也是極為惱怒,你這麼給爵位,那我們還混個什麼,他立刻道:「既然君上眼中就只有那周先生,那就還請君上恩准老臣回家頤養天年。」說罷,他俯首一禮。

擎薄直接了當道:「臣也不願讓一個口尚乳臭的小娃騎在臣的頭上,還望君上恩准臣致仕回家。」

之後又有不少大臣紛紛俯首,表示要辭職。

殷順且也是左右為難,他也認為那周先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但他覺得這麼做,也是非常不妥的,這麼上位是難以服眾的,關鍵周先生也沒有貴族血統,如今這情況就已經說明了這一切。

「你們...哼...!」

衛侯怒哼一聲,拂袖而去。

不得不說,這衛侯的演技還真是爐火純青啊!

......

而這一切自然也在姬定的預料之中,他也沒有打算馬上就離開下灣村,還是每天堅持教孩子們讀書。

「你們不會是來接孩子的吧?」

下課之後,姬定突然發現村民都圍了過來,有點像似後世家長們接孩子放學。

可都沒有一個人瞧孩子,這就在村裡面,用得著接嗎?

那竹伯忐忑地看著姬定,問道:「周先生,聽...聽說你要離開咱們下灣村,去城裡當官?」

姬定恍然大悟,旋即輕輕點了點頭。

「周先生若是走了,那...那我們可咋辦呀?」

「周先生,你能不能別走?」

......

村民們頓時就慌了,自姬定來到這裡之後,下灣村頓時成為郊外最富裕的村莊,當然不捨得姬定離開啊!

姬定笑道:「各位請放心,我已經與君上談妥,將來君上會將這下灣村賜予我做食邑,但是我不會向你們徵收任何食祿,你們所得都歸你們所有。」

「這...這是真的嗎?」

「是的。」

「哎呦,那可真是太好了。」

村民當即臉色一變,樂得是嘴都合不攏了,憨厚的村民們都是非常現實的,沒有那麼多彎彎道道,又開始恭喜姬定。

與村民交流了一會兒,姬定正準備回去時,法克走上前來,指向河那邊,小聲道:「先生,你看那邊?」

姬定回頭一看,一道妙曼身姿映入眼帘,他眼中閃過一抹喜悅之色,「鄭公主?」可隨後他又看到妙曼身姿邊上還站著一個老頭,真是大煞風景,他又皺了下眉頭,喃喃自語道:「我讓她去聯姻,她不會領悟超前,跑去找乾爹了吧!」

他來到河邊那水車前,輕聲喊道:「鄭公主。」

姬舒回過身來,立刻回得一禮,「周先生。」

此時,那老者也回過身來,打量了下姬定,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姬定也瞟了眼這老頭,但見其雖身著寒酸,但卻風姿雋爽,湛然若神,腦海里頓時冒出兩個字---高人。

姬舒介紹道:「老師,這位便是學生方才向你提到的周先生,此水輪便是周先生所創。」

老師?是他,端木復,來的可正是時候啊,這真是天助我也。姬定不等姬舒介紹,他便拱手道:「原來是公主的老師,失敬,失敬。」但也沒有表露出半分卑微,逼格他一直都保持著,誰來都是一樣。

子讓再度打量了一番姬定,覺得此子氣度不凡,問道:「這水輪當真是你所創?」

姬定道:「是的,老先生。」

子讓驚訝道:「真是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有這般本事,看來老夫還是孤陋寡聞了呀。」

姬定忙道:「老先生過獎了,其實晚輩曾師從一位墨者,此技乃是恩師所授,周濟一名,也是恩師贈之,希望我學成之後,能夠周濟世人。」

姬舒稍稍一愣,原來此名還有這麼一層意思。

但這非常符合墨家的思想。

「墨者?」

子讓立刻問道:「不知你的這位老師叫做甚麼?」

姬定搖搖頭道:「恩師並未告知晚輩。」

子讓稍顯失望地點點頭,又問道:「如此說來,你也是墨者?」

姬定搖搖頭道:「晚輩不是。」

子讓好奇道:「你既師從墨者,為何又不是墨者?」

姬定苦笑道:「因為當時恩師已被逐出行會,故而並不能給予晚輩墨者的身份。」

「原來如此。」子讓皺了皺眉,心想,能夠教出如此出色的學生,那麼此人絕非平庸之輩。他又問道:「老夫可否多問一句,你的老師為何會被逐出墨者行會?」

「這是因為......!」姬定突然打量了下子讓,問道:「老先生不會是墨者吧?」

子讓微微一愣,道:「你為何這般問?」

姬定笑道:「不瞞老先生,恩師的穿著喜好與老先生是一模一樣。」

姬舒抿了抿唇,暗笑,這是喜好嗎?

子讓倒也不惱,呵呵笑道:「算你有點眼力,老夫確實是墨者。」

「這...!」

姬定訕訕笑著。

子讓擺擺手道:「你若不說,老夫也能夠理解,學生自然得維護老師,哪能揭老師的短。」

老頭子,有點功力啊。姬定立刻道:「晚輩並不覺得這是恩師的短,只是晚輩怕說出來,老先生會不高興。」

姬舒聞言,暗自一笑,他到底還是太年輕了,沉不住氣啊!

子讓立刻道:「老夫什麼事沒有見過,豈會因你一句話就不高興,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說說說。」

姬定道:「因為恩師曾說,墨者,禽獸不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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